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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琳開始後悔了,她爲什麼要答應請這個男人吃飯?
面對一大疊盤子和盤子後面狼吞虎嚥的大肚漢,凱瑟琳不得不摸出錢包,再次數了數裡面的紙鈔。
嗯,還好,應該夠了。
不對!今天還要找地方住下,然後明天還得買機票離開這個馬上就要成爲戰場的國家,這麼點錢怎麼夠用呢!
想到這裡,凱瑟琳再也不能像剛開始那樣面帶微笑的看著對面那個男人饕餮了,直接揮手喊來了侍者吩咐結賬。侍者數了數盤子數量,然後報出一個數字,凱瑟琳極爲痛心的取出所有紙幣,留下一張然後把剩下的全都遞給侍者說道:“不用找了,多的算小費?!?
侍者捏著一疊紙幣翻出一個白眼,這疊錢剛好夠付賬好不好,小費在哪?
凱瑟琳纔不管侍者給多少白眼呢,她緊緊的攥著最後一張“富蘭克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催促道:“我們是不是該走了?”
李承志放下刀叉,抓起餐巾抹抹嘴,拿起杯子把白水一飲而盡,吐出一口氣說道:“嗯,就這樣吧,吃個八成飽有利身體健康?!?
凱瑟琳露出個訝然的表情,眉頭皺的活像個囧字,她搖搖頭起身拿起自己的小手包,然後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這家飯店。
兩人走在科威特城的大街上,這裡已經擁有了足夠的戰時氣氛,大街上隨處可見穿著軍裝的軍人,還有街頭停放的裝甲車和悍馬。
凱瑟琳走了一會兒越想越生氣,恨恨的說道:“你這人簡直說話不算話,說好一邊吃一邊接受採訪,結果你呢?嘴就沒停過,不過全都是在吃!”
李承志搓搓牙花答道:“你不用生氣,我答應你的事肯定做到,現在找個地方住下吧,我隨時可以接受你的採訪?!?
凱瑟琳瞪大眼睛,忍不住問道:“你的意思是我還得管你住宿?我只有一百美元了!”
“沒關係,一百美元也夠用了。”
“這不是重點好嗎?”
“不要這麼小氣嘛,我有錢會還給你的?!?
凱瑟琳不禁扶額嘆氣,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厚臉皮的吃軟飯男人,但是她一想到在船上的時候這個男人有多拽,突然又有了一種莫名的快感。
“你不是挺牛叉的麼,怎麼現在要吃我的軟飯了?”她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這話說出來了。
“我覺得我們是等價交換,你採訪我,然後請我吃飯住宿,就這樣。”李承志一副你怎麼這麼糊塗的樣子,把凱瑟琳氣的夠嗆。
凱瑟琳站在原地,怒氣填膺的看著男人逐漸走遠,她突然覺得他從背後看起來似乎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與背景格格不入似的。不管是多麼繁華的街道,和這個男人比起來都是那麼不搭調。
是什麼感覺呢?
有個詞一閃而過,但凱瑟琳卻怎麼也抓不到。
“你還走不走啊?”李承志發現飯票沒跟上來,回頭喊了一嗓子。
凱瑟琳搖搖頭,小跑幾步跟上去,發現前面是一座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旅社,位於光禿禿的低矮丘陵上,顯得十分獨立。旅社整體有兩層樓,前面有低矮的棚屋,大概是放馬或者駱駝的地方,側面則是一大片停車場,其他的地方都是光禿禿的,一點綠色都沒有。
看到這座破爛的旅社,凱瑟琳終於想起了那個形容詞。
孤獨。
沒錯,從背後看去,這個男人顯得非常孤獨,似乎從來不屬於繁華的城市,就跟這座破爛的旅社一樣。
“這地方能住人嗎?”凱瑟琳本來還想說的更刺耳一點,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她又改爲了較爲溫和的語氣。
“肯定能,安全的很,放心吧?!?
“能放心纔怪。”
話雖如此,凱瑟琳也沒太多抗拒,畢竟她現在沒有小錢錢了,能省就省吧。
走近旅社之後凱瑟琳才發現,這家旅社外圍空空蕩蕩的,除了一圈稀疏的籬笆之外連個圍牆都沒有,這樣的隱私性可完全得不到保障。而且奇怪的是,旅社外面根本沒發現任何招牌之類的東西,誰能知道這裡會是一個旅社呢?
走上木臺階,一樓外面有一圈門廊,大門裡面左側就是旅社的登記櫃檯,一個微胖的白人男子正坐在裡面看報紙。聽見有人進門,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隨即就被凱瑟琳吸引住了,盯著她看個不停。
李承志敲敲櫃檯,提醒道:“我們要入住?!?
“噢,一晚二十美元,鑰匙自己拿?!卑兹四凶酉蚶畛兄舅统鲆粋€羨慕的眼神,懶洋洋的答道。
凱瑟琳東張西望的觀察著旅社內部,看情形應該是有些年頭了,牆上的粉皮掉落了不少,木頭窗櫺也顯得顏色暗淡,木地板更是經過了修補,但看起來依然不能算是美觀。
不過價錢到底是夠便宜,凱瑟琳正這麼想著,就看見李承志向自己伸出手。
“哦,要先交錢?”凱瑟琳掏出最後一張富蘭克林丟在櫃檯上,白人男子又露出了嫉妒的眼神:該死的黃皮小子,不但有美女陪睡,居然還是吃軟飯的。
等他找了錢,李承志從旁邊牆上的木釘子上取下一枚鑰匙,上面貼著膠布寫著207的字樣。旁邊還有幾個掛著鑰匙的釘子,顯然都是這裡的房間鑰匙,真是粗放的管理方式。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用鑰匙打開207號房間,凱瑟琳進門就大喊起來:“天哪,就只有一張牀?”
喊完她就以一種極爲鄙視的眼神看著李承志說:“聽好,我要採訪你,沒說要陪你睡覺,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李承志伸手試了試牀的軟硬程度,滿意的點點頭答道:“希望這牀能讓你滿意,不過你不滿意也沒辦法,這裡就只有這種檔次?!?
“我剛纔說的你沒聽見?”凱瑟琳神色不善的問道。
“聽見了,問題是,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李承志毫不客氣的反問道。
“可是,這裡只有一張牀,我們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多尷尬?!眲P瑟琳挺委屈的,她認爲自己的要求不高。
“那行,”李承志又伸出手,做了個搓手指的動作,“你再開個房,我去住那邊。”
凱瑟琳連忙把錢包捂緊,認輸的說:“好,算你狠。”
李承志笑瞇瞇的說:“這就對了,認清現實比較好,我去再要一牀毯子,晚上打地鋪?!?
等他走了,凱瑟琳坐到牀上試了試軟硬,嘆著氣從包裡掏出美方清點物品後還給自己的手機,打開撥了個號碼。手機嘟嘟的響了兩聲,她又改了主意,連忙把電話掛斷了。
沒過一會兒,李承志抱著毯子回來了,他把毯子丟在靠近陽臺的角落裡擺好,一半墊在下面,一半放在上面,這樣半夜要是冷了還可以蓋。凱瑟琳看他折騰了一陣,從包裡拿出採訪器,拍拍手說:“你現在可以接受我的採訪了吧?”
“隨你方便。話說你不是辭職了嗎?爲什麼還要採訪我?”
“我辭職了,但我還得找工作不是嗎?你的採訪就是最好的敲門磚,懂了嗎?”
“不懂,不過你可以開始了。”
“很好,那麼第一個問題……?!?
半個小時後,凱瑟琳丟下采訪器,關掉電源,嘆氣道:“你很消極,我的問題你基本沒怎麼回答,如果你一直這樣我就只好叫你退錢了?!?
“我又沒收你的錢,再說我不是都回答了嗎?我敢打賭觀衆就喜歡這樣的答案,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你好萊塢電影看多了吧?”
“好吧,爲了表示謝意,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凱瑟琳對這個狡猾的傢伙快絕望了,懶洋洋的問道。
“哈?!ぐ⒉范爬ひ聊诽m·默罕默德·阿賈爾,這個人被他的競爭對手幹掉了,他是迪拜船業公會的成員,你應該認識?!?
“沒錯,我記得這個人,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他對我說過,如果他死了,肯定是因爲競爭對手的緣故?!?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根據我的調查,這個人的姓氏有造假嫌疑,他的真實姓氏應該是沙特?!?
“什麼?”凱瑟琳開始有了興趣,一個沙特王室成員隱名埋姓的跑到阿聯酋搞船運生意,還是小打小鬧的那種,太稀奇了。
“你認爲這裡有什麼問題?”凱瑟琳想不通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李承志很誠實的告訴她,“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才覺得奇怪,也許你可以就此挖出一個大秘密。”
“也許我會被不知道誰派來的殺手滅口,”凱瑟琳顯然清楚秘密背後通常有些不希望它被發現的黑手,“不過這個秘密我收下了,也許可以完善我的資料庫。”
李承志稍微有點不忍,他想也許我不該利用這樣一個女人,但是很快他就改變了主意。因爲凱瑟琳伸了個懶腰說道:“我很吃虧你知道嗎?你一頓飯把我吃窮了,最後還得替你付住宿費,結果卻沒有得到什麼實際的內容?!?
“等我有錢了……。”
“就會還我的,我知道你要這麼說,但我不打算等那麼久,至少你得先付點利息?!眲P瑟琳擡著下巴說道。
“什麼利息?”
凱瑟琳伸出裹著黑絲的美腿,翹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說:“你們男人力氣大,替我按按腿,這兩天就沒好好休息過,累死我了。”
李承志沒做任何動作卻豎起了耳朵,又聽她說道:“別打歪主意,我可是練過的,有黑帶哦?!?
他越發肯定,這真是個自我感覺良好的臭屁女人。
“我們有客人了。”李承志掏出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
“什麼?”凱瑟琳被嚇壞了,翻身就滾到牀後面去了。
接下來李承志就不用解釋什麼,因爲門被敲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