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葉霖森的身體,不能換回來嗎?”
實際上,我現(xiàn)在還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麼。
玉釵裡的光又開始閃爍。
剛纔,果然不是我眼花看錯。
季南風(fēng)半天沒有說話,我愣了一下,忽然,身體猛地被按壓在地,脖子被狠狠掐著。
不對,他不是季南風(fēng),他是葉霖森。
喉嚨被緊掐著,我陷入一陣窒息,只能用力捶打著他的手臂,試圖讓他鬆懈下來。
可那隻手仿若鐵鉗,此時掐著我的脖子不放。
“你以爲(wèi)你們現(xiàn)在就能幸福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這陰冷的語氣,毫不在乎的表情,果然是葉霖森。
我的喉嚨彷彿被捏破。
指著他,又指向自己的喉嚨。
他這才鬆開我。
終於能呼吸到新鮮空氣。
我大口大口呼吸。
轉(zhuǎn)念想到他剛纔的話。
他們換回身體了?
那季南風(fēng)呢?現(xiàn)在怎麼樣?
我剛一回頭,臉上被重重錘了一拳,整個人都摔向地面。
等我緩過勁來,發(fā)現(xiàn)葉霖森手裡拿著玉釵。
清冷的天氣,他嘴角勾勒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那把玉釵,忽然被他斬斷。
緊隨著的,我的心彷彿突然不能跳動似的。
“這玉釵壞了,你們之間就算有情緣也永遠(yuǎn)不會在一起,好好的享受這種孤獨的滋味吧。”
我愣了一下,然後喉嚨裡有鮮血溢出,猛地噴灑在地面。
不,我現(xiàn)在得找到季南風(fēng)。
我在後院裡四處逡巡,發(fā)現(xiàn)門被鎖上,像是壁虎一般攀爬到門邊。
伸手去觸碰門把手,剛碰到,門就被打開。
我本來喜出望外,卻在看到葉霖森的臉時,笑容僵硬在臉上。
我們對視了大約幾秒,我率先移開目光。
“你還真是有毅力。現(xiàn)在打算幹什麼?去找季南風(fēng)?你覺得,你這副樣子能出了這棟別墅嗎?”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要加重,輕笑一聲,“關(guān)你什麼事?”
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我還是張狂的笑著。
“那個玉釵到底有什麼秘密?你竟然能這麼害怕?葉霖森,想不到,你也不過是個膽小鬼。”
下巴忽然被捏緊。
我的身體被提溜起來。
走了一段路,然後上了一輛車。
他一路上按壓著我的胳膊,而我,彷彿根本感受不到屁股的疼痛,只能任由著被他鉗制。
車窗外,風(fēng)景不斷變換。
這是要去哪?
我問葉霖森,他肯定不會告訴我。
索性,我一路保持沉默。
一直到車子停下,我又被葉霖森從車上推了下來,險些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這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像是一個郊外的研究所。
我抿緊脣,面容嚴(yán)肅的被一個男人朝著前面推著。
進(jìn)去裡面,前面的男人引領(lǐng)著我們到了右側(cè),然後,站在一個密碼門前。
這密碼門竟然還是認(rèn)臉的。
門被打開,一陣寒氣襲來。
好冷。
我打了一個冷顫。
“快進(jìn)去!”
又被推了一把。
剛進(jìn)去,就看到正中間躺著的一個人。
那不是,季南風(fēng)嗎?
我的喉嚨一陣緊縮,見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眼睛上都彷彿有了冰渣。
季南風(fēng)!
我猛地朝著季南風(fēng)跑去。
手指觸碰到他的鼻息下面。
一陣微弱的呼吸飄浮著。
他還活著!
“你就在裡面好好陪著他吧,做一對亡命鴛鴦。”
我猛地回頭,卻發(fā)現(xiàn),身後的密碼門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
葉霖森想要做什麼再明顯不過。
除非有奇蹟,否則,我們不可能從這裡出去。
葉霖森,他真狠。
不過,也好,就這樣,讓我和季南風(fēng)長眠在這裡。
我哀悽的一笑,把身上的衣服脫下,冰天雪地再次將我包裹,我把衣服一半搭在季南風(fēng)身上,一半搭在自己身上。
握緊他的手,十指相扣。
做完這一切,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馬上快要消失的呼吸,我閉上了眼睛。
死亡總是能夠奪走人的意識。
就像是此刻,我覺得自己好像是漂浮在世界裡的萬千生靈中的一個,沉默著,飄搖著,沒有方向。
這是哪?
我睜開眼睛,只覺得白茫茫的一片裡,有一座小屋子,漫山遍野都開滿了山茶花。
好香。
情不自禁的感嘆。
就朝著那大片的山茶花而去。
輕飄飄的,不受控制。
我真享受這自由的感覺。
“山茶花,在這裡陪著我的只有你。如果不是父親帶來了一株山茶花,我也不會種下這麼多。只是,現(xiàn)在父親走了,能陪著我的,也只有你。”
是少年懇切的告白。
他的手指輕籠著一株山茶花,面容看上去舒適溫暖,金色的陽光灑下,他的衣襬拂起,好一個如沐春風(fēng)的少年。
當(dāng)他轉(zhuǎn)過頭時,我看到了那張略顯詫異的溫柔的臉。
是季南風(fēng)。
只是,他從頭到腳,都用著古人的裝束。
這裡是?
我朝著四周看去,越發(fā)不解,卻也稍微明白了些什麼。
“小姐,你是迷路了嗎?”
迷路?
對,我的確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也不知道,我爲(wèi)什麼會到這裡來?
最近,一切事情都變得非常玄妙。
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這裡的路有些彎繞,一般總是有很多人迷路。你一路上口渴了吧,先進(jìn)屋喝點茶,然後我送你出去。”
如此熱情,如此溫柔,如此良善,這樣的人,我甚至都不相信他會是季南風(fēng)。
面對他溫柔的笑,我僵硬的勾勒一下脣角,還是盛情難卻,點了點頭。
又是一笑,然後朝著屋子走去。
我跟在他後面,走進(jìn)屋子,發(fā)現(xiàn)裡面也是滿室的山茶花。
喝了一口茶,忍不住問他。
“你很喜歡山茶?”
“是啊,偶然喜歡上的。這花一直陪著我,如果她們是人的話,可能我會和她結(jié)婚。”
多荒謬的想法。
可我看著他,卻沒在他臉上找到一絲戲虐,充滿認(rèn)真的俊美的臉龐。
“可能別人無法理解。”
他估計是看我驚訝,所以,解釋了一句。
我沒再搭話,只是靜靜喝著茶水。
喝完茶水,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
我被迫只能躲在屋子裡。
“這雨看來要下一陣子,不嫌棄的話就住在寒舍吧,我住在外屋,你住裡屋就好。”
我愣了愣,看著站在門邊的他。
竟然鬼使神差的傻愣愣的點頭。
他忽然笑了。
無來由的一句讚美。
“你真像山茶。”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誇我。
不過,我依舊是雲(yún)裡霧裡,很累,也很困。
“我現(xiàn)在可以去休息嗎?”
他點點頭,臉上卻劃出一抹窘迫。
“你稍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房間。”
我又點了點頭,看著他急匆匆從我面前走過,進(jìn)了裡屋。
不知道他在裡面收拾什麼,只是,我現(xiàn)在在想,我想要多賴在這裡一段時間。
這裡空氣清新,人跡罕至,天空一碧如洗,還有一大片的山茶花,待在這,就彷彿可以忘卻一切痛苦,煩惱。
“山茶就是這樣,和它待的時間久了,你就會愛上它。”
竟然是這樣?
我看著滿山坡的山茶花,有些驚歎。
“這些,全部都是你一個人種的?”
走在我前面的他,腳步忽然頓了頓,回過頭看我一眼,笑容竟然透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幸福。
“說出來可能你不會信。有一天晚上,我夢到一株山茶花,說要對我報恩。結(jié)果,第二天醒過來,山上就開滿了山茶花。”
還真是神奇的事情。
不過……
“你怎麼會救了山茶花?”
這總是該有緣由纔對。
“也不算救。我去森林的時候,看到一株山茶花,然後,就蹲在那裡,拿著傘和它一起躲雨,直到雨停了,才離開。”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季南風(fēng)。
眼前,卻彷彿有模糊的景象浮現(xiàn)在眼前。
砸在身上疼痛不堪的雨點,突然闖到我面前,替我遮風(fēng)擋雨的少年郎。
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我抿了抿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晚上我會叫你吃晚飯。”
僵硬的點頭。
然後,我掀開門簾進(jìn)了屋。
剛進(jìn)去,我看到地上放著的一把舊的油紙傘。
像是被吸引,蹲下來,盯著那把油紙傘看了許久。
“就是這把油紙傘,我?guī)еド值摹!?
“哦,是這樣嗎?”
我詫異的回頭,發(fā)現(xiàn)季南風(fēng)不知道什麼時候進(jìn)來。
被撞破的尷尬,一下子浮現(xiàn)在臉上。
我窘迫的站起身,搓了搓手。
“在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倒茶的動作一頓,溫暖的笑著,彎成月牙的雙眸落在我臉上,說話間淡然隨意,“我姓季,若不嫌棄,可以喚我南風(fēng)。”
靈魂深處的一震。
果然是季南風(fēng)。
窗外的雨又開始嘩啦啦的下著。
雨水,如同三千煩惱絲,纏繞了我的心扉。
我的腦子彷彿打了結(jié),不停糾結(jié)。
猛地站起。
季南風(fēng)有些發(fā)怔的看我。
勉強一笑。
“先回屋了,趕了很久的路,實在困得厲害。”
不敢再去看他溫暖沁人心的笑容,我倉皇的回到裡屋。
關(guān)上門,耳邊只剩下雨聲,還有茅草屋外,他輕微的嘆息。
不知道,又在傷感些什麼。
我雙手糾結(jié)的攪在一起,到了牀邊坐下。
剛坐下,卻被這屋子的一抹光亮給吸引。
這間破舊樸素的茅草屋,草椅上,卻放著一顆發(fā)亮的玉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