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吃吃喝喝之後相繼離去,小山跟往常一眼,隨著成貴把泥螺這些都收拾乾淨了才依依不捨的回家。等成貴進屋的時候,林氏早已經把豆豆給哄著了。
“兒子睡了?”
分家之後,他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過的舒心快活,特別是現在,每天帶著四個半大小子和一個小不點一起下地,晌午回來閨女給做的了飯菜,媳婦給燙了小酒,日子別提多美了。
所以吃了一小盅,人也有些微醺了。踉踉蹌蹌走到炕邊,打了個酒膈後,連忙捂住了嘴巴。瞧著看豆豆還在炕頭睡的正香呢,嘿嘿一笑,伸手摸了一把林氏的臉蛋。
林氏等了半天,心裡有些微微憋火,沒好氣的拍落他的手:“幹啥呢,不正經的。”
成貴是個老實人,可那也是在外頭。這些年來,兩口子爲了養活家裡基本都是分開住著,他便也一直曠著。這幾天得了閒,老牛重新犁廢田。疏通了水渠,灌溉了幾回,那田也開始肥美起來,真真是叫個欲罷不能。
所以他也不惱,將火熱的身子貼住她,一把摟住,重新撫上那臉頰。
常年下地幹活的手指是長滿了老繭,粗糲的指腹在逛街的臉蛋上摩擦而過,引起一串串的戰慄。
“幹什麼,孩子還在呢。”
林氏想躲,卻被成貴一把給按住,喘著粗氣:“沒事,豆豆睡著了沒有一個時辰醒不了,媳婦,來吧,咱再給豆豆添個妹妹。”
壯男男子發瘋起來簡直要命,折騰的林氏連連討饒。好幾回聲音控制不住,還是成貴一把捂住她的嘴,並送了手指讓她咬住。
所以等林氏再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擦黑了。
她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一屁股坐起來,炕頭早已經是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豆豆的影子。
她連忙穿好衣裳,披著大褂就急急忙忙往出走。一推門,便瞧見了一副溫馨的畫面。
豆豆抱著一隻小雞仔,整衝著成繡說話呢。成貴則在一旁劈著柴,不時擡頭看女兒互動,笑容滿足而充實。
而夕陽已經快要落盡,天邊一片紅彤彤的霞光已經漸漸隱沒。半是暗色半是紅的樣子十分魔幻,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還是豆豆一擡頭,看見了林氏,不禁興沖沖的往過來撲:“娘,娘。”
待走到跟前後,像是想起來什麼,仔細的看著林氏:“娘,你怎麼疼了,豆豆給你呼呼。”
“疼?”林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有哪兒疼啊,娘好的很。”
“啊 ,那爹騙人。”豆豆扭過去,衝著成貴撇嘴控訴:“爹爲什麼要騙我,說娘不舒服累到了所以才躺在牀上的。”
林氏這一下聽明白了,老臉頓時臊的通紅,一把抱住豆豆:“娘現在沒事啦,方纔是晌午吃的可能有些多了,豆豆別擔心了。”
豆豆乖巧的摸了摸林氏的臉,又問了好幾遍,這才放心的下來,繼續跟著成繡i一起做玩具了。
成繡看了一眼滿面粉光的林氏,心中立即就明白了什麼意思。不由的在心底偷笑,看來她爹也是個性情中人啊。
不過關於爹孃的小秘密,爲人子女的,還是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好,晌午午睡時,她直接給自己耳朵裡面塞了兩團的棉花,倒是也睡的踏實。
她給豆豆編著自己想的故事,突然間瞧見林氏端著一個盆和中午剩下的泥鰍過來,不禁有些奇怪:“娘,你拿這個做啥?”
“哦,中午炸過不是有些返潮了嗎,我尋思若是直接再下鍋又怕硬了,也沒個滋味,索性用點醋醬油的把這個泥鰍稍微的泡一泡之後再炸。
林氏無意的一句話,卻驚醒了夢中人。
是了,是了。
林氏的做法,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簇微弱火苗,一下子就照亮了眼前所有的方向。
是了,家裡的黃鱔,也可以用這個方式來做。
說幹久幹。
晚上的飯菜早已經做了出來,她端上之後直接鑽到伙房裡頭就不肯出來了。
只是在改良鱔魚的時候,還是有些難的。
泥鰍多肉,而鱔魚的肉沒有多少,骨頭多。下了油鍋之後很容易幹扁。基本是不大可能再放調料水裡面吸味了,成繡索性把所有的調料全部切碎碎的乾煸,然後吧黃鱔整條放進去,慢慢的靠幹入味。
加料的時候,成繡想了想,那那天紅色的小東西也放了幾個進去。結果一進去,就一股子嗆味兒。好在成繡忍住了,繼續用長筷翻炒,沒一會兒,一股子誘人的香味慢慢彌散開來。
約麼一盞茶的功夫,成繡用筷子把那幾條已經盤成一團的黑乎乎黃鱔給夾起來,敗在盤子裡面,一臉渴求的端過去讓林氏跟成貴品嚐。
一入口,兩人就被辣出了一頭汗。
然而黃鱔外面已經被炸的焦乾,十分入味,沿著骨骼撕下來一塊肉,裡面卻十分細嫩。加上麻辣鮮香的味道,成貴直接教林氏又倒了一盅酒小酌起來。
“好吃嗎?”
成繡有些緊張,這是在最後的幾條黃鱔了,她在做飯這件事上,還是第一次失手這麼多次,所以格外想要突破一回。
林氏的面頰紅紅的,眼睛也都辣的紅了,一面喝水壓去嘴巴里面的辣味,一面又還想再吃一條,糾結的很,這樣子,已經是給成繡的最好答案了。
而成貴則毫不吝嗇讚美之情,直接給女兒挑了大拇哥,砸吧一口酒,撕了一塊兒黃鱔肉丟到口中咀嚼:“咱們繡繡這手藝,比起天香樓裡面的大廚,那也是絲毫不讓呢。”
終於成功,成繡心裡高興極了。打算明天叫小山他們多撈起來一些,然後按照這個法子做點黃鱔給蔡掌櫃送去。
只是她心中想的倒好,卻不知道小山此刻,正遭遇人生的第一個麻煩。
小山從成繡家走後,一路上都美滋滋的。現在他每天都來跟著成貴一起幹活,晌午吃的是繡繡姐親手做的飯菜。不知怎的,他現在覺得繡繡姐是越來越漂亮了,每每眼睛彎彎的時候,就好像喝了一大壺貴叔的酒一樣,美的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正美著呢,突然,一雙鞋出現在了眼前,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