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 神秘失蹤者
蔣睿恆吩咐劉慶遠將船開到屍體旁邊,然後便帶上手套開始打撈屍體。只是船上活動範圍有限,蔣睿恆有些使不上力。
“來搭把手。”蔣睿恆頭也不回地招呼。
聽到這話,坐在他身後的方禮源和江厲都下意識地往後一躲——倒不是兩人膽小,實在是這屍體的樣子太噁心了一點。
“還是我來吧。”李嘉宇說著,帶上手套走到船頭。
聽到李嘉宇的聲音,蔣睿恆轉過頭來,繼而滿足地挑起嘴角。李嘉宇回了他一個淺笑,低頭開始工作。
另一邊,程晉鬆和沈皓也忙了起來。沈皓打開一直揹著的大包,從裡面掏出一堆不知什麼功用的零部件,開始搞起了組裝。
“這是什麼?”沈嚴問。
“水下探測攝影儀。它可以在水下運動並且攝像。”沈皓說著將一個pad一樣的顯示器遞給程晉鬆:“晉哥一聽說屍體是在水洞裡被發現的,就讓我把這東西帶來了。”
沈皓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來了興致,紛紛轉過頭來。沈嚴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奇,問道:“你們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程晉鬆一笑:“讓你開開眼。”
說話間,沈皓那邊已經完成了組裝。現在在他手上的是一個小章魚形狀的小機器——它的上半部分是一個圓圓的攝像頭,攝像頭上方還有一盞照明燈;在攝像頭下面是一個小葉輪,應該負責水中的運動。葉輪兩側伸出一對細長的鐵鉗子,可以夾起想要夾取的東西。這個“小章魚”通過尾部那根長長的連接線與程晉鬆手中的顯示器連在了一起。
沈皓按了一下攝像頭上方的按鈕,攝像頭上的小燈亮了起來。同時,程晉鬆手上的顯示器也立刻有了畫面。
“嗯,數據傳輸正常,”程晉鬆檢查了一下畫面,又試著操縱了一下手柄,見一切正常,對沈皓點點頭:“扔下去吧。”
沈皓點點頭,走到船邊,將探測儀的葉輪打開,然後將它扔進了水中。
顯示器上一陣水泡翻涌,很快,畫面變得清晰。藉著攝像頭自帶的燈光,水下的一切一覽無餘,就連巖壁上的紋路都顯示得清清楚楚。
程晉鬆操縱遙控桿,讓攝像頭在水下上下左右地移動,全方位地觀察著水下的情形。
這時,完成屍體打撈的蔣睿恆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顯示器上清晰的畫面讚歎道:“這東西挺好用的啊!”
“是啊,有了它,就不用折騰我們了。要不這會兒嘉宇早已經下水了,誰幫你撈屍體?”程晉鬆對蔣睿恆眨眨眼。
一旁,正在對河水進行取樣的李嘉宇聽到,微微笑了笑,繼續工作。
其實,這臺儀器也是法證組最新購進的。程晉鬆在國外開會的時候看到外國同行使用這個東西,感覺不錯,於是回來之後也申請了一臺,這幾天纔剛剛到貨。以前沒有它的時候,一旦遇到需要水下取證的事情,都需要有人下水。而整個法證組中泳技最好的就是李嘉宇,所以以前這工作都是他的。危險什麼的暫且不說,就是來回換衣服背氧氣瓶,也足夠折騰人的了。現在有了這個儀器就要省事多了,人在岸上,就可以將水下的一切探測得清清楚楚。
眼看著那小東西在水下越走越遠,江厲問程晉鬆:“它能走多遠?”
“原則上說,傳輸線有多長,它就能走多遠。”程晉鬆說:“我們的這根傳輸線長50米,希望它在這個範圍內能有所發現。”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讓人有些失望。這條水道雖然洞口不大,可是裡面的縱深卻是相當的長。攝影儀在下面走了50米,除了又撿到一小段破布條,此外再無任何發現。
“看來,這屍體還是從更裡面的地方漂過來的。估計是地震將什麼地方震開了,它才漂了過來。”程晉鬆一邊收回探測儀一邊對沈嚴說:“搞不好可能是從源頭過來的。”
沈嚴點點頭,轉頭問劉慶遠:“這條地下河的源頭是什麼?”
“是旁邊的玉水河。”劉慶遠說:“玉水河從東邊進入山裡,形成這個地下河,然後從西邊出去。”
沈嚴點點頭,又接著問:“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它就在這個位置?”
“當時還要更靠洞口那邊兒一點兒。”
“當時周圍有沒有什麼人?”
劉慶遠想了想,搖了搖頭:“你們來的時候應該看到外面的牌子了,前兩天地震後,領導怕地震對水洞有影響,這幾天都沒對外。我們今天就是進來檢查的。今天這水洞裡只有我和小王進來過,直到你們進來。”
“那這洞還有別的出入口麼?”
“沒有。”劉慶遠搖頭:“就這麼一條水道,所有的船從是原路進來再原路出去——哦對了,中間有幾個地方有點兒岔路,但是最後的出口就只有咱們進來的那一個。”
沈嚴點點頭,他看了看船頭的屍體,又看了看封閉陰暗的四周,緩緩擰起眉頭。
從玉山水洞出來,重案組又詢問了那位王姓工作人員,得到的說法與劉慶遠的幾乎一致。程晉鬆又諮詢了康園長,康園長也表示,玉山水洞地下河的源頭就是玉水河。於是衆人又直接奔赴玉水河。衆人一路沿著河邊打聽,但沒有任何人感覺到玉水河在地震後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沒有人見到過屍體或是屍骨殘骸。這具屍體彷彿就是憑空出現一般,不知人種,不知男女,至於死因——更是不解之謎。
因爲沒有目擊證人與案發現場,所以能獲得線索的途徑就只剩下了法證與法醫。第二天,法證組全體以及法醫蔣睿恆都投入了緊張的忙碌中,蔣睿恆驗屍,沈皓對屍體的面部進行復原,程晉鬆和其他人則對其他證物進行檢驗,以判斷屍體的遇害時間。重案組暫時無事可做,只好湊到這些人的辦公室中,眼巴巴地等著結果。
晚上下班前,重案組會議室。
“先來認識一下這位無名氏先生吧。”蔣睿恆以這樣一句開場。他對沈皓點點頭,沈皓點擊鼠標,一個青年男子的面部模擬圖立刻出現在大屏幕上。
“這位就是我們的死者,”蔣睿恆指著大屏幕說:“黃種人,男性,身高爲173-175cm,年齡應該在20-24歲之間。這張是他的面部復原照片。”蔣睿恆將打印出來的面部復原圖遞給沈嚴:“你們可以通過它來查查死者到底姓甚名誰。”
沈嚴點頭接過,接著問:“死因是什麼?”
“屍體後腦顱骨有明顯的碎裂現象,應該是被人用重物撞擊所致。這個傷口足以造成死者顱內出血,會危及生命。不過死者的肌肉組織已經基本全都分解了,所以無法知道他還有沒有受過別的傷。”說到這裡,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死者的右脛骨是在他死後斷落的。”
“是被人砍掉的還是在水裡被刮掉的?”方禮源問。
“骨斷面並不整齊,不像是被人砍的,應該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扯斷的。”
方禮源點點頭。
“那死亡時間呢?”沈嚴接著問。
“這個還是我來說吧。”程晉鬆接口。他將一份報告遞給沈嚴:“根據公園園長介紹,玉山水洞裡的水是來自玉水河,所以我們對玉水河和玉山水洞裡的河水分別進行了取樣,再結合兩地一年的溫差變化,模擬了屍體在水系中的腐爛速度,最後認定,屍體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40個月至33個月之間,也就是三年多以前。”
“三年前?……”沈嚴看著照片上那張面部模擬圖,蹙眉自言自語道:“那我們就從三年前查起吧……”
調查首先從明確死者身份開始。重案組調取了S市過去三年的失蹤人口記錄,卻並沒有發現與死者相像的人。考慮到屍體有可能是沿著玉水河被衝下來的,衆人又將調查範圍擴展到玉水河上游的相關城市,卻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一個符合條件的失蹤者。
“……所以,我打算明天把照片再往周邊幾個城市傳一下,不行的話就在發佈一下尋人啓事,總之要先把死者身份查清楚。”
程晉鬆點點頭,然後指指沈嚴的筷子:“行了快吃,工作的事明天再說。”
沈嚴剛纔自顧自地說了好一陣子了,聽到這話這才反應過來,他笑了笑:“抱歉,一說起來就忘了。”
程晉鬆從南方回來已經五天了。頭兩天整理材料,接著又發生命案,直到今天,兩人才都有點空閒,一起出來吃個晚飯。結果剛纔程晉鬆只是提了一句案子的事,沈嚴就一直說到了現在。想到這裡,程晉鬆無奈地搖搖頭:“你啊,一說起案子來眼睛都放光。”
“去你的,你纔是狼呢!”沈嚴笑罵。
“說真的,”程晉鬆收起些笑容,關心地問:“你身體怎麼樣,上班能行麼?”
“這都幾個月了?我早就沒事兒了。”沈嚴笑著答。
“沒事兒你也得注意身體。”程晉鬆瞪眼:“你那可是重傷,就算骨頭都長好了,身體狀態也沒法立刻恢復到從前,最近工作不許太拼命。”
程晉鬆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沈嚴立刻來了氣:“你還好意思說!是不是你跟我們組那幾個傢伙說過什麼?這幾天五點一到他們就過來催我下班,不走都不行。”
聽到沈嚴這麼問,程晉松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你從來不知道心疼自己,我只好找人看牢你了。”看著沈嚴想說話,他繼續說:“你放心,他們有分寸,真到需要的時候絕對不會攔著你。但是你平時也得注意身體,能不加班的時候就少加班,多回家休息。你也不希望將來抓賊的時候力不從心吧?”
程晉鬆說得句句在理,更何況沈嚴自己也發現最近下班時身體明顯感覺比受傷前要疲累,自己也確實不該逞強。
“真是的,明明我纔是他們的頭兒,憑什麼他們這麼聽你的話?……”沈嚴嘟囔。
“哈哈,這你可眼紅不得了,畢竟我跟他們摸爬滾打的年頭可比你多。”
沈嚴癟嘴,悶頭繼續吃飯。
看著沈嚴難得露出的孩子氣模樣,程晉鬆瞬間笑了出來,接著他又想起一事:“對了,我給你帶了份禮物回來。”
沈嚴一怔。就見程晉鬆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黑色的木頭盒子,遞到自己面前。那盒子大概一掌多長,看起來很上檔次。
程晉鬆微笑著對沈嚴說:“打開看看。”
盒子裡裝著的是一條黑色的皮帶,皮革柔軟,做工精良,絕對是好東西。
“怎麼樣,喜歡麼?”
沈嚴心中涌起幸福的暖流,他點了點頭,嘴上卻說:“肯定不便宜吧?下回別亂花這種錢了。”
“該花的錢還是要花的。”程晉鬆笑笑:“以前聽那些小姑娘們說,如果喜歡一個男的,就要送他領帶,意思是將人栓牢。不過你也不打領帶,送那東西沒用,所以我就換成了腰帶。你係上它,就算是被我拴住了,”程晉鬆握住沈嚴的手,看著沈嚴的眼睛,真誠地說:“以後就跑不了了。”
沈嚴感到手心傳來的熱度,他動情地握緊程晉鬆的手。
程晉鬆笑笑,挑挑眉:“怎麼樣?要不你現在去換上?”
沈嚴一怔,繼而笑了出來:“你不用這麼著急吧?”
“沒關係,試試嘛……”
就在兩人說笑的時候,沈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沈嚴掏出手機一看,頓時變了臉色。
“怎麼了?”程晉鬆一邊問,一邊探過頭去。只見此刻沈嚴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號碼無法顯示”……
——這樣的來電,一般都沒什麼好消息。
兩人互望了一眼,然後分別起身,走到一旁較爲安靜點的地方。
沈嚴接起了電話:“喂?”
“你好,沈隊長。”電話那頭是一個頗爲熟悉的聲音。
沈嚴一驚:“李光北?!”
程晉鬆也吃了一驚,立刻將耳朵貼向沈嚴的手機。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呵呵,沈隊長好耳力,居然能聽出來。”
“你找我什麼事?”
“別緊張,我今天是盡一個好市民的義務,來向你們警方提供線索的。”李光北說。
“是麼?你有什麼線索要提供?”
“你們最近是不是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體?”
聽到這話,沈嚴微微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個人叫許鵬,以前是S大學的學生。剩下的,就看你們的了。”
聽到李光北這麼說,沈嚴心中的警覺更高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問:“你是怎麼知道這些情況的?”
聽到沈嚴戒備的聲音,李光北大笑起來:“沈隊長,你放心,他的死與我一點關係也沒有。”說著他收斂了些笑意:“事實上,我也在找他。”
“你找他?找他做什麼?”
“那就是我的事了。”回答得輕描淡寫。
沈嚴拿著手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卻誰也沒掛機。
過了一陣子,李光北再次開口:“沈隊長,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什麼交易?”
“上次摸不是問我,趙剛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麼?”
聽到這句話,沈嚴驟然握緊了手機。
透過手機聽筒,李光北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來:“只要你查清楚許鵬的死因,我就告訴你那件事情的真相……”
抱歉讓大家等了好多天。前一段時間忙碌加低谷,心情差得不得了,這兩天終於好了些,所以,未來一段時間,我會爭取回到原來的更文速度的。感謝大家的等待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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