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麼時候說過?何副使,你肯定是聽錯了?!辈芴狳c目光閃爍,一點兒也不承認。
何田田正想要再拍一下桌子,以表達內心的憤怒,突然腦中閃過蘇景雲說過的話:別在晉王府浪費時間了,不然白費了功夫,可別怪本王沒提醒你。
白費功夫?他說這話時,還是幾天前,他那時就知道她拿不到優了?莫非他會未卜先知?何田田心中隱隱浮上個念頭,儘量平靜地問曹提點:“這事兒是不是楚王授意的?”
曹提點下意識地要否認,但突然想起來,蘇景雲根本就沒要求他保密,於是低頭翻考評表,當作沒聽見。
何田田冷笑兩聲,衝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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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府,嘉樂殿。
何田田一把推開攔路的侍女,衝進蘇景雲的書房,抓起書案上的硯臺,劈手砸到了牆上:“卑鄙小人!”
硯臺四分五裂,墨水飛濺,順著牆壁淌下,瞬間污了一大片。
追著進來的侍女,徹底地嚇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觀言立在書案旁,看著那面墨水牆,亦是目瞪口呆。
蘇景雲擡起頭來,面沉似水:“你可知擅闖本王書房,是什麼下場?”
觀言聞言,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埋頭忍笑。這楚王,失不失憶的,都秉性不改啊,還是這麼愛嚇唬何田田;什麼下場,他要真心想罰她,早讓暗衛把她拖下去了,何必在這兒跟她廢話。
何田田今兒怒氣上頭,根本就不搭理蘇景雲的話,重重地把書案一拍:“你自己耍我也就算了,晉王給我的優,你憑什麼截下?!你今兒要不給我說出個子午寅卯來,我跟你沒完!”
蘇景雲不怒反笑:“那你打算怎麼跟本王沒完?”
是啊,她打算怎麼跟他沒完?她能怎麼跟他沒完?人家是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王爺,她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太醫院副使,就算他把她打壓致死,她又能怎麼著???
何田田攥著拳頭,前胸急劇起伏了幾下,扭頭跑了出去。
她死命地掐著自己的掌心,不讓自己哭出來,但一上馬車,還是委屈得淚流滿面。
車伕出聲問道:“何副使,回太醫院嗎?”
“回。”何田田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不帶哭腔,但話一說完,就把頭埋進了自己的膝蓋裡,淚水一滴一滴,浸溼了衣裳。
蘇景雲的意圖,她如何不明白,不就是想讓她走投無路,好回去求他麼。
可這是她的工作,她爲之付出了辛勤的勞作,憑什麼不讓她得到回報?
她不喜歡,非常不喜歡,拿她深愛的工作開玩笑,無論是爲了什麼樣的目的。
可即便如此,她又能怎麼樣呢?面對強權,她完全束手無策。
馬車忽地一沉,一身銀白錦衣的蘇景雲,飛掠著躍進了車廂。
何田田埋著頭,沉浸在哀傷裡,完全沒有發覺。
蘇景雲走到她身旁,俯身看她:“哭了?”
何田田驀然一驚,猛地擡頭,露出了滿眼的淚水,和滿臉的淚痕。
蘇景雲坐了下來,掏出帕子,給她拭淚:“叫你不要白費功夫了,晉王府的優,要不得?!?
憑什麼要不得?!真是會忽悠!何田田扭著臉,推開他的手。
“跟本王犟什麼!”蘇景雲捏住她的下巴,強令她面對自己,給她把眼淚擦了個乾淨。
何田田心裡塞滿了委屈,氣得渾身發抖,想要破口大罵,嘴脣顫動著,卻又說不出一句話。
“好了,別哭了,遲早你會感謝本王的?!碧K景雲拍拍她的臉,從懷中掏出一隻精緻小巧的錦囊,“瞧瞧本王給你帶了什麼?”
錦囊從中間打開,原來是個小包,即便展開,也不過巴掌大小,但卻分了三層,每層上都縫有量身定製的格子,整整齊齊地插著弧形針、手術刀、棉線,甚至還有裝在迷你小瓶裡的酒精、碘伏之類。
看似簡單的急救包,處處都透著奢華,錦囊上繡著金線,搭扣上鑲著寶石,弧形針是純銀的,手術刀是純金的,就連那幾個裝藥的小瓶子,都是水晶打磨出來的。
蘇景雲把急救包攤在手裡,叫何田田來看:“瞧瞧這個,是不是比玉雕的醫箱輕便多了?你隨身帶著,走到哪兒都能施救了?!?
這是打一棒,再給個甜棗?何田田冷冷地看了一眼,把視線移開了。
“拿著,別生氣了?!碧K景雲把急救包塞進她懷裡,揉了揉她的頭髮。
何田田沒有反應。
蘇景雲見她沒拒絕,笑著摸了摸她的臉,轉身跳下了馬車。但他還沒站穩,就見有一件閃光晃眼的東西,被人從車窗裡扔了出來,啪地一聲墜地。
那正是他剛塞進何田田懷裡的急救包。
蘇景雲的神色,瞬間黯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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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田田回到太醫院,心裡依舊堵得慌,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只好跟曹提點告了假,躺在牀上發呆。
她心裡難受,晚飯沒有吃,夜裡也睡不著,一直睜著眼睛,到了半夜。
街上的更夫,剛敲過了三更的鑼,門外突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和醫女的尖叫。
何田田一個激靈,但還沒等她從牀上爬起來,房門就被撞破,一羣身穿盔甲的大兵衝進來,二話不說,把她從牀上拖起來,塞住嘴,帶上手銬腳鏈,塞進了馬車。
這是綁架?!
何田田又驚又怕,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猜錯了,馬車停下後,她竟是被拖下車,投入了大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就突然變成階下囚了?!她一沒偷,二沒搶,憑什麼抓她?!
她雖然驚懼萬分,但外科醫生的心理素質擺在那裡,很快就鎮定下來,開始打量四周的牢房。
牢裡光線很暗,隱約能看見其他幾間關滿了人,但她所在的這間,連著她自己,一共只有兩個人。
她嗚咽地叫著,希望能引起同牢房那個人的注意,幫她把嘴裡的布揪出來,但那個人蜷縮著躺在牆角,一動不動。
她以爲他沒聽見,匍匐著爬了過去,卻發現這竟是個熟人,歐陽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