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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開始新生活

姜暖不再去看許野,自己坐在沙發(fā)上,給小李發(fā)消息,既然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許野也同意了,她總不能不把自己的這場戲演下去吧。

姜暖和小李的關(guān)係並沒有多好,不過是萍水相逢,姜暖給小李看到的她也和真正的她大相徑同,她原是突發(fā)奇想,在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讓人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而已。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開始新生活,更沒有想過,要跟一個陌生人太過熟悉,交朋友對姜暖來說,是很麻煩而且困難的事。

可是她此刻卻不得不去找那個可以讓她覺得安心的男人,姜暖有些猶豫,還是把消息發(fā)了出去。

小李當時正在爲顧傲軒準備他和小璃明天要穿的禮服,他接到總裁的電話的時候,很疑惑,不明白爲什麼總裁會想把小璃帶著出席這樣正式的場合。

明天是顧傲軒的大哥顧連承跟沈家二小姐訂婚的日子,顧傲軒居然會帶小璃這樣的一個病人出席,讓小李覺得有些難以揣測。

但他知道,顧傲軒不喜歡被人過問,小李這些年也做得很好,從來不問東問西,顧傲軒安排他做什麼,他就盡力去做,他沒有必要去問理由和動機。

看到姜暖發(fā)來的消息的時候,小李有些意外,這個小丫頭杳無音信了這幾天,突然發(fā)信息問他明晚有沒有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明天要陪顧總?cè)⒓铀蟾绲挠喕榈涠Y,下午應(yīng)該有空?!?

小李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把話說得這麼清楚,就好像他在心裡很期待跟姜暖見面一樣,那個看上去古靈精怪卻內(nèi)心複雜又憂傷的小女孩,總是讓小李覺得心安。

姜暖看著小李發(fā)過來的消息,拿著手機笑了,坐在姜暖對面的許野看著姜暖的這個笑容,心裡的無名之火更加旺盛,可是他沒有立場去說一句姜暖的不是。

那個人讓姜暖覺得快樂,他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去破壞這種快樂,許野只能恨自己不夠好,讓自己的暖暖再也開心不起來。

“那好啊,大叔,你明晚來許野家接我出去玩吧?!?

小李有些疑慮地皺起了眉毛,他一個不能算在他們名流圈子裡的人,跑去著名企業(yè)家許野家接赫赫有名的姜家二小姐出來玩?

小李怎麼都覺得有些荒唐,按照許野和姜暖的舊情,而且小李看得出來姜暖對許野是有愛的,許野不知道爲什麼姜暖在許野家居然還有心情找他。

“你怎麼了?遇到麻煩了嗎?”

姜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李,顯然她沒有遇到任何麻煩,可是她難道要說自己爲了試探她在許野心裡的地位,然後不得不把他拖下水?

思考了一會兒,姜暖發(fā)出去了四個字。

“我想你了。”

小李看到對話框裡四個角的星星不停地落下來的時候,心裡一動,從來沒有人給他發(fā)過這樣的話,他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滿屏散落的四個角的星星,在這一刻,他居然有些感動。

“好?!毙±畎l(fā)出去這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提著櫃姐包裝好的禮服袋子走了出去。

小李和沈璃是這三年多來,唯一見到了姜暖不同於往常冷漠樣子的人,如果說姜暖會開始新生活,那麼一定是從小李身上開始。

姜暖放下手機,鬆了一口氣,還好大叔沒有拒絕她,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麼面對許野,她在他面前,本來就沒有什麼面子可言,如果謊言再被戳穿,姜暖真的會再也沒辦法擡起頭來看著他。

有些驕傲是骨子裡帶有的,就像姜暖,她比誰都清楚自己錯了,她知道姜寒的死是自己的責任,許野和她父親恨她,她都能理解。

她會在心裡無數(shù)次道歉,也會把她的歉意帶到生活中來,她吃素,日夜懺悔,可是她從來不肯一本正經(jīng)地跟她的父親還有許野道歉。

姜暖一直覺得,自己虧欠的從來只有姜寒一個人,其他人的想法和態(tài)度與她無關(guān),她不奢求別人的原諒,因爲別人的原諒對她來說毫無意義,她的姜寒還是不會再活著出現(xiàn)在她面前。

所以她選擇沉默,姜暖清楚,只要她軟下心來跟她父親道歉,流兩滴悔恨的眼淚,她的父親一定就會不計前嫌地原諒她,畢竟是親生的,而且她現(xiàn)在是姜家唯一的血脈,她年紀尚小,她只要給她父親一個臺階,就可以相安無事。

可是她沒有,她寧願被自己的父親討厭,辱罵甚至是大打出手,她也不願意低下頭來服軟。

這種倔強是姜暖骨子裡的性格,所以即使她深愛著許野,她也不會在他面前低頭訴苦,她覺得自己一個人可以扛過去,什麼都可以,她不需要把別人再拉入泥沼。

那時的姜暖還不知道,她在不知不覺中,就把李澤天拉入了這場不見天日的自我救贖中。

趙一一到了機場準備在臨時充電的地方給手機充電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充電器和數(shù)據(jù)線落在了吳柯家。

趙一一扶額,在心裡大罵了一句“shit”後,她選擇接受這個看上去有那麼一點殘忍的現(xiàn)實。

好在她有隨身攜帶隨身聽的習慣,而且在電話裡院長告訴了她,在那邊已經(jīng)幫她安排了酒店,所以這並不漫長的旅途,趙一一併不會因爲手機沒有電而感到無趣。

趙一一覺得這也許就是天意吧,她沒有辦法後悔,沒有辦法忍不住給吳柯發(fā)消息,上了飛機之後,她就沒有辦法再半路折返,趙一一心想,這樣也挺好的。

她原本就是個特別容易動搖的人,如果吳柯現(xiàn)在讓她留下來,她肯定二話不說地留下來,她本來就沒什麼事業(yè)心,她從頭到尾想的都只是吳柯而已。

其實趙一一更害怕吳柯根本不理她,他不挽留她,纔是最讓她心碎的事,這樣聯(lián)繫不到吳柯,反而能讓趙一一在心裡覺得吳柯也許還是在擔心自己的。

所以趙一一沒有選擇去重新購買一個爛大街的數(shù)據(jù)線和充電器,而是戴上了耳機,默默地坐在機場的候車室聽著歌。

吳柯一直打不通趙一一的電話,他現(xiàn)在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難安,吳柯倒不是多生氣趙一一不接他的電話,他怕趙一一出什麼意外,畢竟那個女人雖然是成年人,可沒有一點成年人的智商。

吳柯是個對什麼都看得比較淡的人,所以一貫的個性就是隨他去吧,很少有能讓吳柯覺得緊張和度秒如年的時候,趙一一成功地打破了吳柯的生理平衡。

吳柯最後也沒能撥通那個電話,在這不到半日的時段裡,吳柯已經(jīng)把趙一一的電話號碼,這十一位數(shù)字,記得滾瓜爛熟。

而趙一一最後還是踏上了那班飛機,雖然那一刻她猶豫了,她腦海中吳柯的臉讓她覺得心裡憋得慌,她覺得好像不該是這樣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最後趙一一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吳柯,只有空空如也的大廳,她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人,她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決定順從命運的安排。

那一刻,趙一一的耳機裡傳來溫柔熟悉的女聲,她唱“愛你所以離開?!?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趙一一的內(nèi)心無比平靜,她一點也不期待即將到來的異國他鄉(xiāng)的新生活,她沒有親人,以前琳達在的地方,就是她的故鄉(xiāng)。

現(xiàn)在琳達不在了,哪裡都是他鄉(xiāng),趙一一併不覺得自己有那樣討人喜愛的天賦,能在異國找到合拍的好友知己。

她想她該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了,有些路是要靠一個人去摸索去前行的,琳達的陪伴到此結(jié)束,對吳柯的仰望和追逐也到此爲止,按部就班地努力生活的趙一一,纔是她生命的常態(tài),她如此覺得,僅此而已。

飛機巨大的轟鳴聲響起來之前,她鄰座的小男孩伸出稚嫩的手,給她遞了一個口香糖,“姐姐,爸爸說吃這個就不會覺得頭痛了?!?

趙一一看著這個好看的男孩子,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於是她接過口香糖,對他說了謝謝,然後剝落外包裝,放在嘴裡,咀嚼了起來。

她還是聽到了飛機巨大的轟鳴聲,她在那巨大的聲響裡,腦子裡浮現(xiàn)出很多人的臉,熟悉的,陌生的,喜歡的,厭惡的,都攪在一起,就像諸神的盛宴,浮光掠影又燈紅酒綠,趙一一管它叫做,大好人間。

這短短的幾分鐘,趙一一就像過完了前半生,她已經(jīng)二十多歲了,馬上就到了人們口中大齡剩女,鬥戰(zhàn)剩佛的三十歲,她知道人生沒有幾個三十歲,她放不下前塵往事重頭開始,可是她必須擱淺。

趙一一平時性格很大大咧咧,只能說這樣無聲的離別太讓人傷感,她第一次眼神裡帶著哀傷的發(fā)呆。

許是她眼裡的悲傷太明顯,她鄰座的小男孩居然伸出手抱住了她,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對她說不要難過。

趙一一悲傷的情緒突然一秒破功,她哭笑不得,想不通是怎樣的家庭教出來的小孩子,居然這麼乖巧懂事。

趙一一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就聽到隔著一條走廊另一邊座位的一個好聽的男聲。

“可樂,我一下子沒看你,你就跑去撩妹,真是厲害啊?!?

趙一一聞聲擡起頭,看到對面那個男人充滿戲謔的打趣,他很禮貌地對趙一一伸出手。

“你好,我叫曾頡,這位抱著你不肯鬆手的是我的兒子,叫可樂。”

趙一一的腦子裡天旋地轉(zhuǎn),這麼年輕帥氣的男人居然已經(jīng)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真是顛覆她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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