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點點頭,又快速看了穆非權(quán),還是覺得有些不安。
“去吧。”穆非權(quán)揮揮手。
小然這才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文染情出門正好看到他出來,有些疑惑,擡眸看去,房門緊閉。
莫名地,她有點心虛。
畢竟她沒想到自己身體這麼不爭氣,真的感冒了。
腳步猶豫了一下,正想借此去看看穆非權(quán),這邊葉子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牽著她的手要走了。
“媽媽,走吧走吧。”
文染情無奈,只能一手牽過呆站著的小然,跟著葉子的腳步往外走。
文躍朗不緊不慢跟在身後,時不時提醒一句,臉上的笑容真切。
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腳步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麼異常。
雪停了,有人在園子裡清掃地上的雪,不好病人在家屬的陪伴下也走了出來。
看到文染情似乎沒有感到不舒服,文躍朗纔在一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這個時候遇到文清,他實在有些好奇。
他在斜對面的走廊,依稀看到文清的身影。
旁邊還有個清瘦的女人……
目光一滯,他倏地從藤椅上站了起來。
李源!
幾乎是下意識地,腳步飛快朝著兩人的方向走去。
但是等他走到走廊的時候,已經(jīng)不見了兩人的身影。
他循著長廊的方向,往前走。
沒一會兒就看到了轉(zhuǎn)至室內(nèi)角落的兩人。
“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文清面容蒼老了很多,但是雙目迸射著犀利的光。
明顯對出現(xiàn)在這裡的李源感到不滿。
李源自然感覺到他語氣裡的警告意味。
“伯父請放心,我只是來看看染染。”
也不管他信或者不信,李源沒有多少表情,錯身就想離開。
文清下一句話又讓她停下了腳步。
“我很好奇,她的消息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不曾關(guān)注,怎麼會知道這裡的事?
李源扯了扯嘴角,一時沒有爲(wèi)自己辯駁。
眼裡的複雜顯露了潛藏的心思。
不可否認(rèn),她還是愛著
文躍朗的。
即使知道他和她之間,隔著偌大的鴻溝。
但是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知道他出國,她後腳馬上跟了過來。
輾轉(zhuǎn)許久,才找到了這裡。
有時候她很恨文躍朗,明明那麼溫和的一個人,對自己的妹妹那麼縱容,卻總是給她很無情的感覺。
她也覺得自己可笑,提出分手的是她自己,結(jié)果最放不開的也是她。
如今出現(xiàn)在這裡,也是她犯賤。
“你還不知道吧,阿朗和染染沒有血緣關(guān)係。”文清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提了一句。
李源一楞,腦子裡先浮現(xiàn)的是文躍朗每次爲(wèi)文染情焦急擔(dān)憂的表情。
難道……文清是在暗示什麼嗎?
文躍朗喜歡文染情?
不過,這跟她又有什麼關(guān)係?
李源嘴角勾出一個自嘲的笑,沒有理會文清的話,邁開了腳步。
只是,在看到前方緩步走來的人影時,她高昂的頭,挺直的背,一下子僵硬了。
文躍朗……
四目相對時,並沒有她以爲(wèi)的火光迸射。
她的平靜,他的淡漠。
只是一瞬,交接的目光就錯開了。
文躍朗好像沒看到她一樣,從她身邊走過。
她沒有動,腮邊的一縷髮絲飄到了嘴邊,她能聞到空氣中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一瞬間,她的鬧頭腦是空白的。
“爸,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做什麼還要問過你不成?”
身後傳來頗爲(wèi)針鋒相對交談的聲音,李源才猛然從怔忪中醒過神,僵硬地邁著步子離開。
文躍朗聽著那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漸漸弱下來,臉上的陰霾明顯加重。
語氣也比剛纔冷了幾分,還帶著幾分嘲諷,“您的事我當(dāng)然過問不了。”
是該說文清獨裁呢,還是太冷血。
不管是對待他還是小情,他從來都按照自己的意思來,不曾顧慮過他們的感受。
文清凝了他一眼,沒有繼續(xù)開口。
等他走出了兩步,文躍朗才幽幽地開口,“爸,你對茜姨是真心的吧,既然如此,爲(wèi)什麼不對小情好一點?她是茜姨的孩子。”
這是知道文
染情身世後,文躍朗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文茜對誰都很好,即使他一直不改口叫她媽媽,她也不曾爲(wèi)此有過情緒。
在他眼裡,她和父親相處得再和諧不過。
他甚至覺得那段日子有點幸福的味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的抑鬱癥加重,染染身體也不好,父親態(tài)度微妙,所有事情都開始朝著不好的方向發(fā)展。
直至今天,他覺得文家只剩下一個沒有溫度的軀殼。
他只希望,染染能夠好起來,重新?lián)碛凶约旱纳睿唵吸c,快了點。
文躍朗心思轉(zhuǎn)了一圈,文清的表情也轉(zhuǎn)幻了幾遍,最終卻是一字不吭,揹著手離開。
文躍朗回到了剛纔的園子當(dāng)中,在小然耳邊交代了句什麼,又匆匆離開。
小然也不是好動的人,便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時而轉(zhuǎn)動一下,好像一個盡責(zé)的保衛(wèi)者。
他是見過戴希的,此時看到她在靠近,連忙走了上去,擋在她面前,目光變得犀利。
戴希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一個孩子會有這樣的目光。
李源匆匆走出醫(yī)院,她是打車過來的,對這裡的路並不熟悉。
也許走了很久,也許只是短短幾分鐘。
腳上的雪地靴已經(jīng)沾溼了,還有點髒污。
忽然手臂上一緊,她停下了腳步。
呆呆回過頭,果然對上了文躍朗微沉的臉。
剛纔還是一副不認(rèn)識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現(xiàn)在他又追出來幹什麼?
“爲(wèi)什麼來這裡?”文躍朗問。
同樣的問題,剛纔文清已經(jīng)問過了。
現(xiàn)在她給的回答也是一樣的。
文躍朗聽罷,輕嗤,“李源,你那點心思,能瞞過誰?”
瞞過我自己。李源在心裡面對自己說。
開口卻是,“你有事嗎?”
文躍朗定定看著她,調(diào)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這個女人,真可恨。
他猛地鬆開手,皺著眉,話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李源怔怔看著他的背影,這回許久都沒有動作。
大概是太冷了,凍僵了,太冷了,眼睛也紅了,太冷了,纔想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