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張啓龍這樣有點孩子氣的行爲,董娜有點無奈。
對於所有的導演來說,像墨綺這樣擁有絕佳表演天賦的演員就是個無窮無盡的大寶藏。很顯然,張啓龍現在完全沒有將這個寶藏跟米羅這個歪國導演分享的意思。
但去好萊塢是發(fā)展是沒過電影人的夢想,張導這樣做豈不是要斷了墨綺的一個機會。
董娜多少有些不認同,也有點不忍心。對於墨綺,不管是爲人處世還是演技,她是真的都很欣賞,自然也就希望這個後輩的未來能越走越敞亮。
米羅能聽懂普通話,但地區(qū)他聽不明白。
董娜跟張啓龍都是北方人,索性直接用北方話道:“你葛哈?整事兒呢?”
張啓龍擺手,“被吵吵。”
米羅疑惑的看看兩人,他們說的話,他一句也沒聽懂。
董娜衝他笑笑,湊近張啓龍耳邊,“米羅欣賞墨綺的演技,這是墨綺的機會,你別搗亂。”
“誰搗亂了,總不能咱們國內有點好演員都巴望著送給他們吧?”張啓龍不滿的雙手環(huán)胸,就是不給米羅看墨綺剛纔拍的兩條。
董娜跟張啓龍雖然是多年的好友,但他牛脾氣一上來,還真是誰都沒有辦法。
米羅多少也看出張啓龍的態(tài)度,對董娜笑笑。
董娜也無奈,只好單方面發(fā)出邀請,“米羅導演,我能有幸邀請你參觀一下我的表演嗎?”董娜這話用的英文,張啓龍是英文盲,完全聽不懂。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米羅十分紳士的回答了一句。
張啓龍看董娜,以眼神詢問,你們兩用鳥語在交流什麼?
董娜懶得理他,帶著米羅去她的休息區(qū)坐。
張啓龍氣的吹鬍子瞪眼鏡,此時墨綺回來了,“張導,可以開始了。”
“墨綺,你覺不覺得今天很熱,有沒有想罷工?”張啓龍問道。
不僅墨綺,連片場的其他演員和工作人員都疑惑的看向他,心中同時在想,張導又突然抽什麼瘋?
“沒有啊。”墨綺聳聳肩。
總不能真的因爲米羅留下來旁觀,他們今天就休息停工吧。張啓龍越想越不爽,“等下你不要表現的那麼好。”
“啊?”墨綺以爲自己聽錯了,“張導,你是不是熱傻了?”
“你才熱傻了!”張啓龍用眼神示意墨綺看董娜那邊。
墨綺疑惑的側頭過去,就看到了坐在董娜身邊的米羅。她好像有點明白張導抽瘋的原因了。
從第一次跟張啓龍和安朋飛吃飯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兩人對國內電影業(yè)的期待和重視。墨綺笑笑,“張導,開拍吧。”
張啓龍看看墨綺,“好吧,大家準備。”
墨綺走到指定的位置,張啓龍看了看她的站位,才道:“開始!”
正式開拍,墨綺臉上的神情瞬間發(fā)生了變化。
不,而是她的臉上變得毫無表情,似乎這世間唯一還能牽動她的情感都沒有了。
她現在就如一臺殺人的機器,除了報仇,還是隻有報仇。
衆(zhòng)人看著她的神情,毫不懷疑她最後的報仇很可能是殺了自己。
米羅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墨綺的表達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不,是他從來沒想過墨綺最後竟然會用這種表達方式來演繹無聲的痛哭。
張啓龍看一眼震驚的米羅,得意一笑。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你以爲這就是全部的表演了嗎?等著瞧吧,讓你更吃驚的還在後頭。
別認爲只有你們的演員才能拍出好電影,說起來,除了利用科技特技外加後期將畫面弄的爆炸科幻之外,你們還能幹什麼?
你們的演員能這樣憑著一兩個動作就表達出這麼細膩的感情嗎?哼,小巧我天朝的演技。今天嚇死!
張啓龍將目光轉回監(jiān)視器,米羅已經顧不得他的排斥,快步跑到監(jiān)視器前面來繼續(xù)觀看。
而監(jiān)視器中的墨綺忽然緩緩的握起雙手,明明那麼白皙纖細的一雙手,此時好像爆發(fā)出了無窮的力量,讓人毫不懷疑這拳頭出去,能轟死一頭大象。
她的拳頭收緊,不斷收緊,直到手背的青筋暴漲也沒有停下。
漸漸的,一絲血線從她曲起的手指縫中流出來,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而原本平時前方的墨綺也突然仰起頭,張開嘴激烈的喘息。
她仰起的脖頸,似乎在向上天無聲的吶喊。
全程,她不僅沒有流一滴眼淚,甚至連眼圈都沒有紅一下,卻比任何人的痛哭都要直擊人心。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爲什麼原本可以擁有最普通也最幸福生活的她,會被殘忍的一步一步逼到如今這種生無可戀,只能靠仇恨來支撐的境地?
上天何其不公!
她在吶喊,她在乞求,她苛求一死!
“怎麼能?怎麼可能?”米羅看著監(jiān)視器中被放大的表演,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話語來形容他此時內心的激動了。
他拍電影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細膩的表演。而且這樣的細膩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拖拉,也不會覺得情緒感染不夠。
張啓龍其實也沒想到墨綺能突破到這種程度,心裡同樣十分驚訝。但他絕對不會在米羅面前表現出來,哪怕是一絲一毫。
“卡!很好,這條過了。休息三十分鐘,繼續(xù)下一幕。”張啓龍心情變好,笑容滿面道:“墨綺,辛苦了!”
墨綺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從剛纔的情緒中抽身出來。
“下一幕是拍正面的一面吧?我去換個妝。”墨綺一笑,向化妝間走去。
其實她剛纔也不是很確定要怎麼表達最後一條的情感,所以分別給沈逸爵和蘇蕭都打了電話,詢問了兩人的意見。
兩人說的意思都差不多,她綜合了一下,又加上自己的某些看法,就有了剛纔的表演。
情緒陷入比較大,可能也是因爲懷孕的關係,最後一條拍下來,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就收回情緒,覺得精神有點疲憊。
習渺渺給墨綺卸完妝,發(fā)現她的臉色有點不好,“墨綺姐,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臉色有點蒼白。”
墨綺搖搖頭,“剛纔情緒釋放的太猛,有點沒緩過勁兒。休息一下就好了。”
“這個我聽說過,入戲不易,但入戲太深想出戲也難。”習渺渺有點擔憂,“墨綺姐,你可要多注意啊。拍戲是拍戲,現實是現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