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了……”林崇雲發狠的瞇了瞇眼,武斷的做了判斷,咬牙切齒的說:“你-在-哪-兒?”
聽到這把欲找人算賬的腔調,電話那頭的糊塗小女人總算驚醒了,忙不迭的發出了一連串的分辯,“崇雲!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誤會了!你聽我說啊!”
不待那辯解聲停歇,聽筒裡突然傳出了一把男人的聲音,想必是從閻小葉手中奪過了電話,義正言辭的說道:“林先生是吧?我是小葉的大學同學唐少丞!你現在有空嗎?有空就過來坐坐吧,正好我也想見見你!”
林崇雲恨得牙癢癢的咬緊了牙關,一字一頓的說:“好啊!你等著!”
半個小時之後,北京吉普停在了濱江大道上的露天停車場。(首發)林崇雲獨自出行,身邊一個兵都沒帶。
他這一次,是打算來朝“敵人”露出白牙森森的利齒的,甚至不惜用那“利齒”將對方撕成渣,若帶上旁人,豈不是帶了個八卦小喇叭?
一輛黝黑髮亮的mercedes-benz停泊在路旁,一對男女佇立在那派頭十足的車子邊兒上。
閻小葉遠遠看到臉色鐵青的林崇雲箭步走來,立即小聲的朝身旁的男人說道:“老唐,記得了,不論如何別把悠雪抖出來,否則我老公會更生氣,到時候我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知道了,放心吧!”唐少丞胸有成竹的說道,心下打的卻是另一副算盤。他早就想一睹那家境雄厚的“某二代”的真容,並早就想針對那迂腐的家風進行狠批和斥責,這一次就算悠雪舉雙手有要求出鏡,他也沒功夫安排她的戲份!
林崇雲還是那一身軍裝,不過今天穿的不是常服而是作訓服,也許是f集團軍的聯動演習在即,全軍都在緊鑼密鼓的集訓之故。
他仍是緊繃了臉龐、手裡狠拽著武裝帶、帽作訓帽不知所蹤,露出了一頭短得不能再短、毫無髮型可言、亦被汗水浸得溼透的頭髮,邁著錚錚大步,來了。
閻小葉的心隨著他越來越清晰的面部表情而越提越高,臨他走到跟前來時,幾乎已高到要跳出喉嚨,相隔三五步就迎上前去,擠出一絲怯弱的笑容,道:“你……你來啦……”
在閻小葉身後咫尺間的距離,站著一位“萬丈光芒”的英俊男子,高鼻、大眼、豐顴、闊脣,好一張刀刻般標緻的臉龐,身材精瘦頎長卻不顯羸弱,隨意套在身上的深色便裝將他凸顯得像男模一樣帥氣精幹。
這樣一位氣場強大的“高大上”搶手貨,再往那輛mercedes-benz的旁邊一站,短短10多分鐘的時間裡面,便頻頻引來了女人們的絕對關注。
唐少丞,他從來如此出類拔萃、從來如此備受矚目、從來受慣了旁人的驚歎的矚目……
他怎能料到,此刻會被老同學的丈夫當做一塊不起眼的路牌,在蹙眉瞥了一眼之後,就當做了不屑側目的垃圾桶……
林崇雲一瞬不眨的盯著小媳婦,一走到跟前就劈頭蓋臉罵道:“閻小葉,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作爲一個孕婦,你整天在外面和男人約會、閒逛、曬太陽,這像什麼話?你到底想幹嘛?”
“安外必先攘內”這話可謂精闢。它道出了適用於任何戰役的核心思想,若不處理好內部矛盾,怎麼對外作戰?
若不摸清敵情,怎麼知道這是外敵蓄意製造的“七七事變”還是內賊打開了山海關?
“崇雲,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閻小葉苦巴巴的皺著臉,因緊張而手舞足蹈,慌里慌張的解釋道:“這……這位是我的大學同學!他最近……最近剛回國定居,所以……所以需要一個嚮導來幫助他適……適應國內的生活步調……僅此而已!真的真的真的僅此而已!”
林崇雲冷冷的注視著妻,一雙眼定定的望進她的心裡,忽而擡手擋開了她過於繁雜的肢體動作,道:“雖然你的眼睛清澈乾淨,但你的身體語言告訴我:你在撒謊!”
唐少丞看到這兒再也忍不下去了,這哪像是丈夫對待妻子?這哪像是一對準備當爸爸媽媽的幸福小夫妻?
這簡直就是衛國先鋒在拷問敵特分子!這不但是“敵我雙方”的對立關係,更甚是不同層面的“敵我關係”!正如一介首長和毛頭小特務的對峙……
“林先生是嗎?”唐少丞劍眉倒豎的沉下臉來,上前一步開口道:“你好,我是小葉的同學,唐——”
“閉嘴!還不到你!”林崇雲抽出心力睨了他一眼,“彆著急,到你的時候,你不想說話都不行!”
唐少丞微微訝異的張著嘴,淡淡的尷尬和濃濃的憤怒彙集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這位林先生如此蠻橫無理,閻小葉是怎麼愛上他並嫁給他的?
難道真如悠雪說的那樣,是閻小葉幼稚無知加衝動,爲了逃避家庭壓力隨隨便便嫁了自己?
閻小葉慌張又窘迫,心中覺得有點對不起唐少丞,另一面又覺得有點對不起林崇雲,總之混亂又糾結,一時倒沒了狡辯之辭,落下眼簾發起了愣。
林崇雲細細看她,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但“山海關遭破”的警報卻未曾響過,結合他對她脾性品德的瞭解,他幾乎立即就將此事定性爲“外敵來犯”了。
“你上車去等我,我待會兒就來。”林崇雲終於收起了怒氣,語氣平淡遞上了車鑰匙。
“……”閻小葉眼巴巴的擡頭看他,眸子中閃動著擔憂,道:“你還要幹嘛?”
“我得和你同學聊聊!”林崇雲將視線從她身上轉到了唐少丞身上,看也不看她的催促道:“快點兒,拿鑰匙,走!”
“你們倆有什麼好聊的?”閻小葉並不去接那串鑰匙,無奈又無力的勸解道:“我都跟你說了是怎麼回事了,咱們回家去不就完了麼!”
林崇雲機械的調轉視角看她,一字一句催促道:“拿鑰匙、走!”
倘若說這話的人是陸孝卿、是司徒浩永、是任何任何人,閻小葉都可以叮囑幾句就從容離開,但說這話的人是林崇雲,她沒辦法假裝太平無事的瀟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