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保安隊員都指向低著頭的嚴德標。如今,大難臨頭各自飛,他們還管你是不是隊長?
嚴德標全身冒冷汗,脖子又縮了一下。
“嚴德標。”李磊指著嚴德標道。
“到。”嚴德標怯生生地擡起頭,然後又迅速低下。
“出列。”
“是。”嚴德標沒敢起身,跪著走出列。
柳洛塵看到嚴德標就來氣,去年自己被拉到法場,差點被槍斃,執法的長官就是他。
“狗日的,好好的人,你不做,偏要做日本狗!”柳洛塵手中的湯普森立刻上膛,挺到對方的腦門上。
嚴德標被嚇得往後癱坐到地上,發抖的雙手不停地晃動,道:“別別別,長官您饒過我這條狗命吧!”
“說,是誰給你的情報?”
嚴德標驚訝地道:“什麼情報?我不知道啊!”
柳洛塵的槍往前一挺,道:“跟我裝瘋賣傻是嗎?”
“不不不,是阪原清野找到我說,今天,有一夥土匪僞裝爲桂軍,要押運一批貴重物品經過此地。他要我帶領保安隊協助他,截下這批貨。他不但給警察局幾根金條,還許諾事成之後,分我們一半。”
“這麼說,黃懷仁知道此事?”陳伯元道。
“是……”嚴德標保命要緊,就是局長他也給控了出來。
桂軍就地埋葬犧牲的士兵後,又將幾十具保安隊員的屍體埋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被炸壞的汽車修好後,三輛大卡車又原路返回。
半道上,陳伯元命令三輛車停下,他下車大聲喊話:“通訊兵。”
“到。”通訊兵揹著電臺趕了過去。
陳伯元道:“給團部發電,即刻收網。”
通訊兵應了一聲後,立刻發電報。
黑夜籠罩著偌大的賓陽守備團的軍營,操場上偶爾有散步的士兵。
由李桂南親自帶領著一班的憲兵,跑步趕到江風的單間宿舍外邊。
士兵們荷槍實彈並拉動著槍栓。
李桂南道:“上。”
“咣噹”士兵們踹門而入。
“你們幹嘛?”當時江風穿著擦得油亮油亮的黑色大頭皮鞋,正對著鏡子整理著裝,準備外出約會。木門突然被踢開後,他嚇了一跳,第一反應就是去摸腰間的配槍。
可惜晚了,幾支長槍已指著他:“不許動!”
江風知道沒勝算,也大概知道他們爲什麼而來,但是他做事向來謹慎,沒留下任何把柄,乾脆來個死豬不怕開水湯。
江風假裝鎮定,把槍塞回槍袋裡,故意吹著口哨,對著鏡子梳頭髮。
一位士兵衝過去,下了他的槍。
“呵呵,江上尉還能保持這麼鎮定,的確不同凡響啊!”李桂南皮笑肉不笑地揹著手走進屋。
“團座,你這是什麼意思?”江風還在梳頭,對著鏡子裡李桂南的影子,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藏得夠深啊!綁了。”李桂南指著江風,拉長著臉道。
“慢著。”江風轉過身,道:“你憑什麼抓我?我告訴你,我可是軍統的人,你一個小小的團長還夠格抓老子。”
“軍統?老子早就知道你是軍統派來的了。軍統當日本人的奸細,老子照樣抓。”
李桂南一揮手,兩名士兵便槍上背,衝過去把江風的手反扭到背上。
“李桂南,你這個通共分子,老子要告到軍統局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風垂死掙扎作反抗,無奈力不從心,立刻被五花大綁,同時嘴裡還被爛布堵上。
“老實點,狗汗奸還血口噴人?”一位士兵用**砸了江風背部一下,這才令他老實下來。
“帶走!”李桂南道。
十二個憲兵押著江風出門,朝憲兵隊方向走去。
“砰”的一聲,一顆子彈從一百米外的一棵大樹旁撕破夜空,朝江風射來。
“嗯……”江風悶哼一聲,子彈射進他的胸膛,鮮血立刻噴涌,當場倒地身亡。
李桂南和憲兵們都吃驚不已,循聲望去,從大樹後閃出一個黑影,朝陳伯元的獨棟宿舍方向跑去。
“砰砰砰”憲兵們朝那個黑影放槍,但沒有打中。
“滴……”軍營裡響槍後,巡邏兵迅速吹哨,頓時幾隊人馬立刻朝事發地點跑來。
十二個憲兵留下兩人保護李桂南外,十個人趕緊去追那個黑衣刺客。
李桂南跑到大樹下查看時,發現地上的一箇中正步槍的空彈殼。
這麼暗的光線,中正步槍在一百米距離一槍命中,一定是高手。
“團座,發生什麼事了?哪裡打槍?”許猛帶著他的警衛排趕到。
李桂南亮出那枚彈殼,道:“高手啊!”
“往那邊跑了。”李桂南指著陳伯元的宿舍方向。
“追!”
許猛帶人趕緊追過去,但是哪裡還有敵人的影子?
十個憲兵追到陳伯元的宿舍後面時,那個黑影已經憑空消失了,他們正在搜索附近的草叢。
“人呢?往哪個方向跑了?”許猛追過來問。
憲兵們都攤手搖頭。
“一班這邊,二班那邊,三班跟我來。”許猛安排一班和二班分別往東面和北面搜索,自己帶著三班往團部醫院方向搜。
許猛往醫院方向追去三四十米後,突然回頭發現陳伯元的後窗開了約三四釐米的縫,便命令其他人停下,又折了回去。
三班的士兵回頭後,也發現了窗戶異常,個個舉槍警戒。其中,一名士兵打開窗門,窗戶木栓已被拆斷兩根,屋內極有可能有情況,
李桂南帶著幾個人過來後,問:“發現什麼情況?”
許猛指著窗戶,道:“團座你看看!”
“呃?包圍起來。”
李桂南說後,揮手和許猛帶一部分人繞到屋前。
房門還是鎖著的,如果殺手藏在屋裡,那麼插翅也難逃。
十多個人舉著槍圍在陳伯元的房門前。
李桂南叉著腰,臉上露出一絲興慰的笑容。
許猛喊話:“屋裡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趕快出來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屋裡靜悄悄地沒有任何動靜。
許猛轉身對李桂南道:“團座,強攻吧!”
李桂南道:“我看行。”
兩名士兵衝過去,擡起腳就要踹門。
“慢著。”
陳伯元和李磊、柳洛塵幾個人正好趕到。
“陳主任?”大家都驚訝地看向陳伯元,幾個士兵的槍口,立刻指向陳伯元,他的房間有問題,他自然有重大嫌疑。
“幹嘛?”陳伯元喝斥著士兵。
李桂南道:“指哪呢?”
李桂南知道陳伯元去執行任務,沒有作案的時間,便對陳伯元笑道:“你房間裡有情況。”
陳伯元的臉這才稍微晴了一些,看向許猛一眼,然後又對收回槍的幾個士兵,道:“槍可以隨便對著自己人的嗎?”
“對不起,陳主任。情況特殊,請您莫怪兄弟們的第一反應。”許猛賠不是。
柳洛塵道:“團座,發生什麼事了?”
李桂南轉身,指向三百外由兩個人守著的江風的屍體,道:“我剛抓著江風,就被冷槍打死了。”
柳洛塵道:“我們剛剛去看了。他死有餘辜。”
陳伯元道:“這狗東西。”
李桂南又問陳伯元,道:“你們那邊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
軍營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孟雅思和唐淼淼、黃燦燦、白合大夫也都趕到,其中白合大夫揹著藥箱。
孟雅思道:“團座哪裡打槍?”
白合大夫問:“有沒有人受傷?”
李桂南指著江風的屍體,道:“那邊呢,江風中槍了。”
“啊?”孟雅思、白合大夫、黃燦燦和唐淼淼都非常吃驚。
四個女孩子僅孟雅思原地站著,另外三個女孩子都向江風的屍體奔跑過去。
柳洛塵看向奔跑著的三個女孩,白合大夫揹著的藥箱特別顯眼。
孟雅思向柳洛塵和李磊、陳伯元掃了一眼,三人身上髒兮兮的就知道他們剛剛打過一仗,還沒來得及換洗衣服。
李桂南再次揮手,讓士兵強攻陳伯元的宿舍。
兩名士兵擡腳,就踢。
“慢著,我有鑰匙,踢壞了又得修。”陳伯元亮出鑰匙道。
兩名士兵收腳,讓陳伯元用鑰匙打開房門。
房門被打開,幾個士兵立刻持槍衝進去,但是很快又出來了。
其中,一名士兵的手裡多了一支中正步槍,他抓槍的手戴著白色手套,走到李桂南跟前。
士兵道:“屋裡搜出一把槍,沒人。”
李桂南臉上晴轉多雲,雙手平接著槍,嗅了嗅槍口,一股硝煙味入鼻,道:“是這把槍。”
李磊道:“這是敵人的迷魂陣,人早就跑了。”
李桂南和許猛的臉上露出了尷尬。
“這還用你說?”李桂南道:“你們幾個跟我回作戰室,其他人繼續搜,不要放過任何角落。”
“是。”許猛帶人繼續在搜尋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