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麼多年,後雲海自己也會反思,他是怎樣和於藍在一起,又是怎樣失去了她,如果上天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將不顧一切地將於藍留在自己身邊。
可是他已經沒有機會了,於藍死了,人死不能復生,他將一直這樣悲傷下去麼?這是後雲海每每在深夜都會反思,都會捫心自問的事情。
後雲海可以堅定地回答自己,他不能。他想要恢復正常的生活,早日擺脫於藍對自己的影響,可是他卻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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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固執地告訴自己,你是那麼愛於藍,沒有她,你便無法活下去。相反,後雲海會經常暗示自己,於藍已經死了,沒有可能了,自己應該極快回到之前的自己。可是,他越是這樣想,便越是做不到。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
看著面前的上官琬蕓,她拒絕自己的時候,表情是那麼決絕,再也不是以前那個順從的小女人了,這一點翻天覆地的蛻變,讓後雲海一直想不明白,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樣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全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麼?
這也是上官琬蕓和於藍的區別,於藍總是那樣不溫不火,上官琬蕓卻總是在水和冰之間變換,有時候溫柔得像水一樣,從來不會拒絕不會反抗,可是有時候卻又像是冰,冷酷無情,鋒芒畢露,沒有任何可以迴旋的餘地。
想到自己剛剛對上官琬蕓的表白,後雲海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剛剛爲什麼要那樣做,尤其是被上官琬蕓拒絕了之後,他不明白自己這樣做是出於何種心情,爲了何種目的。
後雲海不斷地問著自己,真的愛上上官琬蕓了麼?真的想要和她共赴終生麼?真的已經被她取代了於藍在自己心裡的地位麼?
他想要騙自己,讓自己相信是有人可以取代於藍的,他願意這樣相信,並且已經開始這樣做了,卻沒有想到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如此堅定的拒絕,讓他更加感嘆於藍的好,於藍的溫柔,於藍的善解人意。
可是,對於上官琬蕓,他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是那樣的揮之不去。
尤其是她的改變,整個人脫胎換骨的變化,讓後雲海想念上官琬蕓以前的時候,是那樣的冥想,卻又開始爲了自己對她的傷害,從而造成的蛻變,感到深深的歉意。
坐在那裡,後雲海一動不動,心裡面卻一直在七上八下,好像是大海,看似平靜的海面,下面則是最波濤洶涌的海浪,那樣瘋狂那樣暴躁,連他自己都承受不了。
後雲海發現自己陷入了一種很兩難很糾結的境地,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這是最噁心最恐怖的事情,連他自己都開始爲自己而感到厭惡。
他慢慢感覺到,自己這種心態,已經並不僅僅是因爲於藍了——上官琬蕓撥動了自己的心絃,讓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間,後雲海發覺自己的眼角溼潤了,他輕輕地擦了一下,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而上官琬蕓卻將這一切都收進眼底了。
毫無緣由的,上官琬蕓覺得鼻子酸酸的,一時間心痛到自己無法忍受,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用力地捏著自己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幾乎快要因爲窒息而死一樣。
時隔這麼多年之後,上官琬蕓發現自己對後雲海還是沒有抵抗力,上官琬蕓感覺到心痛不已,自己的心思總是那麼容易受到他的牽動,因爲他的一舉一動而發生改變。
每到這個時候,上官琬蕓總是會陷入深深的自責之中,她開始鄙視自己,瞧不起自己。
想想看,如果不是後雲海的話,自己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她曾經是那樣的幸福,被父母和哥哥用心呵護著,過著豐衣足食與世無爭的生活,也許會有一個很愛自己的男人,溫暖而乾淨,牽著自己的手走過一生。
可是因爲後雲海,自己的命運被整個改變了。
上官琬蕓直至今天都不明白後雲海爲什麼要那樣對待自己,他是那樣溫柔那樣體貼,讓上官琬蕓認定了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甚至不惜偷偷瞞著家人與他交往,與他死定終生。
但是,上官琬蕓一直沒有想到,也從來沒有想過——她到現在還覺得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後雲海竟然那樣傷害了自己,讓自己做他的情婦,傷害自己,踐踏自己的自尊,而且還在酒會上侮辱自己,讓所有人都誤會自己,最後讓自己無家可歸。
從開始的時候,自己爲了後雲海瞞著家裡人做了自己從來沒有做過的、家人不允許的事情,後來又因爲他,被寵愛自己的家庭趕出了家門,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他!
上官琬蕓非常清楚,自己和後雲海不會再有什麼可能——她自己都不會允許自己那樣做!
雖然,上官琬蕓非常明白,自己的心裡還是那樣深切地愛著後雲海,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卻不可能了,她爲了自己的尊嚴,不能那樣做!
世界上的男人很多,何必讓後雲海覺得自己是那樣高高在上,高人一等——一個被自己深深傷害過了的女人,到最後還是回過頭來找自己,這讓會每個男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偉大吧。並且爲此,更加毫無底線地去繼續傷害那個女人!
上官琬蕓搖搖頭,她確實想和後雲海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不行、不行、不行!她擦掉了眼角的眼淚,熬了這麼多年了到底爲了什麼,只是爲了和寶寶在一起好好生活,她們母子從來沒有得到過後雲海的一丁點關心和照顧,這個時候自己還能回過頭去和後雲海不計前嫌麼?那樣的話,自己豈不是太廉價了!
她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剋制著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又會淪陷。
沉默了半天,後雲海站起身來,他不想再待在這裡了,他又被關於於藍的記憶給包裹著,這讓他害怕。他怕自己陷入得更深。
後雲海走了,上官琬蕓也鬆了口氣,她也在害怕,而理由,和後雲海是那樣默契地如出一轍。
走廊上,一個人看到門被打開了,趕緊躲到了一邊,他看到獨自離去黯然神傷的後雲海,心裡好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快感,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等了大概十分鐘左右,裝作若無其事地進入了上官琬蕓的病房,“上官小姐,身體舒服一點了麼?”
“侯先生,”上官琬蕓一看是侯少雲,馬上擦了擦臉,然後擠出了一個笑容來,掩飾自己剛剛的眼淚的傷懷,“真是不好意思,把你們都驚動了,其實我沒什麼問題的。”
“是麼,我看上官小姐好像也好了很多,臉好像紅蘋果一樣喲。”侯少雲發自內心地說著,他發現自己已經被上官琬蕓給迷戀住了,她本身就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美女,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她,都是那樣美麗動人,讓侯少雲無法自拔。
上官琬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概是因爲在國外生活時間比較長的緣故,侯少雲有時候會表現出超乎常人的熱情,但是就是這種熱情,讓上官琬蕓非常不適應——雖然她也在國外帶了很多年,但是不可否認,她從骨子裡還是一個非常傳統的人,當然,這對女人來說很重要,“侯先生又說笑了。”
“說起來這個呀,我給你講個故事怎麼樣?”
“好啊。”上官琬蕓點點頭,侯少雲總是不時間讓人感覺到親切,而且,和他在一起好像很放鬆的樣子,這讓她心裡有舒服了許多。
“是這樣的,從前有一個專門開夜車的出租車司機,那天晚上的生意非常不好,正好路過了一個大家說經常鬧鬼的十字街口,他就打算趕緊離開。可是他卻看到路邊有一個婦人在身後攔車。想想生意不好,所以他就停下車拉上了那個婦人。”
“然後呢?不是說經常鬧鬼的街角麼?”
“是啊,沒錯,所以那個出租車司機心就很緊張,”侯少雲語氣認真地說著,看到他認真講故事的樣子,倒是蠻吸引人的,上官琬蕓一直覺得男人最有魅力的樣子就是認真的時候,“他就一直告訴自己不要害怕、不要慌張,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婦人從後座掏出來一個蘋果,遞給了司機,說‘先生,請你吃個蘋果吧。’”
“是不是那個蘋果有什麼問題呢?”上官琬蕓被故事給感染了,再加上侯少雲緊張而認真的表情,她也被故事給深深吸引住了。
“你先聽我講完嘛,”侯少雲像是個小孩子嗔怪著說道,“那個男人把蘋果接了過來,吃了兩口,蘋果確實很好吃,想到自己載客人還有蘋果吃,他也挺開心的,‘謝謝你啦’。婦人笑了,‘怎麼樣,蘋果很好吃吧?’‘是啊,我很喜歡吃蘋果。’‘是麼,那還蠻巧的呀,我生前也很喜歡吃蘋果!’那個司機一聽到這話頓時嚇壞了,趕緊將車停了下來,猛然的一個急剎車!他想要回頭去看那個婦人,卻又不敢,唯唯諾諾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上官琬蕓不禁緊張了起來,“難道,那個婦人就是……?”
侯少雲頓時哈哈大笑,“然後啊,那個婦人說‘生過小孩之後,我就不喜歡吃了’。”
“哎呀,”上官琬蕓也跟著笑了起來,“侯先生真是的,剛剛講的時候嚇死我了,還以爲那個婦人是……”
“怎麼樣,好笑吧?”
“難道你拿這個當笑話好呀?聽起來很恐怖的哎!”
兩個人閒聊了幾句,侯少雲看到上官琬蕓這麼開心的樣子,自己心裡也舒服了不少,他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後雷霆等一下就要來了,到時候看到自己和上官琬蕓在一起,可能會被誤會,加上現在是上班時間,那麼自己的行爲明顯就是擅離職守,還是應該早點回去的好。
“那上官小姐,你就好好地休息吧,我不打擾了。”侯少雲說著站起身來。
上官琬蕓點點頭,就想下牀去送他,可是起來的時候速度稍微快了一點,差點暈倒在地上,侯少雲趕緊上前去將她扶了起來,兩人的距離是那樣近。
“不,不好意思。”上官琬蕓結結巴巴地說著,就打算扶著牀站起來。
侯少雲沒有將手鬆開,而是將上官琬蕓扶到了牀上,但是他也不好意思起來了,“沒什麼,上官小姐不用送我,你的身體很虛弱,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呀。”
說完之後,侯少雲衝她做了個鬼臉,就趕緊離開了,他害怕自己拖拖拉拉下去,又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