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府裡都在傳雲姑娘中毒,太子爺竟然把專在皇上御前侍奉的夏太醫都強請來治病,而且這位雲姑娘還住在梅香閣,梅香閣的重要性,大家都是知道的。
看來太子的好事近了,下人們臉上都喜氣洋洋,太子爺大婚,府中必是大賞的。
王玥弄巧成拙,無形中擡高了十七在太子府下人心中的位置,心中很是憤懣,卻也無可奈何,只得收斂性子,等待時機。
回到鄴城已有月餘,容衝惦記許下十七之事,便向皇后求稟,娶十七爲太子妃。
卻被皇后回絕了,言說皇上病重,不易鋪張婚事,至於太子妃之事,可緩後再議,至於容衝若是看上哪位女子,只管納爲側妃即可,這個皇后不會干涉的。
容衝自然不會將十七納爲側妃,但皇后理由又無法反駁,只得將娶十七爲太子妃之事延後。
皇后不知道從哪裡聽聞,十七住在梅香閣,便命容衝將十七搬出,大婚之房,豈可先住?
容衝本來就深感對不起十七,回到燕國月餘,卻一直未能娶她,便再不肯將十七搬出,皇后見他執意不肯便也不再堅持,一切她心中自有打算。
皇后傳顧曼進宮說話,讓她多跟容衝相處,顧曼極聰慧的女子,自然明白其中含義。
便跟十七交好,常常去太子府找她玩,情同姐妹一般。
容衝見十七多一位玩伴,心中自然高興。
顧曼知書達理,言行舉止溫婉賢淑,容衝對她印象很好。
這日顧曼又來找十七說話,倆人聊了一會子,便一同到院中看荷花,初夏時分,雖然荷花並未全開,亦有含苞欲放者,蜻蜓飛立,極美。
賞了一會子荷花,便一同前往翡翠居去找容清漪說話。
容清漪對顧曼也甚是喜歡,亦有話題可聊,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倆人能說一下午。
十七雖然聽不懂,但是喜歡聽他們說話,常常亦是跟著一坐就是一下午。
容衝進來的時候,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對顧曼自是高看一眼,同爲千金大小姐,顧曼就讓人喜歡,相反王玥驕橫跋扈,常常給人一種壓迫感,任是她收斂了性子,亦無法改變這樣的狀況。
四人說了一會子話,容衝將十七帶走了,說是有要緊的事。
大家都明白什麼要緊的事,不過是想跟十七單獨相處的藉口罷了。
卻也不點破,由著容衝將十七帶走。
看著二人離去,顧曼臉上雖然爬滿了微笑,但亦有一種難言的苦澀,雖然容衝待她還好,但是終究不是男女之情。
容清漪明瞭她的心思,點頭笑道,"有容人之量,方有未來主母之儀。"
顧曼聞聽臉上飄起紅雲,斂眉低語,"曼兒謹聽姐姐教誨。"
"我倒也不是特特教你什麼,不過是我切身體會罷了。"容清漪雲淡風輕的笑笑,燕宮之事她不該插手的,但是母后囑託,又關係到十七,便不免多言幾句。
眼前的美人兒,八面玲瓏,,母后又屬意,容清漪也喜歡,將來後宮之中少不得有這樣一位統領後宮的主,而且她的父親又是護國大將軍,這十多年爲燕國立下汗馬功勞。
雖是如此,容清漪是萬不肯直說的,饒是如此,也已經給顧曼透露了足夠的信息。
顧曼心中歡喜,卻未敢顯露出來,依然溫婉微笑,看似內心波瀾不驚。
容清漪很滿意她的表現,喜怒不動於形色,纔有主事之儀態,又聊了一會子,顧曼告辭出來。
走出翡翠院,青石板的小道上兩側,各色花草爭奇鬥豔,蝴蝶翩然飛舞,花香陣陣,顧曼忍不住駐足欣賞,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方纔容清漪的話讓她內心清明。
不經意擡頭,忽見王玥帶著兩個丫鬟走來。
微怔之時,王玥已然走到近前,冷笑道,"吆,顧大小姐腿好長,都走到這裡來了。"
顧曼聞聽微微一笑,極是誠懇的說道:"玥姐姐好,可不是麼,太子爺長寧公主都喜我來,不敢腿不長,巴巴的多遠也趕來,倒是玥姐姐身在府內怎的這般悠閒,不如陪長寧公主下盤棋?我是下不過她,十回九回輸。"
"下棋?有什麼好玩?莫若比劍騎馬那才叫痛快!"王玥見顧曼謙恭模樣更是生氣,嗤笑道。
"呵呵,男女有別,曼兒萬不敢玩那些東西,要是讓爹孃知道會被打死的,哥哥們倒是都跟爹爹學的武藝高強,娘說,我只要把女孩兒該做好的事做好,將來夫婿一定會開心的。"顧曼說著早已羞紅了臉,那俊俏的小模樣,堪比路邊的鮮花。
王玥聞聽更是不屑一笑,"先把你的夫婿抓到了再說開心也不遲!"
"玥姐姐抓到了麼?"顧曼端莊一笑。
"早在秦宮之時就抓到了,要你多管!"王玥惱了。
"那恭喜玥姐姐早日上花轎!可別讓人搶了先!玥姐姐,曼兒告辭了,回去晚了,娘該擔心了。"微笑言罷,顧曼蓮步輕移,飄然而去。
王玥氣的拔出劍照著花草一陣亂砍,嚇得素錦連忙阻攔,"小姐,快把劍收起來,莫讓人看到了,多生事端。"
"來了一個雲十七,又來一個顧曼,顧曼這個賤蹄子,總有天我會收拾她的,衝哥喜歡她來怎麼樣?還不是因爲能陪著十七那個賤蹄子玩兒!哼!走著瞧,看看誰搶先!"王玥被顧曼一激,有些失去理智。
"顧大小姐倒是*情,竟然不吃那小賤人的醋,跟她玩的那麼好!"巧雲有些不解有些讚賞的說道。
"你懂什麼!她那是討好衝哥,若是衝哥婚事定下來,新娘子不是她,你看看,她瘋不瘋!"王玥冷笑,巧雲恍然大悟。
"跟我玩,還嫩點!等我一個個收拾!"王玥冷哼,雙眸陰寒。
容衝每日起早上朝,日落才披著一身疲憊而回。
燕皇十年未曾正經打理朝政,日日沉浸在辱國喪子失女之悲痛中,久悲成疾,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更是病入膏肓,任是神醫也無回天乏術……
如此,朝政一直由顧雲峰顧大將軍把持。
容衝被擄囚禁秦宮十年,他一日未曾忘記自己的仇恨和責任,忍辱負重勵精圖治,習文習武就是爲得有朝一日能回到燕國,能一雪十年之恥。
十年足以使很多東西改變,雖然燕皇還在,卻已經多年未曾上朝了,顧雲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高權重,燕皇對他甚是信任,事事交於他打理。
容衝如今回到燕國,一切卻並不像想象的那麼順利,作爲儲君主持國事,坐鎮朝堂。顧雲峰權勢受到威脅,心裡不痛快,明裡暗裡施下不少絆子,容衝復興之道便是阻力重重。
十七見他每日如此,很是心疼,但是朝政之事也幫不上什麼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回府時默默地陪在他身邊,讓他感覺到來自她的溫暖和鼓勵。
這天顧曼正和十七正在梅香閣外廳說話,容衝忽然走進來,一屁股坐在臥榻上,氣咻咻的說道,"過分,過分了!"
十七連忙走到容衝的身邊,拉著他的手問道,"阿衝,什麼事把你氣成這樣子?"
"還不是在朝……"忽然容衝瞥見,坐在一邊,面色微顯尷尬的顧曼,話鋒一轉,沉聲道:"你怎麼還在這兒?晚膳在這裡吃?"
顧曼聞聽,立刻起身,飄然下拜行禮,俊俏的小臉染上一層胭脂色,嫣然笑道:"太子爺,曼兒跟雲妹妹說話,竟然忘記時辰了,曼兒是該回去了,要不,娘會擔心的。"
容衝突然進來,而且滿臉怒氣,顧曼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見他如是說,正好借了臺階告辭,雖然很是納悶容衝爲什麼發這麼大的火,但也卻不敢多問,亦不敢多待,只怕弄巧成拙。
她的事自有皇后長寧公主撐腰,不用她親自出頭算計,只要跟十七容衝搞好關係就行了。
明裡暗裡皇后長寧公主都是這個意思,顧曼自是謹記。
容衝見她如是說,臉色這才緩了緩,點頭應允。
顧曼便再次飄身下拜,而後莞爾轉身,飄然而去。
十七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心裡不由感嘆,顧曼真的好美,性格溫和,姿態雍容……
"有什麼好看的?"容衝冷聲問道。
十七這纔回過神來,有些擔憂的問道:"阿衝,是不是朝堂之上顧大將軍又爲難於你?"
"正是,但凡我的提議,他一定要駁回,但凡我同意的,他一定要阻攔。就說今個這事吧,我聽聞燕國百姓怨聲載道,賦稅太重,很多人投親靠友,前往相鄰的秦國,趙國,長此以往燕國就會被掏空了。減免賦稅,休養生息,百姓才能安居樂業,雖然一時賦稅徵收達不到預期,可是根基卻已經打下了,亦能匯聚周邊力量。民以食爲天,老百姓吃飽了,就會做出更多更大的貢獻,這比暫時的國庫充盈更重要。偏偏那位顧大將軍,言說國庫空虛,不但不能減輕賦稅,還需要加大賦稅力度,才能平衡開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