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允許你娶一個庶出進門, 但她只能是你的側妃。”
“父皇……”
“雲璟,你該清楚你是太子,朕給你時間讓你好好考慮清楚, 什麼, 纔是一個太子該做的。朕不希望你再爲了女人跪在朕的面前。”
從宮裡出來, 楚雲璟的腦海仍然不斷浮現著楚帝的這番話。
的確, 他早該知道的, 不止他知道,婧慧也很清楚不是嗎,只是越清楚, 他就越忍不住想要去嘗試,若他什麼都沒有做, 就輕易的妥協, 大概一轉身, 他就會嚐到悔恨的滋味吧。
其實作爲情人,楚雲璟大抵是不合格的, 他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的和婧慧走在一起,每次相見也都是偷摸摸的。可除卻這一點,作爲情人的楚雲璟又是無可挑剔的,至少面對婧慧,他能做到絕對的坦白, 哪怕是今日之事, 楚雲璟也沒有想過要對婧慧隱藏什麼, 而是選擇坦言, 哪怕是苦惱, 至少兩個人一起愁,也是一種戀人間的小甜蜜。
而不管楚雲璟和婧慧愁不愁, 楚雲恆和林妧慧的婚事都已經是紮紮實實的訂了下來。
林府已經開始準備了起來,端王府也在爲了婚事做著各種的籌備。
所謂“三書六禮”,饒是皇家也避不開這麼幾項,反倒做的更加隆重了,成親的日子已經初步定了下來,每次上府拜客的也快要把林府的門欄踏破。
妧慧至此已經閉門不出了,安心待在府裡等著當新娘子。
皇家辦事總是很快的,從宣旨到成婚用的時間竟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要知道當年楚雲恆和林妧慧的婚事,足足準備快有一年的時間。
大抵是楚雲恆想要迎娶妧慧的心情太迫切了吧,速度之快幾乎讓所有人咂舌。
不過速度再快,到底也是皇子娶親。
單從當日的盛事幾乎佔滿之後整整一年份京師百姓的八卦,就可以知道這場婚事有多麼的盛大。
這段時間君意也沒有閒著,除了要偷偷回立尹門處理公務之外,對他而言更重要的,還是趁著姜離和陳潛分開多多的陪著姜離。
若他沒有那場失憶,或許君意尚可認爲自己不過是姜離有那麼一些的興趣,畢竟這女子確實與他之前見過的女子有太多不同,可在他失憶之後,還是能對毫不偏差的喜歡上姜離的時候。
君意至清醒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這個人了。
明明一點也不溫柔,第一次見面就把自己打暈過去,可就是有種莫名的吸引力,讓君意不由得去靠近。
而也就是這一年,在楚雲恆和妧慧大婚之前,端王府提前迎來了一件喜事,側妃辛以煙有喜了。
不管是男是女,這都是楚雲恆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頓時,整個端王府都陷進了一片喜悅之中。
就連楚雲恆也對辛以煙腹中的這個孩子的關心程度超越了去準備他和妧慧的婚禮的興起勁。
畢竟是楚雲恆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是楚帝,還是皇后,都對這個孩子的到來充滿的期待,不過幾日,幾番獎賞送到辛以煙的門前。
如此榮寵,連妧慧和楚雲恆的賜婚突地也顯得比不上了起來。
若說妧慧不介意是假,只是她再介意又能如何,就算她再和楚雲恆抱怨他冷落了自己,楚雲恆的一顆心也早已經飛到了辛以煙那邊去了。
然如此,妧慧還是要準備著和楚雲恆的婚事,她是既定的端王妃,她也相信自己和楚雲恆這麼些年的感情不會有假,即使此刻的她已經沒有了當初賜婚的那份喜悅。
直到大婚那日到來,妧慧一身大紅喜袍,風風光光的踏出了林府的大門。
從林家到皇宮,再到端王府,一路人引了無數人圍觀。
身爲妧慧孃家人之一的姜離自然也是一路隨行,君意竟也藉著太子門人的身份,也進了宮祝賀。
楚雲璟大抵也是因著和楚帝已然攤牌吧,除開那些必須站在皇家人一方的時候,幾乎都黏在了婧慧的身邊。
也正好讓君意不必再找機會,大大方方的和姜離站在了一起。
大殿之上,楚雲恆與妧慧接受羣臣的祝賀、拜禮。
大殿之下,姜離和陳潛難免碰面,同樣的場景並沒有太引得姜離去回憶過去,只因爲她清楚的感受的到,有一人的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沒有離去,只要一個擡頭就可以與陳潛的眼神相交。
難免目光相匯之時,坦然的看向別處,此中涵義,不必姜離多言,陳潛自能懂得。
只是越懂,陳潛的心就越加的苦澀。
也終在那一日,妡慧終於在陳潛等到了她一直想要的那句話,陳潛答應了娶她進門。
楚雲恆在外應酬著百官的敬酒,妧慧一身紅衣端坐在牀上,聽著窗外的喧鬧聲,頭上的紅紗等著郎君爲她揭下。
只可惜,她等了又等,她的郎君也沒有進來,等到外面的喧鬧聲都漸漸的停了,只等到楚雲恆的貼身小廝,隔著門,小心翼翼的道,“王……王妃……辛夫人突然肚子疼的厲害,王爺和御醫都趕過去了,王爺……王爺他說……他今晚就……不過來了,讓您早些休息。”
小廝緊張的發抖,房內的林妧慧氣的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在她和楚雲恆成親的第一晚,楚雲恆竟然等將她一人丟在空房之中,不聞不問,什麼叫早些休息,他楚雲恆的這一句話,她還早些休息的了嗎!
妧慧猛地將紅紗扯下,房門突的打開,小廝被嚇了一跳,“王……王妃……”
妧慧冷眼看了看小廝,問道,“你很冷嗎?”
“沒……沒有……”
“沒有就去替我跑一趟,告訴王爺,讓他好好照顧辛側妃。”
“啊?”小廝簡直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還不去?”
“去……這就去。”
“多謝。”
這一夜,妧慧一個在空空的喜房裡翻來覆去好久,卻始終未能入眠,想著出嫁前齊娟對她的一句句叮囑,想著當年林謙知道自己喜歡楚雲恆的霍然反對。
妧慧突然有點懂得,他們的用心良苦,只是現在,她已經嫁了,她以爲自己嫁給了喜歡的人,嫁給了愛情,卻不想,她的愛情並不是兩個人那麼簡單。
忽的,她莫名的開始羨慕起婧慧來,雖然從小到大,自己總能壓她一頭,雖然從來沒人和她說過,婧慧的愛情。
可她就是知道,婧慧的那個人,是真的喜歡她。
畢竟那個人的身份,是那麼的尊貴,那個人的位置,楚雲恆做夢也想得到。
妧慧躺在牀上,看著天從昏暗到漸漸明亮,整整一夜,萬千的思緒在腦海中翻過。
早起梳妝,進宮去給皇后娘娘問晨安,大抵辛以煙腹痛的消息也傳了入宮了吧,皇后向著妧慧簡單的問了幾句,連著昨夜她與楚雲恆過得可好什麼的都沒有問,便讓她回去了。
清早進宮問晨安的又何止妧慧一人,只是她剛剛新婚大喜,卻偏偏得了皇后如此的冷漠對待,頓時之間,妧慧只覺得旁人看她的眼神都已經不一樣了。
然又有什麼用呢,楚雲恆本就不是皇后嫡出的,妧慧經著上回刺繡作假也是給皇后留下了“深刻”印象,如今的幾句寒暄也不過是做做樣子,卻讓妧慧心裡冷下了大半截。
等到妧慧回到端王府時,下意識第一件事便是找楚雲恆,卻只得了個王爺尚在外辦差還未回府。
剛進房門沒多久,就有丫鬟來報,說是楚雲恆的各房妾室來給主母請安來了。
齊娟早早就有交待過妧慧,這第一回見面萬萬不可怠慢了人家,但也要做足了架勢,且不可讓那些個旁門壓了她正室的氣勢。
妧慧稍整了整衣冠,在鏡前反覆確認了幾遍,才緩緩踏出臥房,目光一掃,卻發現各房均到了,偏偏少了那個在她新婚之夜把她的丈夫留在自己房的人。
饒是此前再好的交情,此刻在妧慧心裡,也早已化爲烏有了。
偏房的幾位哪個不是眼力出羣的人,一眼便瞧出了妧慧臉上的不悅,事實上,她們哪一個又對辛以煙有著和善之心呢。
都知道妧慧對辛以煙心有不悅,誰還不趁機在妧慧面前煽煽風點點火,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在任何時候都是通用的。
等到那幾位妾室都離開了許久之後,才終有丫鬟前來通報,說是辛夫人來給主母請安來了。
“讓她等著吧,我稍後就來。”妧慧緊閉的房門傳出了這麼句話。
妧慧話雖是這個應著了,然這個稍後確是實實在在的後了近一個時辰,待妧慧再次入面的時候,已經候了一個時辰的辛以煙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起來。
“你們怎麼回事?姐姐這還懷著身孕,怎麼能讓她在這裡一直站著呢!”
“沒事的。昨夜擾了一宿,害的大家都沒睡好,雖非我願,可我到底該來和你道個歉的。那麼重要的時候,偏生被我給擾了。今個兒我一是來向主母請安,這二,便是想向你道個歉的。”
“這麼說,我也是該道歉的了。”這還沒等妧慧回答,就聽著門外傳來楚雲恆的聲音,“剛下朝回來,去你房裡,就聽丫鬟說你來妧慧這請安,都幾個時辰了還沒回,我便來看看。你說你懷著身孕,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這禮數不可免,該是來請安的。”
“王爺這麼擔心側妃,是覺得我會爲難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