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以來,湯加藍明顯把一部分用在工作上的精力撤回了家裡。這在很大一部分程度上限制了顧西賀與林好的往來。
一想到隨時隨地被盯著,兩人也只能硬著頭皮收斂很多。
唯有心念著半年多的時間也不算難熬,來日方長罷了。所以這幾天,放學後林好就回自己房間做功課,顧西賀也不纏著他陪自己吃飯。每每眼神有意無意的交匯,都能感覺到對方心裡的熾烈便足矣。
“西賀,”晚飯後湯加藍匆匆接了個電話,叫住正要上樓的兒子:“剛纔欒夫人來電話,說啓璐情緒不太對,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
“我怎麼知道?”顧西賀嘴上反問,心裡卻還是底氣不足得震了一下?;貋淼穆飞狭趾脛袼o女孩打個電話道歉,自己壓根沒往腦子裡去。
這才幾個小時,就把御狀告上來了?顧西賀滿肚子不忿,不過就是踢了下而已,又不是瓷娃娃,還要嬌氣到這時候。果然女人都是可怕的動物,哪裡比得上又溫柔又隱忍的林好…。想到這,他不禁又開始心猿意馬了。
“發什麼呆?我問你話呢!”湯加藍看著兒子不太自然得表情,更是認準了裡面有貓膩。
“沒什麼。這種女的矯情死了,樹葉砸到腦袋都會哭半天,我才懶得理她——”顧西賀也沒再多廢話的心情,只想快點逃離母親眼皮下這種壓抑的磁場。
“你是不是欺負啓璐了?”湯加藍可沒那麼容易饒過他:“今天你不給我老實交代別想我放過你?!?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她?”顧西賀的火氣也竄了上來:“整天放一個你不喜歡的人在眼前竄來竄去,是你的話,你有沒有想揍她的衝動??!”
“你竟敢動手打她?”湯加藍臉都綠了。
“沒有,不小心推搡了一下。煩死了,你要是想帶著她們彈劾我,隨便!”顧西賀甩開母親的手。
“林好——”湯加藍衝著走廊深處的房間大喊一聲。
林好剛剛洗完澡,急急忙忙答應一聲便換了乾淨的衣褲出來:“夫人,您找我?”
“你說實話,今天在學校的時候跟欒家小姐發生了什麼事?”湯加藍縱然心有千結,但在面對冥頑不靈的顧西賀之時,也唯有向林好索要信息:“欒家說,她很晚才從學校出來。司機等了快一個小時——”
“我已經說過了,不過是爭執幾句,鬼知道她躲到哪裡去弄得一身楚楚可憐!”顧西賀不耐煩道。
“可是欒家司機說她看起來很虛弱,怎麼都像帶了傷!”湯加藍容不得顧西賀再矇混,厲聲道。
“夫人!這事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林好攔上前去:“欒小姐不小心弄壞了西賀少爺烹飪課上做的餅乾,他們就…就爭執了起來。
我是想去勸阻的,您知道我練了好幾年的跆拳道,可能下手沒個輕重——欒小姐可能摔著了…”
“林好!”湯加藍柳眉倒豎:“你真把你自己當少爺了是不是?”
“夫人——我…我沒有…”火辣辣的諷刺炸響在少年耳畔,他的面頰漲得通紅。
“欒小姐是什麼身份,是可以被你這種人推推搡搡的麼?她將來會是西賀的妻子,是你隨時面見隨時都要低聲下氣的少奶奶!”
“你胡說什麼!那種矯情到令人作嘔的女人,什麼大家閨秀什麼名門淑媛,不過就跟潑婦一般!”顧西賀挺身一步把林好拉開:“欒啓璐是我推的,是我踢的,怎麼著?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嘴臉——”
“西賀少爺…”林好負手低頭,皺著眉輕輕叫了聲。
“哼…你們倒還真是義氣,”湯加藍緩了口氣正要加強火力得開訓,一聲急促的電話鈴驟然響起。
“顧公館——你是…哦,欒…太太…”湯加藍的臉色越來越差,簡直就像吃了蒼蠅卡在喉嚨口一樣。
林好輕輕拉了一下顧西賀的袖口,一股山雨欲來的不祥預感在奢華的客廳上方集集籠罩。
放下復古的電話筒,湯加藍幽幽轉身上下掃視著面前的兩個男孩,她說:“欒啓璐在家服了安眠藥,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
林好看了看顧西賀,男人桀驁不馴的容顏上閃過那麼一絲難以掩映的脆弱。嘴上卻還是不依不饒得說:“玻璃心到這個程度,你真決定要我娶這種女人?”
“你們兩個,到底是誰踢傷了她?”湯加藍的眼眸不動流轉:“林好,你是在維護西賀對不對,有些事你該知道——誰犯了錯誰就得自己承擔。西賀,跟我去醫院,這件事要徹底給欒家一個交代?!?
林好實在想象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嚴重的狀況,一邊失眠一邊得盯著一聲不吭的手機。沒有顧西賀傳遞過來的任何消息。
挺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得睡著,睜開眼睛竟然只有五點半。林好起牀洗漱準備上學,跟女僕打聽了才知道——整整一夜,湯加藍帶著顧西賀都沒有回來過。
剛一踏進教室,林好差點驚呆了。顧西賀竟然已經來了,他疲憊得伏在課桌上發呆,盯著一雙黑眼圈,英俊的側臉上寫滿憔悴。
“西賀!”林好衝過去:“發生什麼事了?欒小姐她——”
“林好,出來!”顧西賀像觸了電一樣跳起身來,拎著林好的胳膊就往外衝。
此時教室裡已經響起了預備鈴聲。抱著教案準備上講臺的老師被兩個男孩一下子撞了個滿懷。
“上課了你們去哪?”一扶眼鏡,老師叱道。
“醫務室!他肚子疼——”顧西賀頭也不回得甩下一句。
“西賀,西賀!”林好被他拉到樓梯拐角,那裡安靜偏僻空無一人。
少年的眸子裡漸漸隱藏起來不爲人知的疲憊,凝望著眼前那令他魂牽夢縈的容顏。他的呼吸砸在對方的眼鏡片上,起伏的胸膛開始不受控制。
顧西賀突然展開臂膀將林好緊緊得匝在懷裡,氣息溫和得覆沒在他耳畔。
“林好,我們私奔吧?!鳖櫸髻R說。
“你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林好竟差點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