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傲軒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反應了足足一分鐘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夢,他懷裡那坨粉色的柔軟就是那個小傻子。
他湊近了想看看她睡得好不好,剛動一下沈璃就抱緊了他,嘴裡嘟囔著:“不要走,小璃要抱抱。”
顧傲軒看著她撲閃撲閃的睫毛,秀氣的小鼻子,水水潤潤的小嘴巴,居然心跳加速,顧傲軒無奈地搖搖頭,真是拿這個女人一點辦法都沒有。掛在脣邊的笑意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今天顧連承要去顧氏上任,一大早的例會老爺子跟鄭美菱肯定會去,他不想看到他們,正好可以裝病陪沈璃睡個懶覺。
雖然左手還是遭遇了上一次的悲慘命運,被沈璃壓得已經失去知覺了,可是顧傲軒突然覺得,這個傻女人睡在懷裡的感覺還不錯。
那邊鄭美菱對顧連承第一天上任,顧傲軒就稱病不來公司開例會的行爲充滿了怨意。小聲對顧長風抱怨:“傲軒這也太過分了吧,連承這個大哥來上班他卻裝病?!?
顧長風心裡是理解顧傲軒的不滿的,對鄭美菱的指責他也顯得很不耐煩:“你夠了,連承空降這個位置,將心比心,如果你是傲軒你心裡會舒服?”
鄭美菱被顧長風的話噎到,眼珠子一轉,依然不依不饒:“這個位置怎麼了?這個位置本來就是連承的,給他坐了這麼久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語氣裡盡是嘲諷。
顧長風不想在大庭廣衆下跟鄭美菱理論,家醜不可外揚他比誰都懂。前幾日顧家被沈家公然逃婚的事已經是滿城皆知,所有人都在背後議論他顧長風的臉可是丟大了。
他不想再來個顧長風爲私生子跟老婆反目的新聞,他的臉,丟不起了。所以顧長風只是瞪了鄭美菱一眼,沒有繼續這段對話。
公司裡的員工都對這位空降的總裁表示震驚,但是職場奮鬥的這些年,大家都明白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好,不能在背後咬耳朵,更何況這是他們顧家的家事,他們做手下的,不敢多言。
早會就在沉悶的氛圍裡結束了,顧連承的謙遜有禮還是在員工心裡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平日裡顧傲軒總是冷著臉,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相比較之下,顧連承平易近人的性格似乎更討喜。
鄭美菱自己心裡也知道別人可能會對顧連承空降的這件事不滿,所以在會議的最後她站起來說:“這些年連承一直在國外學習,公司一直交給傲軒打理,現在連承回來了,自然要來熟悉公司的運作,畢竟以後連承是顧氏的繼承人,還希望大家好好配合他,一起把顧氏做到更好。”
多麼滴水不漏的一段話啊,表明了她的兒子顧連承纔是最後的繼承人,而顧傲軒這些年的努力不過是爲他人做嫁衣。這番話無非是給大家忠告,讓大家看清楚形勢,分得清輕重。
顧長風縱使有再多不滿也都咽回了心裡,一旁的顧連承更是坐立難安,母親的話語裡鋒芒畢露,他本沒有與顧傲軒爲敵的想法,現在也由不得他了。
日上三竿的時候,沈璃才睜開惺忪的雙眼,陽光直射到她臉上,她覺得一陣眩暈,頭開始劇烈地痛起來,她腦子裡出現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她好像看到幾個強壯的男人對她猥瑣地笑,她想看清他們的臉,一用力頭就像要炸裂。沈璃痛苦地抱著頭哭了起來。
顧傲軒端著早餐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沈璃表情痛苦地在掙扎,他放下早餐跑過去想抱著她,結果沈璃一直掙扎,還大叫:“別碰我,走開?!?
顧傲軒知道肯定是她想起來了點什麼不好的記憶,他怕她再這樣掙扎會碰到傷口,於是一直對她說:“別怕別怕,是我,不是別人?!?
沈璃在看清來人是顧傲軒的時候,才放棄了掙扎,一把抱住他,一邊哭一邊說:“我頭好痛,他們是壞人,可是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顧傲軒看著沈璃痛苦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他輕輕地拍她的背,溫柔地說:“別想了,別想了,乖,看不清就不想了”
沈璃點點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顧傲軒。顧傲軒把早餐遞給沈璃,讓她吃點東西。
沈璃一動不動地看著顧傲軒,顧傲軒不解。她突然開口:“想要你餵我才吃?!鳖櫚淋幙扌Σ坏?,還是自己端起了碗,喂之前還認真地吹兩口,生怕燙著她。
聞聲而來的姚阿姨看到了這一切,她搖搖頭,爲琳達不值。這幾年琳達對顧傲軒的好她是看在眼裡的,可是顧傲軒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
她以爲是顧傲軒不喜歡錶達,其實那樣對琳達就是愛她,直到看到他這樣對這個傻子,她知道原來先生是會表達的,只是琳達小姐不是他的那個人而已。
無聲地嘆息後,姚阿姨刪掉了剛纔錄的視頻,她不想琳達再難過了,同爲女人,她能理解琳達的心碎。她覺得顧傲軒太不懂珍惜了,以後早晚會後悔。
喂完沈璃早餐後,顧傲軒給小李打了電話:“那個外國專家怎麼還沒過來?”“明天下午就能到了,他這裡之前預約的手術到明天結束?!?
“好,你再幫我好好查一查這個女人。”小李顯得有些爲難,一個沒有任何身份證明,甚至連手機都沒帶的失了憶還變成了弱智的女人,怎麼查?於是他沒有立刻回答。
顧傲軒在小李的沉默裡知道這樣做有些強人所難,“算了,以後再說吧,先把那老頭子請過來?!薄笆?,總裁。”
掛了電話的顧傲軒有些頭疼,他怎麼會爲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弱智心神不定呢?剛纔看著沈璃痛苦的樣子,他恨不得替她去痛。
顧傲軒一直覺得自己是冷血的人,因爲顧長風很嚴厲,而且在顧傲軒心裡,他總是偏向他大哥顧連承多一些。母親性格又很寡淡,總是什麼都隨他。
顧傲軒自立得很早,他很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喜歡的,所以一直很懂事。他活得很努力,他必須什麼都優秀才能得到顧長風的誇獎。由於家庭環境的特殊,他一直用厚厚的鎧甲把自己包裹起來,冷漠到他以爲自己是沒有心的。
可是爲什麼總是忍不住心疼這個傻女人,他怎麼也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