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沒錯,這裡的確有古怪,這幅畫相當詭異,其風格一下就讓他想起了409教室的那幅上吊自殺圖,同樣的美女,眼角掛著血淚,閃動著幽怨的光芒,手裡握著一把尖刀,尖刀上的血滴,彷彿還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味,一滴一滴往下淌。最傳神的還是她的眼睛,彷彿傾訴著無盡的幽怨。
他很奇怪在這樣漆黑的夜晚,突然看到這樣的畫圖居然沒有一點恐懼的感受,就像欣賞一朵花,今晚到底怎麼啦?難道真的有神魔附體這種事情?他的腦子電光一閃,如果讓她看到這幅畫,估計她得當場嚇暈,所以,他停下了,擋在她的左手邊,姑娘自然只能拿著手機朝右邊照。
那張桌子是空的,他們兩個走到桌子前面,孫不凡溫和地問道:“你剛纔究竟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
姑娘收起手機,黑夜立即掩沒了他的臉,但沒有關係,他的輪廓、他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在她的腦子裡,她一擡手就甩掉了臉上的面具,然後,她伸出手,她的手觸碰到了他的面具,面具下面是他的下巴,她的手好像有點顫抖。
“我剛纔從這裡上去的時候,好像聽到這邊有人在說話。”姑娘上前半步,貼到他面前輕聲說道。
“可能是過來搬東西的吧,這沒什麼。”孫不凡隨口一說。
她沒有再說話,她的手指試圖摘掉“豬八戒”的面具,他伸出手捉住了她的纖細手指,柔滑的手指帶著淡淡的花香。
“爲什麼?”她貼到他的身上,輕聲問道。
“我覺得戴著面具會比較坦然。”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心裡話。
“經歷一場變故,你真的變了。”她縷了縷秀髮,嘴角掛著酸澀的微笑。
“上次的事,我想……”在心裡,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就上次的事作個解釋:“唉,我現在完全失憶了,從前的事完全都不記得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擋在他的嘴脣位置,她的大眼睛如一汪清泉,熱氣升騰的溫泉,也許她認爲在黑夜裡對方什麼也看不到,但實際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的眼睛正在釋放一種可怕的電流。
“我聽說了。”她的手指按在他的面具上,她的呼吸變得輕輕的,她的眼睛裡暖流涌動。
他想轉身離開,可是她的身子已經全部倒在他的懷裡,她的手指輕輕地將他的面具往上推,滾燙的香脣很快就封上了他的嘴脣。
時間和空間全然凝止了,他的腦子再次恢復到空白狀況,不過這次還是有所不同,沒有頭暈,沒有頭痛,全身的細胞都回蕩著愉悅的音符,他的血液裡升騰起熾熱的火苗。
這是屬於他們兩人的獨有世界,他們用激烈的擁吻來表達三個多月的艱苦思念。
狂熱的激情在一段纏綿的身體接觸之後轉換成似水溫存,她迷離著雙眼,倚身躺在自己的幸福裡,像一片暴雨過後的輕舟,他輕撫著她的臉頰,腦子裡還是空蕩蕩的。
藏在面具的後面,他的眼睛清楚地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那張詭異的圖畫還在那裡,那把帶血的匕首就在他的背後。
還好她沒有夜視功能,他擋在她的身前,要是讓她看到那幅畫,只怕她會當場嚇暈的。
在他的保護下,她沒有嚇暈,有人被嚇暈了。二樓的兩聲驚叫沒有打斷三樓的熱舞,卻傳到了他的耳朵裡,這個夜晚真的很奇妙,他的各項機能都變得格外的強。
他知道她很累,但是他不想讓她一個人留在這個詭異的房間,他輕輕扶她下來,兩個人從一樓上到二樓,他的神奇夜視功能一眼就看清了二樓的狀況。
戴著巫婆面具的蘇憶和沒戴面具的楊淑琴兩個人暈倒在二樓的中廳裡,電筒滾到了一邊,他用不著開燈,黑暗對他來說跟光明沒有區別,在無邊的黑暗裡,他同樣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他拉著蕭清芳快步走到蘇憶面前,她的呼吸很平穩,看來只是被嚇暈而已,蕭清芳撿起電筒,她緊張地拿著電筒四處亂照。
“開關在那裡!”孫不凡指了指牆上,其實就在旁邊。蘇憶本來就是下來開燈的。
孫不凡將蘇憶摟到懷裡,奇蹟再次出現了,她很快就醒了,直到現在,孫不凡並不知道,戴上面具的他,擁有著強大的神秘力量,如果他現在就能夠知道這一點,很多事情都會隨手化解,但很遺憾,他目前還完全沒有意識到面具對他的重要意義。
剛纔的激情顯然透支了蕭清芳的體力,不過她還是使出渾身解數摟著楊淑琴坐了起來,醒過來之後蘇憶第一反應居然是捂著臉大聲尖叫:“鬼!鬼!她是魔鬼!”
孫不凡只能緊緊地摟著她,他知道看似溫柔的女孩其實是很堅強的,能夠把她嚇成這個樣子,一定是碰到了非常恐怖的景象。
他沒有問,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瞭解剛纔發生了什麼,而是如何儘快讓她走出恐懼的陰影。除了寬厚的胸懷和溫暖的體溫,其實他還有一樣東西在悄悄發揮作用,當然,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神秘力量的存在。
而這個神秘力量卻在她的心裡留下了憂慮和不安,女人都是敏感的,她感覺到了從他的身體裡有一種神秘力量正在幫她迅速從休克狀態恢復健康,她不知道,其實這跟感情無關,但這種錯覺已經滲入了她的內心深處。
第二天上午,傳來一個驚人的消息,跟孫不凡起衝突的兩位鐵漢出意外了,有人發現他們在街上瘋瘋顛顛地亂跑,結果雙雙被車撞死。而傳來這個消息的人,是警察,不是交警,是民警。
“有同學證實昨天晚上,這兩個人曾經跟你發生過沖突,對嗎?”民警翻開記錄本,開門見山地問道。
“是的,昨天晚上在我們班舉行的化妝舞會上,我們是發生過爭吵,但是昨天晚上,我沒有傷害他們。”
然後警察問了一堆程序性的問題,最後留了一個聯繫電話,兩名警察就走了。這事是越來越古怪了,兩個彪形大漢莫名其妙地發了瘋,跑上街頭被車撞死了,蘇憶和楊淑琴莫名其妙被嚇暈,現在還不好追問究竟怎麼回事,還有最不可思議的,昨天晚上怎麼會神功附體,難道就是因爲這個十幾塊錢的豬八戒面具?
他站在空曠寂寥的足球場,夕陽穿過枝葉繁盛的老樹照在他的眼角,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伴隨著心慌胸悶,他趕緊轉頭看向空蕩蕩的看臺,他有點泄氣了,超過兩個小時的反覆訓練沒有半點收穫,難道從今以後都不可以面對強烈的陽光?比宅男更宅男,沒辦法,自己怎麼混成了見不得光的人物?
看來必須買副墨鏡了,一想起那東西心裡就不舒服,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可想?
胖子回老家了,他只能一個人獨自上醫院了。早就聽說看病難,爲了掛個號,他起了個大早,直奔中山眼科,一到那裡才發現,那個一號難求跟春運是有得一拼。看著那個長長的隊伍,撞牆的心都有了,旁邊有個看上去很實誠的“農民大叔”走到他跟前,輕聲問道:“我手上有號,要不要,很便宜的。”
他恨不得一腳把這傢伙踹到珠江裡去,遊手好閒的,這看病的號也敢倒,缺德帶冒煙的傢伙,要是得了癌癥,看你還倒不倒號?不過,好不容易跑一趟眼科醫院,就讓這小子稍微賺點吧。
“哪個教授的,多少錢?”孫不凡心裡是老大不樂意,但是也沒辦法,誰有那功夫天天耗在這裡排隊掛號,他奶奶的,什麼年月,看個病還要受這份閒氣,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