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天李海棠都是迷迷糊糊,醒醒睡睡的,睡著時,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親人,她們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對自己驅寒溫暖,一改那日的狠厲,對自己變得異常的溫柔體貼。
好想就這樣呆在她們的身邊,永遠不要跟他們分離,好想自己一直生病,這樣她們就會圍著打轉,照顧自己,呵護自己。
這種疼愛,已經缺席太久了,這種感覺,自己也久違了太長時間。
李海棠彷彿能看到小時候的自己,蹦蹦跳跳的,圍著爸爸媽媽打轉,父疼母愛的,但是從何時起自己竟然成了一個這麼悽慘的孩子。
“棠棠,棠棠,你該醒來了,棠棠。”朦朧之中彷彿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聲音極盡溫柔,聽得自己心中一暖。
“軍醫不是說,就這兩天便能全部恢復神智嗎,怎麼到現在還沒有醒來呢?”
歐陽林若站在病牀前輕聲呼喚,陳思媛和夏小飛站在另一旁,仔細的看著李海棠的眼睛。
“棠棠的眼睛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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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媛看著李海棠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轉動著,應該是想要睜開,不過還需要一些力氣。
“病人神智已經恢復,可能身子太弱,有些虛脫,但是你們說什麼她是能聽見的。”
說話的是一個漂亮的女軍醫,據說是醫學院出來的,對人體器官很有研究,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人再叫她的名字。
“鄭雨琦,2號病人需要你的幫助。”
“好的,馬上就來。”女軍醫朝著三人笑了笑,然後便離開了。
她走後,三個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同名同姓也就算了,竟然還是個女兵,還這麼漂亮。
在聽到鄭雨琦三個字的時候,歐陽林若急忙擡頭看了看那個女子的臉,結果卻只看到了一個背影。
陳思媛和夏小飛都知道,鄭雨琦是歐陽林若的初戀,乾淨美好的姑娘,因爲婚姻的不幸福,尋求解脫而死,最最主要的是,她在歐陽林若心裡佔據著最重要的一部分,時隔多年,依然是有增無減。
看著歐陽林若期待的眼神,夏小飛搖了搖頭。
“林若,我剛纔看到了她的臉,她們不是同一個人。”
“我知道。”夏小飛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歐陽林若接過話去。
鄭雨琦已經死了,是死在自己懷裡的,這個女人不過是跟她同名同姓而已,世界這麼大,同名同姓實屬正常。
“棠棠,你該醒來了,睡了這麼久,身子都發黴了,醒過來我們去看看外面的太陽,吸收一下陽光的普照,棠棠,棠棠。”
歐陽林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繼續試圖喚醒李海棠。
“棠棠,醫生說你能聽見我們說話,你快點醒過來吧,你都睡了好幾天了,棠棠。”陳思媛也望著李海棠一陣輕喚。
終於,黃天不負有心人,李海棠的眼珠在轉動了幾下之後,緩緩地額睜開了。
“啊,棠棠醒了,棠棠醒了。”睜眼的那一刻,陳思媛激動的跳了起來。
“我們都知道,你這樣會吵到她的。”
夏小飛白了一眼陳思媛,病人需要安靜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鬧騰個什麼勁兒。
“媛媛,媛媛,我渴。”
李海棠感覺自己渴得難受,特別的想喝水。
歐陽林若離水壺最近,急忙倒了一杯水,一把扶起李海棠,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這一次李海棠沒有推開他,而是乖乖的喝了一大杯的水。
瞬間感覺自己有了活力,渾身充滿了力量,說話也有了些力氣。
“還要。”
一連喝了2大杯水,李海棠才緩過神來,感覺自己纔算是活過來了,果然啊,水纔是生命之源,兩杯水下肚,人都精神了些,不過感覺胃裡空空的,餓的發慌。
無無奈的看著陳思媛,正想要開口,肚子卻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咕咕,咕咕。”
李海棠尷尬的看了看身邊的三人,想要勉強笑一笑,但是卻牽動了傷口,疼得鄒緊了眉頭。
陳思媛聽見肚皮唱空城計的聲音,本來想笑來著,但是看到李海棠那扭曲的表情,瞬間就笑不出來了,歐陽林若急忙將李海棠放平,避免再牽扯到傷口。
“棠棠,你不要動,你餓了是吧,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陳思媛靠近李海棠,一臉微笑,心裡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真擔心她會挺不過來。
“是有些餓,頭也有些痛。”李海棠擡手想要揉揉自己的腦袋,卻被某人的大手握住了。
“不要亂動,腦袋也不能亂揉,你剛睡醒,自然是有些頭痛的,清醒一會兒就好了。”
歐陽林若沒有打算放開,目的就是爲了讓李海棠看著自己,從她醒來到現在,眼神沒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片刻,話裡話外都與自己無關,對自己和夏小飛充滿了芥蒂,出了陳思媛她彷彿誰都不相信一般。
這樣的漠視,對歐陽林若來說比大吵大鬧都還讓人難受,感覺自己跟她沒有任何的交集,對待自己就跟對待一個陌生一般。
一股無名鬼火在歐陽林若的心裡升起,自己到底做了多大的錯事,讓她這麼對待自己,手上的力道自然也就重了些。
李海棠皺了皺眉頭,沒有開口,倒是夏小飛比較心細,畢竟是練家子,有沒有用力夏小飛一下子就能看出來,這哥們不是魔怔了吧,人家纔剛醒,哪裡經得起這樣的折騰,人家脆弱的跟張紙似得,他還真的下得去手。
急忙上前握著歐陽林若的手,拉著他就出去了,陳思媛看著莫名其妙的兩人,翻了翻白眼。
“棠棠,你先躺一會兒,我這就出去給你拿吃的去,這裡的事物可多了,你想吃什麼都有。”陳思媛說完,李海棠還沒有開口,就已經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
李海棠躺在病牀上,眼神有些空洞,望著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一切,心裡更生憂傷。
“秋花慘淡秋草黃,耿耿秋燈秋夜長。”轉頭看向窗外,天還是一樣的藍,只不過已經轉換季節進入初秋了。
一句詩畢,眼淚就莫名的流了下來,這麼感傷的自己,心思這麼的狹隘,度量這麼的小氣,註定要傷春悲秋,在自己的世界裡,誰也靠不近,誰也看不懂。
此時此刻,李海棠羨慕的人只有一個,那便是司馬相如,他何德何能,竟然能娶一個如此懂他心意的女子爲妻。
“世間知我者文君也。”一句讚美,將他們的故事傳唱了千百年,文君何其有幸,即便是再有才,若沒有遇到相如,恐怕也是悲切一生,找不到疼惜自己的人了。
然而自己正直青春年華,尋覓多年,卻不見自己的相如,除了一再受傷害,竟也沒有其他的收穫,就連朋友都比一般人少。
陳思媛進來的時候,李海棠正在偷偷的抹眼淚。
陳思媛的眉頭馬上擰到了一塊,不過很快又舒展開來,喜笑顏開的走到李海棠身旁,將端來的飯菜放在牀頭櫃上。
“棠棠,這是烏魚湯,很好喝的,對傷口的癒合也有好處,來,多喝點。”
將湯飯盛在碗裡,然後遞到李海棠的身前。
陳思媛有些爲難了,自己的力氣不大,棠棠這樣躺著也不能吃飯,但是自己一個人又擔心會動到她的傷口。
在她遲疑時,一雙大手輕輕的推開了自己,然後扶著李海棠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接過陳思媛手中的碗,仔細的給李海棠喂湯。
夏小飛一臉笑意的看著歐陽林若,看來這傢伙也不是特別迂腐嘛,幾句話就給他開了心竅,恩,孺子可教也。
陳思媛靜靜的守在一旁,想要等著李海棠吃完了就收拾碗筷,結果被夏小飛生拉硬扯的給帶出了病房。
“什麼事兒啊,棠棠在吃飯,我得監督她,你幹嘛拉我出來。”陳思媛一臉煩躁的看著夏小飛,這傢伙沒事兒找事兒吧,自己很忙,要照顧病人,難道他沒看出來嗎。
“真是不知道規矩啊,人家李海棠剛……醒來,我那哥們……可是著急了好久,人家肯定有話要說嘛。”
夏小飛一句話說的吞吞吐吐的,話裡有話的看著陳思媛,眼睛還不停的眨巴著,按理說他這麼賣力的表演,陳思媛多少也該明白一些他的意思吧,但是……
“你結巴了,眼睛怎麼了,說話不麻利,眼睛也不好使了,你趕快去找醫生看看,我這很忙呢,她們能有什麼話說,有話直接說就醒了,還需要我們出來幹嘛,又不是什麼肉麻的話。”
陳思媛邊說便要進去,走到門口又折了過來,拉著夏小飛就到了樓道的拐角處。
一臉神秘兮兮的看著夏小飛。
“說,這是什麼情況,你知道什麼?”
“我什麼都知道,就你纔會這麼蠢,你難道看不出來李海棠喜歡林若?”
夏小飛也懶得跟她磨嘰,直接說了重點。
“切,我看最蠢的那個是你吧,難道你不知道林若喜歡我們家棠棠?”
本以爲是個勁爆消息,結果卻被陳思媛的表情嚴重的傷害了自己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