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聽罷臉色一暗:"恆兒,難道你想步你父皇的後塵?看那擄妃,你父皇十年寵愛又怎樣?還不是……,得心才得人,母后相信恆兒就算沒有骨灰罐,也會得到公主的心的。她跟你又沒有家恨國仇,時間久了,自然會被你打動的。可是,你現在拿了她爹爹的骨灰罐,這便是家仇,讓她有了恨你的理由,如何被你感動?還是把那東西還給她吧,我想她必會吃飯言笑了。"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楚恆覺得皇后的話很有道理,便點頭應承道:"母后,皇兒遵命,這就回去試試看,反正她在皇兒的府上,插翅也難飛。"
"好,母后期待十七公主能做個開開心心漂亮的新嫁娘。"皇后點頭含笑。
楚恆從皇后出來,回到太子府。
來到沅香苑,十七仍然躺在牀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消瘦。
楚恆驀然心疼,或許正如母后所言,是他做錯了,不該拿走十七亡父的骨灰罐。
慕容清遠已經逝去多年,而且是在秦國被當做奸細殺掉的,如今又被他當做挾制他女兒嫁給他的藉口,確實很過分,有失人道。
"十七,我把你爹爹的骨灰罐拿來了,還給你,是我錯了,不該以此要挾你留下,母后已經教導過我了,你可否能原諒我?讓我慢慢的感動你,求你給我機會……"楚恆在十七的牀前,拉著她的手一臉的羞愧的真誠道歉。
"楚恆,你說的可是真的?"十七猛然睜開眼睛,驚喜中卻又帶著不信任。
"自然是真的,難道我會騙你不成?諾,給你。"說罷,楚恆雙手捧著慕容清遠的骨灰罐送到十七的面前。
十七掙扎著坐起身來,雙手抱住骨灰罐,淚流滿面喃喃的說道,"爹爹,女兒不孝,讓您在外流落太久,可是回來了,回來了。"
楚恆聞聽很是傷心自責,或許是他做錯了,讓十七痛苦這麼久。
他雙手放在十七的手上,同她一起捧著骨灰罐,十七竟然沒有拒絕,楚恆心中驀然一喜,很是感激皇后的建議,若非他又如何有機會得到十七的心呢。
現在十七應該對他沒有一點仇恨了,他全心全意的愛她,會不會能感動她?
楚恆心裡沒有底,但是卻很有信心。
十七自從拿到慕容清遠的骨灰罐,便開始下牀走動,又像平常一樣生活了,雖然對楚恆還是淡淡的,這已經讓楚恆很滿足了。
過了幾日,皇后又宣人接十七進宮。
一頂明黃的小轎子,停在太子府的門口很是顯眼。
四人擡得小轎子,兩邊各跟著一個宮女,一看就是宮裡的,街上的人見了都遠遠的躲開。
四個小太監步子一致,轎子穩穩地向前滑行者,十七坐在裡面心情很緊張,她緊緊地抱著爹爹骨灰罐,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果然在經過一處僻靜巷子時,忽然冒出一個人來,大喝一聲:"有錢拿錢來,沒錢留命!"
四個小太監嚇得屁滾尿流,都癱軟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他們是今年新入宮的小太監,哪裡遇見過什麼場面,蒙面人一喝,唬得魂都沒了。
兩個小宮女更是如此,臉色慘白,連求饒都不會了。
蒙面黑衣人抓起十七的胳膊在她耳邊低沉的喊道;"快走!"
十七聽得出是琴姑姑的聲音,心中自是高興,點頭跟著琴姑姑快步向前走去。
在長安城的僻靜小巷裡,七彎八拐的,終於在一戶人家的後院站定。
"十七,你自己從這角門進去,裡面自然有人接應你出城,我得回去跟皇后交差了。"琴姑姑說完,正要走。
卻不想從一側跳出兩個人來,迅速的點中了二人的穴道,琴姑姑和十七便動彈不得,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兩人分別扛起她們,疾步走出巷子口,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他們。
將十七和琴姑姑扔到馬車車廂內,其中一人也坐了進去,另一人坐在馬車前,揚起鞭子,猛然抽下,馬兒擡起前蹄絕塵而去。
十七去皇宮的路上被劫了,楚恆很快得到消息。
他發瘋似的趕往重華宮,強忍著憤怒問皇后怎麼回事,怎麼接個人也接丟了,是不是故意放走了十七?想讓王玥做太子妃當皇后。
楚恆也是氣急,纔會當著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來。
關鍵是事情太巧了,母后剛勸著他把骨灰罐交給十七,十七就出事了,被人劫走了,難道這是巧合麼?楚恆無法不多想,因此在得知十七被劫走的消息後,立刻來問皇后。
皇后聽罷,面色微沉,很是傷心的樣子,"恆兒,你竟然如此誹謗母后!太讓母后失望了,十七走失對本宮有什麼好?婚期勢必會耽擱下來,玥兒不是一樣不能嫁給你?我希望她早點安生下來,在外面漂泊太久了。"
"母后對不起,我也是心裡著急纔會如是說,去接十七的隨行太監怎麼會是那幾個膿包,琴姑姑呢?"楚恆很是不解的問道。
"琴兒母后讓做別的事情去了,接十七的便交給太監總管了,具體怎麼安排的母后自然不問,想不到竟然出這樣的事情,是被趙國來人接走了?還是被燕國來人接走了?"皇后亦是一臉的焦灼,看得出她是真心爲此事著急。
其實,皇后不是十七著急,而是爲琴姑姑。
琴姑姑去接十七也未回來,國舅爺文陽公捎來口信,並未見到琴姑姑送十七過去。
皇后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被人盯上了,黃雀捕蟬螳螂在後,被人一塊綁走了,會是誰呢?如今王猛已死,唯一可疑的人便是楚楓了。
若是十七琴姑姑落在楚楓的手裡,琴姑姑她是不擔心的,就擔心十七咬不住,若是說出什麼話來,只怕會讓楚楓掀起大風浪的,可是一時又沒有準信,不好跟楚恆說實話。
派琴姑姑偷偷送走十七的事,若是楚恆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不到萬不得已皇后是不會說出來的,她只是叮囑文陽公一定查明琴兒跟十七的下落,萬不能落在楚楓的手裡,否則就會後患無窮的。
楚恆從皇后這裡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只得離開重華宮,回到太子府。
安排人加大巡查力度,特別是監視楚楓的一舉一動,若是有什麼情況及時來報。
十七跟琴姑姑,就像憑空消失一樣,任是幾路人馬將長安城翻了個遍都沒有找到。
而在離長安幾十公里的小鎮上,一座不顯眼的民宅中,正關押著十七跟琴姑姑。
她們正是楚楓派人擄走的,而且那輛馬車沒有在城裡停留,直接便出城了。
容衝看城裡盤查太嚴,直接就沒有進城,而是貓在這座小鎮上,楚楓給他安置的一處民宅中。
十七和琴姑姑都被送到這裡了,楚恆將兩人交到容衝的手上。
容衝一見十七,立刻虎目含淚,深情地喊了聲,"十七。"便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
十七掙扎著推開他,淡淡的說道,"把琴姑姑放了,不要傷害無辜,如今落在你的手裡,我跟你走便是,只是請求你答應我一件事。"
容衝將十七表情淡漠而凜然,心中很是傷心,多日不見難道他們之間真的變得生分了麼?
"十七,你可知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好,我答應你。"容衝這才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面色微沉對出楚楓派來的人說,"你回去,找人傳我話,讓楚恆來小鎮找我,就說是我燕皇在此等候他,琴姑姑十七都在我手裡。他要是有足夠大的膽子,便來救人,若是膽小如鼠,就讓我把人帶走。"
楚楓派來人的人答應一聲便離開了。
琴姑姑和十七亦不知道是楚楓派的人將她們劫走的。
琴姑姑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想不到這個趙國公主果然是十七,她也跟衝奴好,這個衝奴有什麼好,比得上太子楚恆麼?爲什麼王玥喜歡他,這個十七也喜歡他。
容衝是故意讓人帶消息回去的,這樣可以轉移楚恆的視線,讓他不會懷疑到楚楓的身上。
他一時不能實現承諾幫楚楓殺了楚恆,但是兩國總有會交戰的,到時候老賬新賬一起算,自然會要了他的命。
楚恆得到消息立刻進宮面見皇后,不是沒有琴姑姑的事麼?怎麼琴姑姑跟十七一起被衝奴捉住了,楚恆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故事,他必須弄清楚才能去救人。
皇后聽罷楚恆的話,心中驀然一沉,她們竟然是被容衝劫持了。
這衝奴可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手好長如今都伸到長安來了,只怕這長安城內有內鬼,若非不會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兩人擄走的。
這內鬼除了楚楓再無別人,皇后當下發了毒誓,一定要個機會將楚楓除掉,否則的話,只怕楚恆的太子之位坐不穩當。
"琴姑姑是我派出去救十七的,恆兒,你一定要將琴姑姑救回來了,若是十七實在不願意跟你回來,就算了,千萬別拿自己的安危去較真,一定將琴姑姑安全帶回。"皇后走下鳳座,拉著楚恆的手,一臉沉重的懇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