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撫一撫十七的髮絲,“我答應你,不管如何,我都盡我可能的不讓無辜的老百姓受累,好嗎?”
十七便滿意的點頭,向容衝道,“那麼,我們到底要怎麼救清漪姐姐?”
“方法已經想好了,你要這樣這樣……,”容衝湊到十七的耳邊細細的告知,說完後趁十七不注意,在十七的耳珠上輕輕一咬。
十七正聚精會神的記著容衝的話,一時不妨,頓時渾身一麻,再看容衝已低笑著滾開,她捂著耳朵,嗔怒的瞪著容衝,恨聲道,“你正經點兒。”
容衝一聽,一咕嚕又滾了回來,笑嘻嘻道,“正點兒?你嫌我剛剛咬偏了嗎?那我這次一定找正了位置。”
“風四中,”十七依舊只習慣叫他這個名字,她雙手抵住他的胸脯,小臉漲得通紅,“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容衝笑著點一點她的鼻子,便也就收了手,嘴裡卻突然冒出一句,“你頂著王玥的名兒來當這個信王妃,她卻哪裡及得上你半點?”
十七一愣,“你認識她?”
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便問,“阿衝,那個王小姐,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她不會提“衝奴”二字,雖然她已經確定那個“衝奴”就是他,對此,十七覺得很憤怒!
容衝眉頭微微一跳,“你怎麼知道?”
他這話一出來,便等於承認了。
十七心裡一沉,“她真的去找你?她……她找到你了嗎?”
容衝看了她一會兒,就點點頭,“嗯,她一路追到了鄴城。”
十七的心裡瞬間像是堵上了一團棉花,這團棉花像是並不重,卻塞堵得她喘不上氣來,她臉上的笑意也一點一點的散了去,一時,竟不知要說些什麼好?
她的變化全看在容衝眼裡,容衝的心像是被只貓的爪子給不停劃拉著,有著絲絲拉拉的心疼,他擁過十七,在她耳邊低聲道,“她追到了鄴城,告訴我她拋家棄國只爲了我,但,十七你想,我如何能娶一個禍害了我家國天下之人的女兒,何況,我的玉牌已經送給了你,那是世上絕無僅有的一塊,我容衝再無第二塊玉牌送給別的女人!”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變成了吻落在十七的如薔薇花瓣般的脣上,十七卻睜大了眼,瞪著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她推開正忙得歡的容衝,喘吁吁問,“怎麼那玉牌……那玉牌真的是……真的是……”
“對,”容衝帶著奸計得逞的狡詐微笑著點頭,“王猛和李泰都沒說錯,那塊玉牌確實只能送給我的王妃,所以,在你接受玉牌的那天起,你就已經是我未來的王妃了。”
“可是,可是你當初不是這麼說的,你分明說那是信物,讓我以後拿著它去找你幫忙,”十七急了,“而且,這也不是我要接受的,是你死皮賴臉非要塞給我。”
容衝的眸子一暗,“怎麼,你不願意嫁給我?”
“啊,”十七臉一紅,“這……”
她其實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的心裡,自己只是個普通的鄉野女子,無論遭遇了什麼?經歷認識了何人?一切都有結束的時候,那時就橋歸橋,路歸路,彼此統統回到原點,再無干系。
所以當她聽到王玥真的是去找容衝,並且已經找到他的時候,她心裡狠狠的抽了一下,但卻沒有任何吃醋或不甘的感覺,在她看來,王玥出身大家,和容衝又是早就相識,王玥爲容衝能拋下一切奮不顧身,她嫁給他是應該的。
可是容衝現在卻問她,“你不願意嫁給我?”
他這樣問時,眼裡再無半點戲謔無賴,竟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十七很意外,一個聲音在她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他居然是想要娶我的!他居然是想要娶我的!他居然是想要娶我!”
“十七,”容衝等了許久,十七竟一言不發,他想到這丫頭之前的倔強,心裡便有些打鼓,小心翼翼的問,“你……你是願意的,對吧?”
他的語氣裡滿是緊張,十七看著他緩不過神,“我……”
“十七,你別嚇我,”容衝一把將十七抱在懷裡,“我可警告你,你已經拿了我的玉牌了,想耍賴不嫁是不可能的。”這樣說時,他突然又扳過十七的肩膀,無比的嚴重嚴肅,“你……你不是喜歡上了那個楚桓了吧?”
“你說什麼呢?”十七終於回神,她一把推開容衝,沒好氣的揉一揉被他晃得發暈的頭,道,“我身份低微,你卻是大燕的堂堂……”
“十七,你這是要氣死我,”容衝懊惱的吻住她,成功的將她後面的話堵住……
容衝直呆到五更天,方纔發信號讓下屬掩護他離去。
十七撫著被他啃咬得紅腫的脣,懊惱的看著容衝消失的方向,她發現容衝這來了一晚上,盡是在跟她歪纏的,正經話竟沒說得了幾句。
比如,那個王玥找到鄴城後,他到底是把她怎麼安置的?
他雖說已明裡暗裡的表示她就是他將來的風王妃,再無第二塊玉牌給別人!可王玥任性剛烈,更帶著一股破釜沉舟斷絕回頭路的狠絕去找他,即便他不想要,也不是能說不要,就不要的吧!
她還讓容衝以後不要再夜進王府,一來,王府守衛森嚴,而容衝的身份卻無論如何不能暴露,一旦被楚桓特別是王猛發現他居然又回到了長安,那時便定是天羅地網絕逃不掉。這一點,她一開始沒有想到,待想到時,瞬間便已是一身冷汗。
而第二點,便是他們現在見面的地點改在了她的房內,顯得太過曖昧,燈火微黃,紗幔輕垂,案上青銅鶴嘴裡的安息香嫋嫋生煙,映襯那張花梨大牀上的暖枕錦被分外危險!容衝這一晚上親吻她的次數多過以往的任何一次,更有幾次,他的手還極不老實的亂放。
十七想,這深更半夜的一個大男人總夜闖她一個女兒家的房間總是不妥,若稍有個不慎顯露了痕跡再傳了出去,她怎麼見人?
便是那楚桓,堂堂“信王妃”半夜在房中私會男人,這樣的消息他也是一輩子都擡不起頭的吧?
容衝卻是唧唧歪歪的很是不滿,他很直接的說,“不行,我怕我一日不來,我的寶貝被別人惦記走了。”
見容衝無理取鬧胡說八道,十七冷下臉,容衝忙笑道,“好,好好,不說,不說,”他嘴裡不說不說的,外面已經傳來信號,他對著十七的脣上一點,便推開後窗,一躍而出。
卻並未說他後面是來,還是不來?
楚桓在書房也是一夜未睡,待到天色微亮時,他才命重心腹散了,自己拿棉巾子擦了把臉,出門來到內園,想要陪十七用過早膳再進宮。
太后大薨,皇帝病倒,早朝早已經停了的,他身爲皇家的嫡長子,在這樣的時候自然不得清閒,雖說父皇防備的嚴實,朝廷大事不肯讓他碰觸,但皇家喪禮這重事兒,他和楚楓都得義不容辭。
不但如此,亦是二人再次緊張角逐的時候,他比楚楓做得好,他身爲皇嫡長子,做得好是應該的;他比楚楓做得差,那麼楚楓便是天縱英才睿智英明有勇有謀當機立斷果敢擔當,而他便是上敘褒義詞的反義詞!
他苦笑,卻咬牙,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回王爺,王妃還在睡著,”守夜的小丫鬟低聲回道。
楚桓看看天色,天尚算不得大亮,確實尚早,他便吩咐小丫鬟,“不要驚醒王妃,好生伺候著。”
說完便回到前廳,命人端進早膳來,草草用了兩口,就起身進宮。
他要去和母后商議。
皇后因著太后的喪禮和皇上的病,一頭是累,一頭是急,一覺起來便也覺得頭痛欲裂,正在軟榻上歪著,小宮女傳進話來時,皇后和琴姑姑對視一眼,他這麼早趕來重華宮是要做什麼?
擺手命讓楚桓進來,皇后命琴姑姑取了件披風來裹上,蔫蔫的靠在椅子上,楚桓進來後,她也不讓兒子行禮,問,“怎麼了?”
楚桓就將十七的那個建議對皇后說了一遍,皇后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她如同楚桓一樣,也默然了許久,方纔意識到,原來這個問題還可以這樣解決!
她靜靜的聽完楚桓的計劃後,點頭道,“這個事兒得需要人幫忙。”
“兒臣也是這樣的想法,只是,現在缺個合適的人選,”楚桓道。
他心中其實早已經想到一個,但他還想聽聽母后的想法?
母后卻一笑,道,“這個不難找,眼前即是現成的人。”
“母后的意思是?”
“玉貴妃,”母子二人齊聲道。
皇后點頭笑道,“必須是一個與我們和麗妃母子都無利益關係的人來演這場戲,你父皇纔會相信。”
“正是,”楚桓點頭,“只是,如何才能讓玉貴妃肯幫我們呢?她從來都是誰的事兒都不肯沾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