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衝的心思都在這進院所見的一草一物上了,所做的一切都讓她感動。
容衝甚是惋惜的嘆道,"只可惜,現在亦不是盛夏,沒有滿池的荷花,亦不是隆冬,沒有梅香四溢,但是我卻用最真誠的心,來期待憧憬我們的新生活。"
"阿衝,我已經很滿足了,你看亦有其他花草爲我們綻放,潔白的梔子花,嫣紅的月季,芬芳的牡丹花……還有你爲我準備的這一切,我都很喜歡很感動。"十七雙眸溼潤,被容衝柔情融化,如一汪春水莞爾嫵媚。
"喜歡就好,我們回屋吧,沐浴更衣休息一會子,然後用晚膳,明日進宮面見父皇母后。"容衝拉著十七的手,一同走進正房。
房間裝飾奢侈而不庸俗,一應擺設都透著高貴典雅,足見主人的品味之高。
十七雖然覺得太豪華了,但是卻很喜歡,看得出容衝不是盲目堆積貴重物件,而是用心勾勒給她的新生活,感動早已不言而喻。
在外廳坐定,容衝揚聲吩咐道,"來人,伺候雲姑娘去西廂房水池沐浴更衣。"
應聲而今兩個極妥帖的丫鬟,一看就是機靈而又善看主人眼色的。
十七卻面露糾結,她想翠蘅了,兩個陌生的丫鬟讓她無所適從,本來就不是讓人伺候慣得,在柳家村的時候,都是她照顧妹妹,伺候家人,沒有讓人伺候過。
後來在恆王府,也就是翠蘅在跟前照應,熟了情同姐妹,若非天天身邊跟著一羣人,還不得煩死。
容衝見她如此,便笑道,"是想翠蘅了吧?罷了,那就讓翠蘅進來伺候你。"
十七點點頭,容衝便著人去喊,不一會,翠蘅就來了。
容衝吩咐翠蘅伺候十七沐浴更衣,然後讓她睡一會子,待會他會來陪她用膳。
又怕翠蘅一個人照顧不周,且對太子府事務不熟,便又指派了一名極是伶俐淳厚的丫鬟綠蕪給十七。
十七沒有拒絕,確實身邊得有個對太子府對鄴城熟悉的人,要不,她和翠蘅就是兩個睜眼瞎。
一切安排妥當,容衝便離開了,自去辦理他的事務。
容衝離去後,十七在綠蕪的指引下,前往浴池。
浴池在西廂房,早有下人備好溫熱的泉水,灑上玫瑰花瓣,熱氣裹著玫瑰花香撲鼻而來。
十七忍不住使勁的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想不到還有這麼大的水池,這下好了,可以舒舒服服的泡個熱水澡,一身的疲勞都可以消除了。
綠蕪極謙恭的對十七笑道,"雲姑娘,奴婢幫你除衣。"
十七一聽連忙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翠蘅你也泡一下吧,這一路上累壞了,泡個熱水澡解乏。"
翠蘅連忙笑道,"雲姑娘,這可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奴婢,不管在哪兒這規矩不能破。"
雖然十七對翠蘅很好,以姐妹相待,但翠蘅很感激十七爲她所做的一切,不能蹬鼻子上臉,她們是主僕,之所以願意跟著十七來燕國,就是舍不下這份主僕情深,她願意伺候她一輩子。
十七聽聞掩嘴一笑,"你這小蹄子,倒教訓起我來了,罷了,不洗,等你那位伺候你洗。"
知她不會下水洗的,也不再勉強。
又沒有外人,再加上十七本就不是大家閨秀,沒有那麼多禮教束縛,便忍不住拿她逗趣。
翠蘅立刻羞得滿臉通紅,"雲姑娘,一個姑娘家家的也不嫌臊得慌,如此話,也好來打趣。
綠蕪不解的望著翠蘅,她不知道翠蘅已經嫁作人婦了。
十七忍不住咯咯直笑,除掉衣衫,走下水池,立刻被溫熱的泉水包裹起來,特別舒服,好像每個毛孔都舒張起來了。
連日疲勞亦是一掃而空,心情莫名的清朗,忍不住用手撩拔著玫瑰花瓣,突發奇想,若是有一雙鴛鴦跟她一同游泳多好,她喜歡院中池水上的那一對對羽毛豔麗的鴛鴦。
只是這水溫熱,只怕鴛鴦不適應吧。
想到此,十七忍不住笑了。
"雲姑娘,因何笑的這麼開心,說來聽聽啊。"翠蘅見十七心情很好,也笑的合不攏嘴。
這次能順利跟著十七和燕太子逃到此處,心裡很高興,跟著雲十七這樣的主子,她喜歡。
而且柳全忠也來了,容衝給他們在附近購置了一所宅院,就算在此地正式安家了。
"翠兒,安排的房子還喜歡麼?"十七忽然想起來容衝在路上說,已經捎信讓老管家給柳全忠翠蘅安排好房子了。
雖然翠蘅跟十七主僕關係,但是因爲十七沒有把翠蘅當下人,只當是姐妹,這次又跟著來到燕國,他當然要好好地盡地主之誼,幫他們提前安置好房子,因此在給老管家的安排接待十七的事情時一併交待了。
"挺喜歡的,多謝太子爺,雲姑娘費心。"翠蘅微笑著點頭,一臉的感激。
直到這時綠蕪才聽出點門道來,原來翠蘅已經嫁人了,怪不得雲姑娘打趣她。
"那就好,在我心裡,你們就是我的姐妹,綠蕪可能不瞭解我,慢慢的就知道了。"十七亦是微笑著點頭。
"雲姑娘,綠蕪雖然是第一次伺候您,可是,感覺看著親切著呢,好像前世就是主僕,今生又重逢一般。"綠蕪忙微笑著的接口道。
聞聽此言,十七不由噗嗤一笑,"你這張小嘴啊,真真的叫一個甜。"
"奴婢說的都是真的。"綠蕪極是認真的說道。
"好,既是如此,我們就做好姐妹,翠蘅,雖然蓮香不能來,但是咱們還是三個人。"十七心眼實誠,見誰都沒有戒心,不過這一面已將翠蘅當成姐妹了,在她心裡沒有主僕的概念。
翠蘅亦是笑著點頭,正要說什麼,卻聽聞,外廳有人稟報,秋月居的王姑娘送來一盤綠豆糕,是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讓雲姑娘嚐嚐,先充充飢,一路鞍馬勞頓想必會餓了。
十七正好餓了,就笑著對綠蕪說,"她倒是想得巧,你去拿進來,我嚐嚐。"
綠蕪點頭,出去把糕點端進來,恭敬地雙手將盤子捧到十七的跟前。
十七伸手撿了一塊綠豆糕放在嘴裡,味道不錯,甜甜爽爽的,很好吃。
她喜歡吃綠豆糕,加上餓了,一盤子綠豆糕吃了大半。
翠蘅笑著勸道,"雲姑娘,莫再吃了,太子爺還要你浴後睡一會子,只怕吃多了壓食。再者想必晚飯一定是極豐盛的,莫若留著肚子晚上再吃,要不,到時候看著一桌子美味佳餚,只怕吃不下了,豈不是辜負了太子爺盛意安排。"
十七想想也是,不由點頭笑道,"你這小蹄子,嘴是越來越麻利了,罷了,不吃了,更衣。"
綠蕪聞聽,隨手將綠豆糕放在水池邊的案臺上。
然後從壁櫥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衣物,遞給十七。
十七已經走出水池,擦乾了身體,接過衣服,在翠蘅綠蕪的幫助下穿戴整齊。
然後擦乾頭髮,回到正廳內室。
在灑滿午後斜陽的窗下坐了一會子,將頭髮晾曬乾爽,便去牀上躺下小憩一會。
楚恆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先去翡翠院看了容清漪,吩咐傳膳後,容清漪並沒有留他吃飯,言說自己累了,想一個人靜靜。
容衝知她離開秦宮,心裡有掛念,心裡微微不快,但也沒有說什麼,只說讓她好好休息
從而後纔來的梅香閣。
十七還在牀上呼呼大睡,翠蘅見榮衝進來,忙笑道,"太子爺,雲姑娘還睡著呢。"
"都這會子了,該喊起來用晚膳了。"容衝眉頭輕蹙,微微有些不悅。
"回太子爺,奴婢看雲姑娘太累了,不忍心叫醒,奴婢這就去請。"翠蘅見容衝不高興,正要進內室喊十七起牀。
十七卻笑著走出來,言道,"這一覺睡得,竟然把月亮睡來了。"
"即便是太累了,也不要睡得太久,且不說剛睡起會食慾不振,還會影響晚上的睡眠。"容衝面色微沉,作爲他的太子妃將來是要統領後宮的,任何事上都不能馬虎,必須有嚴格的自律能力,他愛十七,但是也希望她將來能做一個好皇后,做好他的賢內助。
十七見容衝有些不好高興,便引開話題問道,放柔聲氣道:"清漪姐姐不一起用膳麼?"
"她說累了,不用我們陪著,一個人在翡翠院用膳。"容衝見十七可憐兮兮的樣子,便不忍心再苛責她,以後的日子還長呢,慢慢調教。
便在拉了十七的手在坐榻上坐下,笑道,"十七,皇室規矩極大,事事都得謹慎,不可出了規矩。但是你我私下,可不必計較這些。明日面見父皇母后,規矩跟秦宮差不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明天甚是關鍵,一定要給父皇母后六個好印象,這樣,你做太子妃便更多把握。"
十七聞聽不由緊張,對皇宮她有種莫名的恐懼感,那裡面規矩確實太大,萬不能多說一句話,多走一步路,唯恐觸犯了規矩,引來不必要的禍端。
雖說她與容衝相愛,可是燕皇燕皇后她並不認識,明個他們會喜歡自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