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微沉,飄起絲絲雪花,江嬌不禁輕嘆一聲,“下雪了。”
“瑞雪兆豐年,希望是場大雪。”洛青陽說。
兩人相攜走出王府,外面管家已經帶人備好了馬車,蘇誠等人已經在候著了,江嬌見一旁還有馬,便問道:“王爺不一同乘車?”
“不,那是蘇誠的。”
洛青陽扶著她正要上車,卻聽一旁驚呼一聲,一道影子奇快的衝了過來,洛青陽順勢抱起江嬌,隨風一轉,當胸一腳踹了出去。
江嬌被嚇得尖叫一聲,抓住了洛青陽的衣袍,護院們也立刻衝過來,將洛青陽和江嬌團團護了起來,有人衝過去,捉小雞一樣將那人抓了過來。
卻聽那人哭天搶地般嚎叫著,“天地不公啊,可憐我的妻兒被王府霸佔了!”
“休得胡言,我家王妃是由太后下旨,聖上賜婚,明媒正娶,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大放厥詞!”
秋雨低喝一聲,江嬌怯怯的看了洛青陽一眼,生怕他有所誤會似的。
洛青陽卻拍了拍她的手,輕咳了一聲,護衛們立刻分列兩旁,秋韻低聲叫道:“竟然是他……”
洛青陽瞇了瞇眼睛,這也纔看出來,是他!
他冷笑一聲,原本想著等年節之後再處理此人,沒想到他竟如此不知死活的跳出來。
葉青梧也低呼一聲,“是你?”
“王妃,您身爲王爺正妃,難道就不想知道他究竟私藏了多少女子嗎?”
洛青陽皺了皺眉,極爲不悅的看著朱青,蘇誠太識得他的表情了,當即手一揮便要讓人將他帶下去,江嬌卻鬆開了洛青陽的手,朝前走了過去。
洛青陽心中微微一緊,江嬌已然向前走了幾步,她站在朱青面前,目光無波,“私藏?”
“對,就是私藏?他搶了我的妻子,王妃你就不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雖然如今康源已經不興一夫多妻,不過,以王爺的身份,想要多納幾個側妃姬妾在身邊伺候應該還不難,也不會到你說的那種需要私藏美人的程度。且我上次便同你講過了,我家王爺身正名廉,兩袖清風,如何會做這不仁不義令人唾罵之事?何況這京城之中,哪家女子不對我家王爺心存愛慕,便是不問姓名願以身侍奉一度春風的又有多少?你以爲你若說的都是真的,你此時還能出現在我們面前嗎?”
洛青陽心裡微微一動,竟是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
江嬌轉身看了他一眼,抿脣微微一笑。
朱青被人按著跪在地上,此時卻掙扎著說道:“你以爲那是普通女子嗎?王妃啊王妃,你可知道我的妻子是誰?她便是你曾經的貼身丫鬟眉兒!”
“閉嘴!”洛青陽低喝一聲,袍袖猛地一揮,“還愣著幹什麼,把他拖下去!等本王回來再做處置!”
江嬌頗爲意外,她在朱青的話中還未能回神,便聽洛青陽又說:“啓程吧,再耽誤下去,太后和皇上都該等急了。”
“……好。”
江嬌手指微緊,這些時日以來忙忙碌碌,若不是從朱青口中聽到她的消息,她幾乎忘了年關以至,她該來給她拜年了。
洛青陽扶著她上了馬車,兩人相對而坐,江嬌微垂著頭,仔細回想起來,如今,她已經數月未曾聽聞眉兒的消息了,可……若是問了洛青陽,他會告訴自己嗎?
“眉兒如今生活的很好,你自是不必擔心,若有一日她空了,我會讓她回來看你的。”
江嬌卻不禁有些意外,“眉兒很忙?”
“嗯。”洛青陽微微點頭。
“可王爺是如何知曉的?”
洛青陽微滯,四目相對,江嬌忽的問道:“王爺與眉兒時常見面嗎?”
“不曾。”洛青陽說,面上愧意一閃而過,沉默了一番便說道:“此事本王愧對於你,眉兒本是你的侍女,本王應當好生爲她選一門婚事的,若是再仔細些,說不定便不會有後來之事。”
“究竟發生了何事?”江嬌心裡抖動著,問道。
他便將眉兒和朱青的事情說了一遍,又道:“朱青在京城中做的活計也算小有名氣,攢下了一些本錢,本王以爲定然不錯,未曾想到,竟然是件壞事。”
江嬌心中唏噓,又脹又疼,眼中淚珠滾滾,“那眉兒日後該如何啊?總不能在那繡房裡做一輩子工啊。”
“此事本王記下了,等日後我再尋個人,就給她配在府裡,你覺得可好?”
“王爺……”
洛青陽將她攬入懷中,抽出帕子幫她拭了拭淚,“切莫哭了,眉兒有手藝,且做著,此事不急,我們也可仔細看著,莫再找錯了人。”
江嬌心頭哽咽,埋頭在他懷裡一陣低泣,“王爺何故帶我如此之好?”
好?
洛青陽未曾覺得,他不過順手做了他應該做的罷了。
“是你太容易滿足了。”
他心頭一陣愧疚,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進了宮,太后果然在等著他們,行禮拜年後,江嬌和洛青陽便早早的告退了。
回程的路上,雪花飄揚,雪更大了,彷彿正應了洛青陽那一句瑞雪兆豐年。
車馬前進,忽然被急聲勒馬而停,江嬌準備不及險些栽下來,被洛青陽眼疾手快的扶住。
扶著她坐回位子上,洛青陽沉聲問道:“發生了何事?”
“王爺!不好了!”
蘇誠快速策馬過來,撩起半片車窗,回道:“王爺,是府裡的小廝,前來報訊。”
“讓他過來!”洛青陽這樣說,卻沒覺得府上會出什麼大事。
江嬌卻扶著心口沒有,她覺得有些不妙。
不消片刻,小廝被放了行,來到洛青陽的車駕前面,行了一禮,洛青陽問:“發生了何事?”
“回王爺的話,那個朱青……逃跑了。”
“跑了?”洛青陽面色一沉,“爲何會跑?”
“管家命我等將他關在了廂房裡,派了幾人把手,誰料想他竟從後窗爬出去逃跑了,管家已命人四處尋找捉拿了。”
洛青陽皺了皺眉,揮手讓他下去,朝蘇誠招了招手,待他附耳過去,輕聲叮囑了幾句,蘇誠拱手施禮,然後策馬而去。
江嬌說道:“王爺,我們現在該如何做?”
“不必擔心,此事有本王在,不會讓你們受苦的。”
江嬌心裡便安定了些,車駕得了命令繼續前進,等回到府裡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午時。
洛青陽將江嬌送回房中,便去了廂房查看蹤跡。
江嬌有些累了,便吩咐秋韻和秋雨盯著廚房,今日初一,多做一些膳食慰勞王爺,自己靠在牀頭昏昏欲睡。
秋韻和秋雨得了命令都紛紛出去了,江嬌迷糊之間,只覺得似乎有一個人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努力的睜大眼睛,眼前越來越清晰,她不禁擡手指著他,“是你……”
“是我!”
“唔!”
口鼻被掩住,江嬌連呼救都來不及,兩眼一番昏了過去。
洛青陽剛從廂房回來走進內院,就見到秋韻和秋雨急匆匆而來,面色驚慌。
“發生了何事?”洛青陽沉聲問。
兩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說道:“王爺,大事不好了,王妃不見了!”
“胡說!王妃是我親自送回來的,豈能不見?”
“王爺,您離開之後王妃吩咐我二人去廚房看看,多做些飯菜,我們不敢怠慢,都在廚房盯著,可是,剛剛奴婢不放心回去看了看,卻不料王妃沒有在房中休息,我兩個找遍了青陽居,也未曾發現王妃的下落!”
洛青陽眉頭一皺,“你們說的當真?”
“不敢欺瞞王爺!”
洛青陽急匆匆朝青陽居奔了過去,步履匆匆,一直走到臥房附近時才放慢了步子,仔細觀察了一番之後,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他走進房裡,房間裡並無任何異常,他又朝跟進來的秋韻秋雨問道:“你們離開時王妃說她要做什麼?”
“休息。”
秋雨又補充道:“王妃說累了,奴婢便替她脫了外袍和靴子,我們出去的時候王妃已經躺在牀上閉目養神了。”
洛青陽走到牀邊,仔細看了看,忽然發現牀上的錦帳被撕裂了一道。
他立刻抓起來看了看,這錦帳是今日剛剛換上的,大紅色的,意欲著吉祥如意,卻不想初一未過便發生了這種事。sinx
“找!讓府上之人,全部給本王去找!”
秋韻和秋雨連連福身,立刻準備出去,洛青陽卻大手一揮,又道:“蘇誠呢?蘇誠可回來了?”
兩人相視一眼,微微搖頭。
洛青陽就道:“罷了,你們去門口守著,若蘇誠回來,立時來見我!”
“是!”
兩人齊齊應了一聲,都出去了。
洛青陽卻在臥房之中又轉了一圈,江嬌會自己單獨出去嗎?
他又看了看這被撕裂的錦帳,眉頭微微一皺,她一舉一動溫柔如水,如何會撕破這錦帳呢?
不消片刻,外面便傳來腳步聲,蘇誠站在臥房外面,恭聲說道:“王爺,蘇誠求見!”
“進來!”洛青陽低喝一聲,蘇誠猶豫了一下,從外面進來,再次躬身說道:“王爺,眉兒姑娘已經帶到,不知有何吩咐。”
“……將她帶進來。”
眉兒被從外面帶進來,見到洛青陽,她微微福了福身子,“王爺,不知找眉兒有何事?”
洛青陽沉眉看著她,絲毫不加隱瞞,“你家小姐,被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