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山微微地笑著,朝何田田伸出手去:“晨妹妹,來我這裡。”
何田田卻趁著蘇景雲還在發怔,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惡狠狠地咬牙切齒:“蘇景雲,老孃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選我,就抱我上馬,選別的女人,就放開我!”
明明是她抱著蘇景雲,又不是蘇景雲抱著她,到底誰放開誰啊?
不明真相光看熱鬧的丫鬟車伕人等,額頭三道黑線,刷刷地垂了下來。
蘇景雲垂頭看她,猶豫了一會兒,拎著她的後領子,把她丟上了馬背。不過,他自己卻沒有跟著上去,而是改騎了觀言的馬,率先揚起馬鞭,飛馳著離去。
這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個?!哎,不對,他不帶她?讓她自己騎?!何田田氣得大叫一聲,抓緊繮繩,馬腹一夾,追蘇景雲去了。
竹山搶了一名侍衛的馬,就要跟上去,瑞雪急得大喊:“少爺,你騎了馬,又要——”騎了馬,又要吐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沒敢把話說全。
竹山根本不聽,依舊翻身上馬,緊追而去。
------------------
何田田策馬狂奔,卻沒過一會兒,就讓蘇景雲揪著衣領拎下來,丟進了一間空房子。
這哪兒啊?場景轉換太快,何田田有點暈。
蘇景雲衝她擡了擡下巴,言簡意賅:“脫衣裳。”
“啥?!!”何田田一驚,驟然暴怒,“蘇景雲,你精蟲上腦,也要分個時候吧?!就算你相信了我是何田田,這時候要做的,也該是緊緊相擁,訴說離別後的——”
她的文藝腔,還沒有耍完,就讓蘇景雲不耐煩地打斷了:“來人,給她脫光!”
何田田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雙臂一擡,緊緊護胸:“你,你要做什麼?!”
蘇景雲神情冷然,根本不理她。
兩名侍女應聲而入,不顧她的抵抗,飛快地脫光了她的衣裳,就連個肚兜都沒剩下。
何田田想要把衣裳搶回來,但她們竟抱著衣裳,退出門去了,她只好橫了橫心,叉著腰,把胸一挺:“看吧,看吧,又不是沒被你看過!”
蘇景雲目標明確,徑直將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在那裡,橫臥著一條疤痕,雖然不大,但很明顯。
何田田見他在看,伸手遮住:“陳國沒有玉女膏,我都沒法把它弄掉。”
蘇景雲目光上移,從她的脖子,一路看下來,最後卻是保持著四十五望天的角度,不動了。
何田田眨了眨眼,有點不明白,走到他跟前,戳了戳他的手:“蘇景雲?”
蘇景雲仰著頭,沒有動,一直到眼裡的淚水流了回去,方纔出聲:“來人,給她把衣裳穿上!”
剛纔的那兩名侍女馬上進來,給何田田把衣裳穿了回去。
這是……驗身?然後……沒了?何田田有點怔。
突然,門外傳來了觀言焦急的聲音:“殿下,陳國國師追來了!”
蘇景雲不悅道:“追來了就追來了,有什麼要緊?”
什麼叫追來了就追來了?他正跟人家的夫人,關在同一個屋呢!觀言一個頭,兩個大,趕緊地道:“殿下,國師想要接他家夫人回去!”
蘇景雲想了想,道:“你讓他進來。”
觀言終於鬆了口氣,打開門,把竹山請了進去。
竹山騎了一路的馬,臉色蒼白到驚人,長袍的袖子上,卻沾染著點點的鮮血,跟他的臉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指了指何田田,望著蘇景雲,微微地笑:“這是我的晨妹妹。”
蘇景雲想了想,忽地一點頭:“好,你的晨妹妹。”
竹山似鬆了口氣,去牽何田田的手,蘇景雲卻是一個閃身,攔在了他跟何田田中間。
竹山臉上的微笑,終於消失不見:“楚王殿下,你剛纔才承認,這是我的晨妹妹。”
“本王是承認,她是你的晨妹妹,但本王也沒說不能搶。”蘇景雲淡淡地說著,朝他袖子上的血跡掃了一眼。
“搶?!”竹山面色一沉,“你要搶我的晨妹妹?!”
“對,本王要搶你的晨妹妹。”蘇景雲有點不耐煩了,揚聲喊觀言,“請陳國國師出去!”
他話音未落,竹山已是驟然出手,朝著他的咽喉襲去。
他功夫不弱,蘇景雲卻又哪裡會怕他,當即纏鬥在一起。
何田田從來沒見過竹山發怒的樣子,很有點驚訝。這個神經病,也太入戲了吧?真當自己是她的丈夫啊?
哎,不對!
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天哪,她是頭蠢豬!
蠢豬!
蠢豬蠢豬蠢豬!!!
何田田哇地一聲,急得哭了出來:“別打了,竹哥哥,別打了,我跟你回去,我這就跟你回去!”
竹山馬上露出笑容,不顧蘇景雲掌風來襲,朝著她伸出了手去。
蘇景雲可不會臨時收手,一掌拍在他胸前,竹山瞬間噴出一口血,染紅了衣襟。
何田田嚇呆了半秒鐘,猛撲上去,扶住了竹山,急得又哭起來了:“蘇景雲,你別把他打死啊!他要是死了,我也別想活了!”
蘇景雲當真伸出手去,飛快地點住了竹山的幾處穴位,讓他不再吐血了。
何田田大鬆一口氣,扶著竹山,坐了下來。
蘇景雲看著牆上的一幅畫,聲線平平,聽不出喜怒:“你剛纔叫他竹哥哥?”
能不叫嗎,她差點忘了,她的小命,還在他手上捏著呢……何田田癟癟嘴,抹了把淚。
蘇景雲又道:“你剛纔說,如果他死了,你也不活了。”
對啊,解藥還沒拿到手呢,如果他現在死了,她也就只能活生生地疼死了。何田田委屈極了,想要放聲大哭,看了看竹山,卻又不敢,只好緊緊地咬住了下脣。
蘇景雲掃了她一眼,叫過觀言:“把國師送去濟善堂。”
竹山轉頭看向何田田:“晨妹妹,你陪我去。”
何田田沒有任何猶豫:“好。”她不是願意陪竹山,而是太想去看看濟善堂了。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不知現在濟善堂的主事人是誰,也不知李伯仁他們,有沒有兢兢業業地幹活兒,把濟善堂發揚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