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姑娘有這般閒散的意趣,在屋子裡面擺弄了這麼多精緻細巧的小玩意兒。”
安蘇默說完,目光輕輕掃過屋子裡面的牆上,仔細小心的裱著一副字。
那是自己第一次教樂無憂寫的字,是她的名字樂無憂。三個大字,每一筆每一劃,用的力度和筆鋒都恰到好處,每一個筆畫都包含著自己對面前這個女子的深深情意。
沒想到,這字畫她竟然還留在身邊。
安蘇默到現在才知道,樂無憂對自己的情意是多麼深厚。深厚到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想象。
之前的樂無憂,爲了救自己的性命,不惜隻身進入朽木森林,去那嗜血山谷爲自己尋找剜血草。受了一身的傷,卻傻乎乎的忍著不說。原因卻是怕自己擔心。
真是個傻丫頭。
安蘇默的眼眸之中隱含著點點的淚水。瞧見樂無憂要回頭看自己,便匆匆的擡起手,默默的將眼淚掃了下去。
“這是什麼?”
安蘇默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伸出手,指了指裝裱著的字畫。
“我相公送給我的。你不要多問。走吧,我帶你去房間休息。”
樂無憂的語氣有些冷淡。走到牀邊,仔仔細細的爲安月白蓋好了被子,之後便轉身,帶著安蘇默離開了閨房。
“莫公子就暫住在這秋字號房間吧。有什麼需要的,喚南凌便是。天色已晚,公子快些歇下吧。”
樂無憂款款說道。
“好。”
安蘇默努力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對著樂無憂淡淡微笑一番,之後便關上了屋子的門。
樂無憂在安蘇默的房門之外駐留許久。
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總是感覺這個男人的身上,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卻說不上來,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樂無憂總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這個男人,多瞭解這個男人一番。總覺得他就是安蘇默,所以總是忍不住的試探著這個叫做莫尋的男人。但是陌生的面孔,卻又讓樂無憂的心中充滿畏懼之心。
瞧見安蘇默屋子裡面的燈熄了,樂無憂才失魂落魄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間,輕輕的將屋子裡面的燭盞熄滅,之後鑽到了被窩裡面。
安月白似乎感覺到了樂無憂躺在自己的身邊,乖乖的往裡面竄了竄,給自己的孃親騰出來睡覺的地方。
樂無憂翻了個身,將兒子摟在自己的懷中。卻怎麼也睡不著。
腦海之中一直回想著第一次遇到這個叫做莫尋的男子的時候。
那身影,真是像極了蘇默。
樂無憂忽然煩躁的甩了甩頭,努力的讓自己陷入睡眠狀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樂無憂才沉沉的睡著。可是在睡夢之中也不得安穩,夢見了這個叫莫尋的紅衣男子,就是安蘇默。
“蘇默!你就是蘇默!你難道忘了你對我的承諾了麼?你既然回來了,爲什麼不認我?爲什麼?”
夢中的樂無憂,拽著紅衣男子的衣領,眼淚簌簌的滑落,委屈又憤怒的質問著爲什麼。
“孃親,娘妻?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做惡夢了?”
樂無憂淚眼朦朧的醒來,發現自己的兒子安月白正趴在自己的身邊,一張小臉兒滿是擔憂的神色望著自己。
樂無憂扶著牀邊坐起身子來,擡起手來往臉上一擦,手上滿是淚水。安月白貼心的給自己拿來了手帕,努力的伸著自己的小手,給樂無憂擦臉上的淚水。
“乖兒子。”
樂無憂寵溺的擡起手來,望著安月白,眉眼之間滿是溫柔的神色。
“孃親,現在已經是晌午了,之前玉姨來門前敲了好幾次的門,說是來送早餐的。我瞧著孃親昨晚那麼晚帶著我出去玩兒,一定累壞了,所以便沒讓玉姨進來,想讓娘你好好休息休息。”
安月白懂事的下了牀,爲樂無憂倒了一杯溫水。
因爲客棧裡面的人經過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摸清了樂無憂的習性,就是吃飯只用筷子,喝水只喝白水。
“白兒,你一定餓壞了吧,快下去吃飯吧。”
樂無憂溫柔的捏了捏安月白的小臉蛋兒,接過水杯小酌了幾口,之後便下了牀,匆匆穿好了衣衫。
他一定已經走了罷。
“孃親跟我一起下去吃飯吧。”
安月白拽了拽樂無憂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樂無憂,喃喃的說道。
“孃親當然陪你去。”
樂無憂溫柔的牽起安月白的手,推開門,緩緩走下了樓。
剛一出門,便聽到樓下熙熙攘攘的,甚是吵鬧。樂無憂好奇的抱起安月白,走到一樓,纔看清自己的客棧之內全都擠滿了人,大部分都是女人,正一臉花癡的盯著客棧之內的某一個方向,時不時還偷偷的議論上幾句。
樂無憂好奇的順著衆人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名喚莫尋的男子根本就沒有離開客棧,反倒是十分有限的點了幾個小菜,一壺酒,坐在大廳的小角落,悠閒自在的喝著。
“好俊俏的男子!”
“是啊,這男子甚至比咱們明朗哥哥還要魅惑清秀上三分!”
客棧裡面,有來吃飯的人,有路過的閒逛的女子,還有自己隔壁醉音坊的姑娘們,全都聚集在了客棧之內。在場之人無一不把目光投放在安蘇默的身上的。
安蘇默倒是一副‘我周圍都沒有人整個世界只有我自己’的樣子,慢悠悠的一口一口喝著小酒。
察覺到似乎有一道不同於別人的目光投向自己,安蘇默下意識的朝著樓梯的方向掃了過去,瞧見抱著安月白的樂無憂之後,淡淡擺了擺手,溫柔的一笑。
“天哪!他笑了!他之前可一直都是木著一張臉呢!我還以爲他沒有表情!”
“你也不看看你長的那模樣,他要笑,也是對著本姑娘笑。”
在場的女子們紛紛做花癡狀,一臉崇拜的瞧著安蘇默。
“這幫女人,真是膚淺。”
在場的唯一一桌吃飯的男子瞧見客棧之內這般模樣,做哀傷狀的搖了搖頭,悶悶的說道。
“我們就是膚淺,你能把我們怎麼樣?”
不少人聽到了男人說的話,頗爲憤怒的迴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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