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的手掌顫了顫,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心臟好像被人捏緊了一樣。
她脫離了他世界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這幾個月,他極力遏制自己的心思和情緒,可是現在,好像沒有辦法再忍受了。
不管她愛的是誰,他都想把她好好放在身邊。
不寵不愛,看著也挺好。
穆非乾看著他這模樣,心頭一滯,“你好好歇著吧,我幫你確認還不成?”
安撫好穆非權,讓醫生開始幫他重新包紮,穆非乾才走出了病房。
“好像……你越幫越忙了?!苯獣勳o靜看著他開口。
如果當初就不插手,讓文染情和阿權自己選擇,現在就不用花那麼多心思卻隱瞞。
“如果結局是好的,中間辛苦點也沒什麼。”穆非乾回答,眉間的褶皺顯示出他的疲憊。
跟蔣鑫打了聲招呼,而後晚點的時候,穆非乾再次走進了病房。
穆非權目光灼灼看過來,他纔開口,“去法國了,你應該也知道她學的是法語,對那個地方大抵很喜歡,什麼時候回來就不知道了?!?
“嗯。”穆非權應了聲,五官越發冷雋深刻,情緒也越來越讓人不懂。
也不知道他是信了還是不信。
此時的仁和醫院同樣氣氛異常,空氣好像停止了流動一般,沉寂得讓人窒息。
李源接到了文躍朗的消息,美國那個腦死亡的病人早上已經死了。
據說是她的家人因爲文躍朗和醫院方面的協商,情緒有些狂躁,昨天就拔掉了病人的氧氣罩,連死了都不願意捐獻心臟。
這個消息沒有瞞著文染情,病房裡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來,只有她還扯了扯嘴角。
本來就沒抱多大的希望,她現在沒有什麼是接受不了的。
所有人陸續走出去,病房裡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才低下頭去,雙手輕柔覆在腹部上。
她配合醫生所有的治療,她按著營養師的菜單每天都努力讓自己多吃一點,好讓孩子健健康康。
至少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其他的都不奢求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穆非權出院的那天,颳了點風,雨點淅瀝瀝。
醫院門口對面的街口,安靜停著一輛車。
透過車窗,文染情的視線在醫院門口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身影。
俊美絕倫的臉,五官深邃了些,目不斜視走到車邊,拉開車門的時候,他忽然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文染情被嚇了一跳,剛想要躲藏,他的目光卻又移開了。
是了,他不可能看得到她。
駕駛座上,李源回頭看了她一眼,連忙道,“你可別哭啊,染染?!?
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消息,穆非權今天出院,愣是磨著她帶她過來。
要是被文躍朗那個傢伙知道,準會罵死她。
“嗯……”文染情聲音明顯帶上了鼻音。
李源看到她已經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尖尖的下頜看著有些嚇人。
這邊穆非權上了車後,直接回了MK大廈。
住院這麼久,多的是事務要處理。
他才走進門,身後就傳來
了嚴子晴的聲音,“權哥哥,等等我!”
“你來這裡做什麼?”穆非權蹙眉看了她一眼,繼續往裡面走。
嚴子晴緊跟在後,“權哥哥,剛出院怎麼就來公司了呢,伯母讓我叫你回家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大堂上來往的員工聽到。
這分明就是以女主人自居了!
頓時職員們看向她的目光就好像看未來的總裁夫人。
嚴子晴心中得意,嘴角勾了一下。
“我沒事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也別再這裡呆。”穆非權開口。
不茍言笑的臉很是疏遠,語氣也害死不容置喙的,嚴子晴臉上的笑微僵,還是點了點頭,“那我先回家了。”
穆非權沒有再回應她,走進了電梯。
嚴子晴從MK大廈出來,整個人都瀰漫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心裡的氣惱無處發泄,接著便打電話給了南謙。
南謙很快就趕了過來,見她坐在石階上淋著雨,頓時緊了緊眉。
“子晴,上車?!彼萝噷⑺龓нM了車裡,又拿來了一張毯子,“先擦擦?!?
“南謙,我不明白!”嚴子晴瞪著前方,將毯子丟擲一邊,“權哥哥爲什麼對我那麼冷淡?”
因爲氣惱,胸口上下起伏,看起來很是浮躁!
南謙也沒說話,拿起毯子給她擦拭著頭髮。
“南謙,曾瑜死了,文染情也出國了,權哥哥還能想著誰?明明我就在他身邊,爲什麼他就是看不到?還是他喜歡姜晞?”
她因爲自己的猜測而情緒激動起來,緊緊抓著南謙的手,“南謙,你幫幫我好不好?把姜晞也弄走好不好?”
南謙靜靜看著她,很多話說了她也聽不進去。
她現在無論做什麼,阿權都不可能愛上她。
穆家的人都癡情,心裡裝了一個人之後,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了。
所以,即便阿權身邊只剩下子晴,他也不見得會愛上她。
見南謙一直沒說話,嚴子晴越發慌亂了,伸手抱著他,哭了起來,“南謙,你是不是不想幫我了?南謙,你不能丟下我啊……”
“子晴,你冷靜一下,你和阿權都需要時間慢慢相處?!蹦现t拍著她的肩膀道。
“慢慢相處?我不要!太煎熬了!”
“那你想怎麼樣,再找人輪了姜晞?還是殺了她?”南謙語氣微冷。
曾瑜的事,她太過沖動了,甚至還瞞著他來。
嚴子晴目露兇光,沒有絲毫悔改之意,“都行啊,只要看不到她就行了!”
“我會想辦法的,你只要乖乖呆在穆家就行了,好嗎?”
南謙心裡嘆氣,她會變成這樣子也是他縱容的。
嚴子晴咬著牙,沒有迴應。
南謙坐回了駕駛座,“我送你回穆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嚴子晴好似沒聽到一樣,呆滯坐在後車座,目光忽然看到旁邊一份文件。
大概是抽毯子的時候一同帶出來的。
她看了眼大大的標題,仁和醫院。
沒聽過。南謙找這個醫院的資料做什麼?
她隨手翻開了第一頁,掃了幾眼,“南謙,你準備
投資仁和醫院麼?”
他不是在嚴氏珠寶工作麼,怎麼想著投資了?
她剛說完,南謙回頭看了一下,眸光微閃,“瞭解一下?!?
嚴子晴沒回答,南謙接著道,“資料遞給我吧,我怕等下忘了拿?!?
嚴子晴不甚在意,合起來遞了過去,一張紙滑了出來,她隱約看到是一些字眼。
心臟?捐獻?
南謙自然地接過,整理好放到了一邊。
他太過坦然,嚴子晴心底的疑惑反而更加深了。
仁和醫院。
李源的車才停下,文躍朗就陰沉著一張臉走到了車邊。
文染情和李源都嚇了一跳,他回來了?。?
“還不下車?”文躍朗低喝了一聲,李源趕緊開門。
他彎身抱起文染情,還朝著李源喝了一聲,“打傘!”
李源憋了一肚子火,卻理虧沒有反駁,啪地打開了雨傘,擋在了他頭頂。
“遮幹什麼?讓你遮小情!”
又是一聲呵斥,李源這下忍不住了,“你瞎了嗎,擋了你不就是擋了你的小情嗎?”
“沒看到她鞋子都溼了嗎?”
“你一定是瞎了,傘就這麼大,擋了頭還能擋腳不成?”
兩人相互吼了起來,文染情張嘴卻插不上話,最後也只是含笑看著兩人,一幅吾家有哥初成長的欣慰模樣。
把文染情安置好,文躍朗也沒有再訓斥她,“歇會兒吧,要是無聊就看看書。”
文染情點頭,艱難地靠在了牀上。
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將近七個月了,瘦削的人,肚子卻隆起一個圓,文躍朗每次見了都覺得觸目驚心。
身上沒有幾兩肉,腿上卻依舊浮腫著,甚至已經不能平躺著睡了,否則連呼吸都困難。
文染情自嘲過,就像個廢人,一切都要依靠別人幫助。
像脆弱的瓷器一樣,一碰就會碎掉。
沒有人提起手術的事,都在等著一個渺茫的希望。
文躍朗出去後,室內的安靜讓文染情有些浮躁。
葉落好些段時間沒來了,她不是想他,只是覺得身邊少個人說話,日子太過安靜了。
她每天躺在牀上的時間太多,有時候一整天也不見得開口說一句話。
就好像……在等死。
MK大廈頂層。
穆非權忽然擡頭問了句,“六月了吧?”
蔣鑫一楞,隨後點頭,“穆總,六月二十了?!?
“她的畢業典禮,是六月二十五吧?”
蔣鑫緊緊盯著他的臉,平靜無波之下好像蘊藏著極大的海浪。
他這麼問,是想要去參加嗎?用什麼身份?
而且,穆總什麼時候這麼坦率了?
“穆總,是的?!笔Y鑫很平靜地回答,繼續等他的話。
可是穆非權卻不再開口了。
蔣鑫一時摸不著頭腦,只當自家boss是心血來潮問了一下。
穆非權此時心裡卻翻涌著複雜的情緒,剛纔隨意點了一下網頁,才知道是畢業季,也想起了她。她總不會回國參加畢業典禮的。
倏然,他的視線又定格在了屏幕上,瞳仁緊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