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側(cè)門安定門外,周圍的禁衛(wèi)軍劍拔弩張,女子手中握著一根銀簪狠狠地抵在慕容琴海的脖子上:“都不許動!”轉(zhuǎn)頭對著鐵勝軍,看到他呆若木雞地停在原地,她氣得怒吼:“走啊,還愣著幹嘛!快去絕崖嶺……”
被姚景心瘋狂的舉動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鐵勝軍點點頭:“駕……”馬車飛快地衝出人羣包圍圈,待人走之後,她已聽不到馬蹄與車輪的迴響,終於雙手一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太妃,對不住了!”
龍頭柺杖本可以發(fā)出毒鏢狠狠刺入她的胸膛,但慕容琴海忍住了,一個計劃在心中漸漸成形,她瞇著一雙鬆弛的眼睛:“來人啊,把她綁起來!”
三面皆是懸崖峭壁,不遠(yuǎn)處圍觀的人不停地捏著冷汗,崖壁突出的石塊上出現(xiàn)兩個飛速跳躍的身影,他們剛剛從一顆蒼松而起,趙亦靖一手抓著巖石,另一隻手掌控著尋龍寶劍,此時趙亦忠眼前出現(xiàn)了數(shù)道幻影,尋龍寶劍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分不出哪道影子纔是真實的,只能頑強地用鳳月刀抵擋。
趙亦忠的力氣也十分驚人,耐力更是長久,鳳月刀狠狠地抵擋著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他打到雙目通紅,不停地接招也耗費巨大的能量,此刻,他也是一手抓著崖壁,另一隻手卻微微顫抖,鳳月刀就快握不住了。
吱的一聲,他的刀口立在半空,剛纔接錯了劍影,他的左肩被寶劍刺穿,染血的尋龍寶劍更爲(wèi)強勁有力,趙亦忠吃痛地抓不住巖石,手一鬆,整個人就滑落向崖下。
趙亦靖眼疾手快地用寶劍挑起他的戰(zhàn)袍,手中握著的巖石微微鬆動,他的指尖磨出一道血痕:“抓住我!”
聽到他的話,面如死灰的趙亦忠猛然瞪大雙眼:“你說什麼?”
趙亦靖緊抿嘴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抓住朕的劍,不然,朕也救不了你。”投向一記堅定的眼神,趙亦忠果然狠狠地抓住了寶劍,手掌被割開一道口子:“你爲(wèi)何救我?”
“因爲(wèi)我們是兄弟!”趙亦靖承認(rèn)自己是一個任性的皇帝。趙亦忠被這句話狠狠地震撼著內(nèi)心,他突然熱淚滿盈,是啊,他們是兄弟。
腳底用力地踏著巖石,他噌噌幾下帶著趙亦忠回到了崖頂,兩個人跌落在地面,做了將近將近三十年的兄弟,他們還是第一次肩並肩躺著,夜空已然消逝,他們一同見到嶄新的黎明。
趙亦忠深深吸了一口氣,聽見
趙亦靖將寶劍送入劍鞘,他的鳳月刀也隨之滑落:“多謝!”
“你知道自己這場仗爲(wèi)何會敗嗎?”他累極了,只想好好地以天爲(wèi)被以地爲(wèi)席睡一覺。
“因爲(wèi)一個情字?!壁w亦忠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卻沒有任何後悔和責(zé)怪的神情,趙亦靖聽候哈哈大笑:“是啊,情字!我們生在帝王家,竟然跟個情字揪扯不清,你是這樣,朕是這樣,父皇也是這樣……這算不算是我們老趙家的遺傳?”
趙亦忠點點頭,無比的輕鬆,肩上的膽子卸了一半:“是啊,如果沒有情,我們還算人麼?”
“對啊,如果沒有情字,我們活著又爲(wèi)了什麼?”趙亦靖輕嘆一聲,不知道讓他魂牽夢縈的女子現(xiàn)在在做什麼。
絕崖嶺山腳下,女人將剛纔打鬥的一幕盡收眼底,就在趙亦忠左肩被刺穿的同時,她嗅著山上傳來的血腥味差點就再度昏死過去,鐵勝軍面色如鉛地將慕辰瑤送到羅翠屏面前,什麼也沒說掉頭就走,看到他如此反常,羅翠屏撇下她追了上去。
“鐵將軍……”聽到呼喊過一秒,他立刻拉住繮繩:“翠屏,怎麼了?”
“你這麼急去幹嘛?是不是出事了。”沒有看到姚景心,直覺告訴她,一定出事了。果然,鐵勝軍沉重地點頭:“姚大人挾持了太妃才讓我們出宮的,我得回去救她!”
“什麼!她居然挾持了太妃……”她心中咯噔一下,這簍子可捅大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在這兒陪著德妃上絕崖嶺,我去去就回?!边@件事非同小可,他不希望羅翠屏也被捲入:“我答應(yīng)過皇上,一定要保護好姚大人?!?
臨走前,他不捨地回頭凝視她一陣,多麼美好的女子,她英姿颯爽的身姿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夜風(fēng)揚起她的頭髮,成爲(wèi)他心裡最美的一道風(fēng)景:“翠屏……”張嘴想說著離別的話,羅翠屏立刻將那枚琥珀塞在他掌心:“聽著,你必須回來將它送到我手中!”
他緊緊地握著琥珀,彷彿要讓她的溫度融進骨子裡,一把將她摟在懷中,他深情地覆上她的柔脣:“我一定會回來,用八擡大轎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娶你過門,一輩子只守護你一個女人,等我……”
這是第一次,她當(dāng)著這麼多人流淚,而且,她終於流下了幸福的眼淚,狠狠地咬著他的脖子,上面印下一個牙?。骸罢f話算話,你若食言,我絕不放過你?!?
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直到人影被山巒遮擋,她終於回過神嚮慕辰瑤走去……
瑾西宮燈火通明,大殿上端端正正地跪著一個女子,女子的下巴始終朝著地面,這時的姚景心心裡明白,她跟慕容琴海之間的誤會與恩怨已經(jīng)無法消抵。莫約跪了一個時辰,天色已漸亮,慕容琴海終於緩緩擡起眼皮,整夜未眠的她對著姚景心只有一肚子火。
“明秀,給哀家倒杯熱茶降降火?!?
明秀候在一旁領(lǐng)命,待滾燙的茶水送上,慕容琴海只聞茶香:“姚景心,我念你是姚百川的獨女,念你們姚家對寧國尚有恩情的份上饒你一命,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是不是罪該萬死?”
不敢擡頭對視慕容琴海,她弱弱地點點頭,剛?cè)氪旱牡孛鏉M是溼寒,她的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身體也漸漸吃不消:“多謝太妃不殺之恩,景心真的知錯了!只要太妃給我機會,我一定會爲(wèi)自己犯下的錯贖罪!”
“哀家一直都覺得你是個聰慧的孩子,既然話已經(jīng)說開,你又有心認(rèn)錯,那哀家就給你個機會。你出宮去吧,今生今世都不許再見皇上。”
“什麼?”她擡起頭,驚訝中帶著堅毅,她成了無堅不摧的鐵壁:“我做不到!”
慕容琴海將茶杯握在手裡,狠狠朝她的身上砸去,滾燙的茶水濺在她的胸前,她吃痛地抓住衣裳:“我……我做不到!”
老謀深算的眼裡閃過一道狠絕的光芒:“明秀,倒茶!”
明秀立刻捧上一杯帶著沸騰的茶水,慕容琴海再度嗅著香氣:“你好好想想吧!若是你答應(yīng)哀家,哀家允諾賜你一座大宅,金銀珠寶連城,坐吃三世都不絕?!?
姚景心的鎖骨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片通紅,可她還是堅忍著搖搖頭:“我做不到……”
哐噹一聲,茶杯再度落地,這次是朝她的臉上砸去,原本溫和的茶水灼傷她的臉頰和脖子:“啊……”她再度驚呼一聲,火山爆發(fā)後,巖漿順著她的臉頰和脖子流淌至深處,面上再度一片通紅,她的額前浸出珍珠般的汗珠:“我不會答應(yīng)你的,殺了我吧……”
“明秀!倒茶!”慕容琴海略有些怒氣無法發(fā)散,折磨人的法子她多不勝數(shù)。
當(dāng)明秀再度端上一杯茶時,地面的姚景心突然緊緊地捂著小腹,泥鰍般滑落在地,慕容琴海憤恨地拍著桌子:“哼,竟然敢裝死,明秀,給我弄醒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