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一手攬她的腰, 一手抓繮繩,讓馬兒跑得比先前快了些。
風從宋棠的耳邊吹過,但由於是夏天, 宋棠並未覺得絲毫的涼, 反而整個人都熱烘烘的。
但她的心卻很快地冷靜了下來, 思考她和上官瑜之間的事。
他怎麼會喜歡她?她有哪點值得他喜歡?
她在雲霧山練功時曾有師兄稱讚過她美貌, 紅蓮也曾稱讚過她美貌, 還說她很聰明、很堅強,那麼,上官瑜看中的也是這些嗎?
她承認她算得上堅強, 但是美不美這件事她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也沒有承認過, 至於聰明, 她覺得那要看哪方面, 其實她認爲自己有些方面也不算聰明,比如在人情世故上, 她過於正直的性格導致她有時候寧可吃虧也不會虧待他人,如果在相關大利益的問題上,這就難免給人有點傻氣的感覺了。又比如她口才也不太行,她自認爲自己常常笨嘴笨舌的,而且不到要緊時刻都不喜歡出聲, 給人的感覺不免有些木訥。
宋棠忍不住再一次問:“王爺, 請你說實話, 你究竟看上我什麼?”
上官瑜便看向她, 面帶微笑地反問:“你覺得你有什麼值得我看上的?”
宋棠垂下頭, 又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我不認爲我有什麼值得你看上的。”
上官瑜嘆了一口氣, 將目光看向遠方,良久才說:“宋棠,決定一個人幸福與否的關鍵並非他的階層、地位,也非他的名聲和錢財,只在於他是否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是否過上了他想要的日子。”
然後他看向她,說:“在我認識你之後,我便知我一直以來苦苦尋找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我並不在乎你的病,也不在乎你身陷大案的處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未來要面對很多的風浪,也絕不會退縮。”
宋棠頓時紅了眼眶,說:“你真的覺得值得嗎?”
上官瑜:“感情的事,沒法用值不值得來衡量,我只知道我喜歡你,同時也希望你喜歡我,就這麼簡單。”
宋棠:“萬一皇太后和皇上激烈反對呢?”
上官瑜:“如果我是那麼容易被他們說服的人,早在八年前我便成家了。”
宋棠將頭靠向他的胸膛,說:“可我還是覺得不真實,我總覺得你是隨便說說的而已,也許過些日子你便後悔你今天所說的話了。”
上官瑜自認自己是個防備心理極強的人,沒想到宋棠在某些方面的防備心理一點也不輸他,便知道這丫頭絕對不會因爲他今天這番話就相信了他的真心的,那麼,就別一下子說太多了吧,多用行動來,這樣也許她慢慢便能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感情了。
於是他說:“你不敢相信我的話,我是可以理解的,換作我,也不會單憑對方的幾句話就相信了對方,所以,我暫時也不會向你承諾什麼,你可以像平時一樣跟我相處,我們慢慢來。”
這倒是合宋棠之意的,她最近忙於查案,也確實沒有太多心思想這件事,當然,只要一閒下來時,她還是會忍不住想,不過正如他所說的那樣,給彼此一些時間慢慢來吧,任何一段穩固的感情都必須是經歷過時間的考驗的。
於是她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他,目光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溫柔,說:“你覺得跟我在一起幸福嗎?”
上官瑜鄭重地點頭。
宋棠:“我每天白天病痛會發作一到兩次,晚上病痛又會發作一次,完全沒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這你也不介意嗎?”
上官瑜:“這隻會讓我忍不住加倍地疼愛你。”
然後他開始詢問她的病癥。
宋棠便將自己這怪病的癥狀以及來源都給他大概地說了。
不說還好,這一說起來,宋棠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忍受了這種痛苦整整十七年。十七年啊,以每天發作三次來算,加起來她已一共忍受過了一萬八千六百一十次的疼痛。這種疼痛每當發作時她都坐立難安,瑟瑟發抖,其難受程度已經很難找得到詞語來形容,那麼,既然自己已經經歷過了這麼多的疼痛,還有什麼理由不堅強地活下去?
上官瑜先前跟她說人的一生是連貫的過程,這一段苦,下一段就會甜,那麼,她已經苦了十七年,是不是也該輪到她偶爾嚐到一點甜了?
想到這裡時,她便又看了上官瑜一眼。她覺得如果日後真的還有甜,估計也會與他相關,因爲除了他,她不相信還有誰能讓她感受到甜。
聽了她的講述後,上官瑜紅了眼眶,默默地看了她許久。
要說什麼呢?她所受的那些苦,他沒有承受過,但他能感受得到那種難受,小小的她,柔弱如同嬌嫩的花蕊的她,竟然熬過了這麼多的苦痛,讓他一時間除了感嘆、難過和心酸之外,都不知能說什麼。
所有能說出來的,都不足以撫慰她曾承受過的那些苦痛。
他將她的腰摟緊,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柔聲說:“你受過的痛苦那麼多,我不知該說什麼來安慰你,但我想告訴你,這世上沒有白受的痛苦,它一定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予你回報,你要心懷相信,堅強地活下去。同時我也想告訴你,所有的痛苦和快樂都一定會有期限,總有一天它會被翻過去的,你要堅定地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她點頭,忽然淚如泉涌。
他伸手過來,一點一點地擦去她的眼淚,然後,他將她再摟緊了點。
她靠在他寬闊的胸膛,慢慢地閉上了雙眼。
如果時間就此停住那該多好。
沿途的風景自然是美的,可是跟他比起來,一切都顯得如此的遜色,所以她連眼睛都不想睜開,只想靜靜地感受在他懷裡的感覺。
多麼奇怪,她原以爲像她這樣的人是不配有人愛的,更不配嫁得如意郎君,可是,現在又似乎超出她的預料了。
沒走多久,他們便到了夫妻山下的小鎮,應宋棠的要求,一行人在一間茶館門前停下,進去坐下來歇了歇腳,順便喝了點茶和吃了點點心。
他們要了二樓一個靠窗的包廂,如此他們便可以邊喝茶邊看向外頭的景色了。
這個小鎮並不大,但是這裡的的宅子以及街上的人的笑臉和衣著都可以看得出來,這裡的人過得還不錯。
上官瑜便笑著問宋棠:“李公子有沒有想過老時來這裡定居或者短期居住?”
宋棠便笑著說:“這倒是個好主意。”她看了他一眼,接著說,“我確實是很喜歡這裡,也很想向這裡的人取取經,看看他們是如何經營婚姻的,只不過我也會尊重另一半的意思,如果另一半因爲一些原因沒法來,那我就不來了。”
上官瑜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默默地端起茶杯來給她倒了一杯茶。
然後,宋棠放低聲音問:“到了那邊,我們是一起行動麼?”
上官瑜:“這還用問嗎?”
宋棠:“這樣的話,萬一同時破案,又該怎麼向上頭交代?”
上官瑜:“如果能破案,又何需擔心不好交代?”
宋棠想想覺得也是,便笑著點點頭。
不知爲何,因爲跟他一起行動,她反而沒有先前那麼擔憂了。
大約三刻鐘後,一行人繼續上路。
這次宋棠依然是與上官瑜同騎一匹馬,而他們也依然是讓其他人走在前面。
才上得馬背,上官瑜已經將她緊緊地抱住,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稍微緩解一點內心裡那強烈的渴望。
她被他這越來越熱烈的熱情弄得有些心慌意亂,她沒有男女間交往的任何經驗,不知道是該跟他保持著距離好還是任由他抱著好,但是,她的心底裡還是更希望被他抱著的,因此她最終沒有說什麼。
馬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著,他將頭靠在她的肩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覺得這樣的時光比他以往的所有時光都要美妙,因而滿心的感恩。
她稍微調整了下坐姿,以便讓彼此都感覺更加舒服些,同時,因爲兩人貼得太近,她覺得越來越熱,很快便又有些緊張和侷促了。
他關切地問:“怎麼啦?”
她回看了他一眼,說:“熱。”
他便拿出一條方巾來,對她說:“轉過頭來。”
她便乖乖地轉過頭來。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使她整張臉正對著他,然後給她擦臉上的汗。
她確實是熱,臉上有一層薄薄的香汗,而且由於熱的緣故,雙頰透著淡淡的紅粉色。
這樣一來,就越發顯得她嬌豔嫵媚了。
他細細地幫她擦汗,手細細地描繪過她的寸寸肌膚,慢慢地,呼吸便有些急促起來。
他忍了忍,告訴自己得尊重她。
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還太短,她對他還存有戒備心。
然而,當他的手到達她的櫻脣時,只覺體內的血液猛地加快了流動的速度,同時有一簇火苗從心底慢慢升騰,慢慢燃燒,讓他越發地覺得熱燥難耐。
他停下,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