觀言比曹提點更乖覺,連告退的話都不說,直接飛走了。
何田田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蘇景雲(yún),怯生生地瞅了他一眼,連拱帶爬地朝被子裡躲。
蘇景雲(yún)一把按住她:“躲什麼?”
何田田不敢說話,蜷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蘇景雲(yún)沉沉地嘆了口氣,喚侍從打來熱水,親自絞了毛巾,給她敷頭上的包。
熱氣浸入頭皮,何田田馬上哭著喊痛:“蘇景雲(yún),我跟蘇常樂真的沒什麼,你不要砸我呀!觀言,你個大騙子!你不是說,他沒生我和蘇常樂的氣嗎,他要是沒生氣,幹嗎拿花瓶砸我!”
誰砸她了?!蘇景雲(yún)氣得手一抖,但卻因心情低落,不想解釋,一句話都沒說。
何田田見他不作聲,以爲(wèi)他又要打人,慌忙用手捂住了嘴,眼淚卻是止不住,一滴一滴地浸溼了枕頭。
蘇景雲(yún)給她敷完頭,依舊沒有作聲,脫掉鞋子,默默地上牀,把她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何田田哭著喊著,想要掙脫他的懷抱:“我纔不要相愛相殺的戲碼!喜歡我,不是傷害我的理由!你砸我,我就不要你了!你給我滾開!!”
蘇景雲(yún)任她哭鬧著,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裡,大口地呼吸,擁著她的身體,似在輕微地顫抖。
何田田有點被嚇到,手懸在半空,猶豫了好久,才撫上了他的背,輕輕地拍了拍:“蘇景雲(yún),你別這樣,咱倆好聚好散。”
蘇景雲(yún)在爲(wèi)未能給她名分而自責(zé),而她還在生氣被花瓶砸。
腦電波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
蘇景雲(yún)沉默著,從她頸窩裡擡起頭來,一雙嫵媚的桃花眼,微微泛著紅色,靜如湖面的眸子裡,隱隱透著水光。
他哭了?!何田田看著他,眨了眨眼:“蘇景雲(yún)……”
一語未完,蘇景雲(yún)已俯下身,吻住了她的脣,纏住了她的舌,像是要汲取她口中的每一分空氣,好讓自己更有勇氣戰(zhàn)鬥下去。
何田田漸漸缺氧,卻依舊撲騰:“滾開啊,蘇景雲(yún)!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的事,哄不了我!”
蘇景雲(yún)喘息著,離開她的脣,緊緊地抱她,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滾開!放開我!”何田田哭著,捶他的後背。
蘇景雲(yún)稍稍把她鬆開了一點,聲音沙啞而沉悶:“田田,我怎麼會捨得砸你……”
“你不捨得砸,那花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何田田竭斯底裡地喊著,突然卻是一愣,呃,讓她再回顧下暈倒前的畫面……那隻黃銅做的花瓶,怎麼好像,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花瓶……花瓶……不會是從櫃頂上砸下來的吧……
何田田想著想著,腦中的片段漸漸清晰,心虛不已,悄悄地縮手縮腳,蜷成了一團,順便把腦袋埋進了自己的胳膊裡面。
“田田……”蘇景雲(yún)的心情,沉重得不得了,但看著她這瑟縮的小模樣,脣角還是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何田田已經(jīng)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他,便開始回想前因後果,偷偷地從指縫裡看他:“你沒砸我,還抱著我哭,爲(wèi)什麼啊?”
蘇景雲(yún)面色一僵,驟然把視線移向了別處:“誰哭了,你看花眼了。”
切!何田田舒展了一下身體,沒心沒肺地又問:“你是不是覺得很對不起我啊?”
蘇景雲(yún)目光一滯,不敢看她的眼睛:“我哪兒對不起你了?”
何田田這會兒執(zhí)拗得很,非捧著他的臉,把他搬正,和他對視,認(rèn)認(rèn)真真地道:“我不在乎名分,真的。只要你心裡有我,我願意一輩子無名無份地跟著你。不過你也給我記好了,如果你敢亂搞男女關(guān)係,我馬上閹了你。”
蘇景雲(yún)聽著前面兩句話,正感動得一塌糊塗,忽然耳邊飄過最後那句,脣角就有點抽了:“什麼叫亂搞男女關(guān)係?”
“就是除了我,不許和其他任何女人,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當(dāng)然,上牀就更不行了。”何田田拍了拍他的胸,理直氣壯。
蘇景雲(yún)捏了捏她肉乎乎的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太不公平了,你給人看病,難道沒有肢體接觸?”
何田田啪地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哎喲喂,誰要跟你講公平了!這就是一不平等條約,你就說你要不要遵守吧!”
“要,要!”蘇景雲(yún)連聲應(yīng)著,把她擁入懷中。
在大吳,一個親王的女人無名無份,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死後,牌位不能進太廟,屍身不能入皇陵;意味著她所生的兒子,無法獲得爵位,無法成爲(wèi)世子,即便他有心爲(wèi)之,也只能寄養(yǎng)在別人的名下。
所以,楚王妃的名分,她可以不要,他卻不能不給。
他這輩子,都欠她的。
除了她,不近女色,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手持聖旨,與她共登寶座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南疆叛軍,蠢蠢欲動,等到來年夏天,皇上必定會派他出兵,以平定南疆叛亂。
只要皇上還有用得著他的時候,他就有資格跟他談條件。屆時,皇上不封她爲(wèi)楚王妃,他就不出天牢領(lǐng)兵,看他怎麼辦!
蘇景雲(yún)想著想著,勾起了脣角。
何田田跟他一和好,就開始哼哼唧唧,扭著身子嚷嚷:“我頭疼!”
蘇景雲(yún)忍著笑,摸她頭上的包:“誰讓你亂跑的。”
“我那不是怕你打我嗎!能不跑麼!”何田田使勁戳他的腰。
“何田田哪何田田,笨成你這樣,也真不容易。你到底是遲鈍到什麼地步,才能以爲(wèi)我要打你?”蘇景雲(yún)無奈地摸著她的頭髮,親吻她的鬢角。
何田田不敢置信地看他:“我都被砸成這樣了,你還人身攻擊?我哪兒笨了?我挺聰明的啊!”
“聰明,聰明,誰能聰明過你。”蘇景雲(yún)把頭埋進她的頭髮裡,笑出了聲來。
“你這是在譏諷我吧?是不是?”何田田擰住他的耳朵,大聲地質(zhì)問。
連他是不是在譏諷,都聽不出來,還自詡聰明呢!蘇景雲(yún)忍著笑,去拉她的手。
突然,過道那邊,傳來了觀言驚喜莫名的聲音:“殿下!皇上傳旨,放您出去了!”
放他出去?!
爲(wèi)什麼要這時候放他出去?!
他還等著明天夏天,出兵南疆時,跟皇上談條件呢!
如果這時候出去,豈不是什麼都泡湯了?!!
蘇景雲(yún)震驚不已,猛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