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月明盯著她的金剪刀直看,這明明是枚金簪,怎麼就變成剪刀了呢?
更讓她驚奇的還在後面,何田田給她消毒完傷口,又從頭上拔下一枚珠花,不知按了什麼機關,那珠花就從頂端彈開,露出了裡面的弧形針和棉線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韋月明沒見過,看得眼睛都不眨,倒把受傷的事兒給忘了。
何田田見她盯得這麼專注,好心地給她講解:“這是一整套醫療器械,被做成了首飾的模樣。對了,這不僅是你表哥送給我的,而且是他親自設計的哦!還有,他前後送給我好幾套了,每一套都有改良,一套比一套好?!?
“夠了!”韋月明厲聲尖叫,“何田田,你總這樣刺激我,有意思嗎!”
何田田馬上反擊:“那你總是針對我,有意思嗎?你以爲我真這樣無聊?要不是你處處跟我作對,我能這樣?”
她就是要跟她作對!誰讓表哥只喜歡她!難道嫉恨她也有錯嗎?!韋月明的眼睛裡,似能長出刀子來,狠狠地剜了何田田一眼。
何田田懶得再理她,低下頭,開始給她縫合傷口。
她什麼都做的很到位,但就是沒有給韋月明打麻藥,剛第一針下去,韋月明就疼得鬼哭狼嚎,什麼大家小姐的風範,郡主的儀度,全都顧不上了。
何田田露出萬分抱歉的模樣來,兩手一攤:“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只帶了酒精,沒帶麻藥,懷裡的暗兜太小,裝不下呀?!?
韋月明疼得淚花四濺,說話都像是在哭:“何田田,你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
正在這時,皇上趕到,皺著眉頭問道:“什麼是故意的?”
何田田站起身來,委屈地道:“皇上,新月郡主劃傷了手臂,臣妾幫她縫針,但手邊沒有麻藥,她疼得厲害,就怪臣妾是故意的??墒?,臣妾是真的沒帶麻藥呀,誰會沒事兒把這個帶在身上?”
的確沒人會隨身攜帶麻藥,皇上表示理解,點了點頭。
韋月明見她輕描淡寫地,就取得了皇上的信任,急得大喊:“皇上,她騙人!她分明就是故意的!這裡是楚王府,又不是荒郊野外,她沒帶麻藥,不能去取麼?!”
這話也有道理,皇上把眉頭又皺了起來。
何田田還是一副委屈的面孔,擡起韋月明的手臂,讓皇上看:“皇上,您看新月郡主的傷口多深哪,臣妾哪有空等麻藥取回來!”
韋月明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朝外淌血呢,皇上嚇了一跳,趕緊衝何田田揮手:“你快給她縫上!縫上!別耽誤時間了!”
“臣妾遵命!”何田田響亮地回答了一聲,把第二針也戳了下去。
韋月明疼得眼冒金花,張嘴又要叫,但突然發現蘇景雲就站在皇上身後,連忙咬緊牙關,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就算疼死,也得在蘇景雲面前保持形象!
何田田手法嫺熟地給韋月明縫著針,心情十分愉快。
韋月明死死忍著疼,從頭髮絲到腳底板,都在發顫。
皇上在旁邊看著,不住地安慰她:“新月,你別怕,魏國夫人的醫術,朕是知道的,經她縫合的傷口,幾乎不留疤?!?
她都快疼死了,皇上卻在誇獎何田田的醫術?!韋月明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死了過去。
蕉翠覺得她家郡主太可憐了,顧不得規矩,把牙一咬:“皇上,您別被魏國夫人給矇騙了,這傷,就是她劃出來的!”
蘇景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拖下去。主子們說話,哪有一個下人插嘴的份?!?
蕉翠慌張大叫:“皇上,楚王殿下,奴婢沒有說謊,我們郡主真的是被魏國夫人弄傷的!”
蘇景雲的表情,依舊淡淡的,但口氣卻是不容置疑:“本王沒說你在撒謊,本王是在和你理論規矩體統?!彼f完,轉向皇上:“父皇,勿怪兒臣嚴苛,蕉翠跟隨新月,住在慈安宮,若是此時不嚴懲,他日頂撞了太后,該如何是好?”
皇上纔不會在意小小的一個丫鬟,隨意揮了揮手,讓人把蕉翠拖下去了。
韋月明傷了胳膊,又折損了一個心腹丫鬟,急火攻心,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但何田田正在給她縫針呢,那針尖一下去,她又疼得醒了過來。所謂疼得死去活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皇上並未急著追究責任,直到何田田縫完最後一針,方纔問道:“新月的傷,是怎麼來的?”
何田田輕鬆作答:“臣妾不知道,新月郡主嫌臣妾礙事,把臣妾甩開了。等臣妾聽見她的喊聲,跑過來時,她已經這樣了?!?
韋月明擡手指向她,手指頭哆哆嗦嗦,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你胡說!我的傷,明明是你弄的!”
何田田呼地站了起來,義正言辭:“新月郡主,講話得有憑有據,你說傷是我弄的,那請問你,我是用什麼劃傷了你的手臂,兇器何在?”
韋月明把湖面一指:“皇上,表哥,兇器是一把手術刀!但她仗著有女侍衛,把手術刀扔進湖裡去了!表哥,你趕緊派人下水去撈,一定能撈出來!”
蘇景雲皺了皺眉,道:“這湖深得很,天氣又涼了,如何撈得成?再說了,魏國夫人與你無冤無仇,爲何要劃傷你?”
韋月明抹了抹眼淚,道:“那得問魏國夫人了,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就得罪她了,讓她居然這麼狠心,把我的手臂劃成這樣?!?
“新月郡主,你少紅口白牙地污衊我?!焙翁锾镎f著,把身上的首飾全部摘了下來,交到了皇上的隨侍手裡,“皇上,臣妾的手術刀,還有其他能變成醫療器械的首飾,全在這裡了,您儘管去找仵作來驗傷,看看新月郡主的傷口,是不是臣妾的手術刀劃出來的。還有,這些首飾,都是登記在冊的,臣妾做不得假!”
皇上看了那些首飾一眼,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擡手,讓隨侍把首飾還給了何田田:“不用查了,魏國夫人,朕信得過,此事不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