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沂的號召力必須是槓槓地, 這幾天的收藏點擊直線上升,累積的積分促使文章終於登上了新晉榜單,而且已經有讀者發評。
小粉藍的幾個人都在發評區問他:原來你和你家那位是同窗啊, 真幸福。
有同城畢業的讀者則覺得很有歸屬感, 留言道:作者菌和你的男友是XX師範的啊, 我讀的學校和你們同城呢, 好興奮哦, 繼續支持!想看你們接下來的故事,要幸福哦!
發評區的數量每天以兩位數增加,這是樑昀寫作生涯七年來從未有過的好成績, 如果用遊戲來比喻,以前他是玩單機, 在苦逼的主線任務中體會那點點自得其樂的蕭索, 現在就是在玩網遊, 有隊友和你同進退,準時定點的等著你, 給你加增益BUFF,鼓勵你一直走下去,直到通關。
副校長找他談了兩次話,就是問問這事有沒有解決,老頭子因爲和樑爸是舊時同窗, 看在老友的面子上, 對樑昀頗多照顧, 再說除了不怎麼合羣, 樑昀的學問擺在哪, 但凡把心事多用在職稱上,他不會現在還只是個普通教師, 老頭子也是替他著急。
但兩次談話看來,樑昀似乎抱定這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表面上看起來卻又很淡然,其實樑昀的私事學校裡的老師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點,只要不影響到工作,其實也不算什麼。
但是授業解惑這個職業,以身作則很關鍵,即便是學校裡覺得情有可原,但是一旦家長知道了孩子的老師是同性戀,結果可想而知,到時候學校就必須拿出相應的態度,給予家長一個交代。
明後兩天雙休,樑昀週五下班後先回家,等季肖程八點多回來時,家裡已經變了樣。
衣櫃裡的衣服全部用無紡布環保袋打好了包,廚房裡的餐具用之前買回來的泡泡袋分類裝好了,放在紙箱子裡。樑昀正在收拾書櫃,聽到他回來,頭也不回感概道:“住了七年,東西都舊了,可是收拾起來好像沒什麼能丟的,怎麼辦啊?”
他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本季肖程剛工作那會在地攤上淘回來的一本書,書名都忘了,只看到封皮上幾個醒目的大字——我要成功!
這書一次都沒翻過,要不是現在看到,季肖程老早忘了自己還曾經這麼有求知慾,指望翻完一本書就能登上人生巔峰。
不禁有點臉熱,忙不失迭奪過那本書,“啪”一聲封面朝下給放進了紙箱子裡。
“不想扔的就都帶上,那邊房子大,多得是地方放雜物。”
“住久了有點捨不得。”樑昀從書架上捧了幾本書放進箱子裡,季肖程的電話響了。
“萬叔叔啊,對對,明天搬……”
房東姓萬,夫妻倆在臨近的鄉下買了一塊地蓋了間樓房,在那邊喂鴿子種菜養老,兒子工作後在上海定居,小孩都十歲了。
季肖程的電話聲響挺大的,樑昀一邊收拾一邊聽他們講話,先是閒聊了幾句,後來聽到萬叔說退押金的事,他夫妻倆年紀大了不想往這邊跑,也算是信任季肖程,這邊就不過來查看了,讓他幫忙把房子掛中介去,押金的五千塊直接就退到賬戶裡。
五千?
押金不是三千麼?
“空調的□□我就連鑰匙一塊放中介那吧。”季肖程說。
電話裡萬叔連連說:“不用不用,我信得過你,再說那空調我知道價格,你還折了價,等搬了新屋請咱們老街坊過去瞧瞧,給你們慶祝……”
又寒暄了幾句才掛電話,剛把手機揣兜裡,肩膀一沉,樑昀從背後把他給抱住了。
“老季……”下巴擱在他肩窩,兩人鬢角的髮絲交纏,“……你對我真好。”
這個把月似乎將六年來落下的所有“肉麻”一併翻出過了一遍,季肖程肉麻著肉麻著也習慣了,不止習慣,還能跟得上劇本要求的表情,感情充沛的接臺詞兒。
投入的耳鬢廝磨片刻,他含情脈脈的迴應:“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樑昀的鼻尖埋在他頸脖裡,顫聲喚他:“老公……”
季肖程動情的回喚:“老婆……”
“不許叫我老婆!”樑昀擡起臉,嘟著嘴。
“好好好,叫你老公行了吧。”
“快收拾東西吧!”
季肖程脫了外套,捋起袖子,加入打包行列,不收拾還不覺得,這一收拾起來,真的是什麼破爛都不捨得丟。
他的東西上次分手已經拿走了大部分,剩下的都是些後來搬回來住後零零散散的小東西,滿屋的大包小包裡裝的幾乎全是樑昀的東西。
“這是什麼?”打開左邊樑昀專用的牀頭櫃,拿出一個除去外包裝只剩內包裝未拆封的小玩意兒。
蹲地上的樑昀聞言回頭,就瞅見季肖程一副求知慾旺盛的老臉,要是沒看錯,微微瞇起的眼睛裡盡是不懷好意的笑。
“寵物蛋你不知道?土炮!”
“哦。是寵物蛋啊。”季肖程一臉捉狹的笑,看了看背面的說明,念道:“超長電量,三擋強力震動,USB接口快充,吹-潮神器,滿足你和你的他……”
樑昀的臉色就跟著念說明的節奏不斷加深,待紅成了番茄色他突然暴起,一把奪過那東西,季肖程叫道:“喂喂喂!別扔別扔,好幾十塊呢,人家小蛋蛋連窩都沒進過你就扔,太壞了吧你。”
“要孵蛋用你的窩孵,給你!”氣急敗壞的把東西丟進季肖程手裡,樑昀恨不得把這傢伙塞馬桶裡——你就不能偷偷藏起來,下次再……再用到我身上?
第二天一早車就來了,兩輛五菱榮光,除了兩位司機,同車一起來的還有據說是跟老季同宿舍的室友。
樑昀在臥室裡將昨晚睡的牀墊和被子疊起來裝包,剛放好就聽到樓梯傳來嘈雜的聲響,他走到臥室門口,迎面就看到一個白麪尖下巴的男孩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氣還沒順一口,兩腿一併,鏗鏘有力的叫道:“嫂子好!”
樑昀:“……”
後面季肖程帶著三個同事一塊進來,樑昀一眼就看到身個最纖細的那個小男生,可不就是上次去宿舍見著的“新男友”
“樑哥你好,我們是季經理的同事,我叫張祺。”
尖下巴的那個恍然大悟,傻笑著抓抓腦袋,重新介紹:“嫂、哦不,樑哥,我叫陳俊,季經理的小跟班,呵呵!”
“得了,別貧了,趕緊搬東西!”季肖程揮揮手,幾個人開始螞蟻搬家,一點點把東西往樓下拎。
今天搬家本來是準備悄悄的搬,省的驚動了隔壁左右的鄰居,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非要幫忙搬上搬下的傷了腰就不好了。哪知道才搬了一道就被隔壁的大叔看到了,立馬召集了幾個壯丁幫著把行李全搬到了樓下,一刻鐘時間都沒要。
季肖程把準備好的兩條煙拆了一條,推來推去的算是一人塞了一包,常年在樓下下棋聊天的家公家婆們這會都站了起來,把他們送到車上。杜阿姨挺捨不得的,站在車邊和樑昀季肖程絮絮叨叨講了半天,最後還是杜叔叔扯開了他老婆,叫他們趕緊走,再不走萬一堵路上還不得耗上一天時間。
車子啓動倒退,樑昀放下車窗,以便能毫無隔閡的最後一次看一看生活了七年的地方。
斑駁的老房子迎著東方的晨光,車輪逆時針旋轉,緩緩倒退,視野裡,日光匹練在倒退的距離中散開爍目的金芒,承載了他們最美好時光的老房子,漸漸隱沒於無數細微的陽光顆粒中,直到最後什麼也看不到。
季肖程開著車領著兩輛五菱出小區,拐到了不遠處的房屋中介所,兩人把各自身上的鑰匙放在了一塊,一共四把。
樑昀想了想,叫他等等,翻開隨身的一個包裹,裡邊放的都是抽屜裡邊比較重要的證件,拿出一個小盒子,是鬧分手的時候季肖程快遞給他的一把鑰匙。
打開,傻眼……
拿著四把鑰匙站在車外邊的季肖程沒好氣的涼涼道:“哼!當初給我你機會你卻當我是草鞋。”
“我-操!”樑昀忍不住罵了句髒話,拿出那根細的跟線頭似的戒指,怒道:“你不早說!!!萬一我把盒子扔了咋辦!!!?”
季肖程不以爲然的哼道:“你扔,你只管扔,到時候陪我一個卡地亞的!”
“你、你他媽的、還真會訛人……”樑昀有些詞不達意,整個人的情緒全被手中那枚恨不得拿放大鏡才瞅得見的金屬線頭調動,苦於車廂狹窄不能手舞足蹈的發泄,於是下意識就把戒指塞牙縫裡一咬。
季肖程的心肝顫,“喂,就那麼點細,咬斷了!!!”
“呵呵呵、呵呵呵……”樑昀傻不愣登的笑得跟坨棉花糖似的,兩手捏著戒指,咧開了嘴角:“是真金。”
“廢話,還假的不成!”季肖程嫌棄的白了他一眼,轉身往中介走,確定樑昀看不到了,才放心的把嘴角掛到了耳根上。
這是樑昀第一次踏進自己的新房,一樓住戶一般都是把帶花園這一邊當大門用,但季肖程執意讓他走正門,也就是從單元門進來。
“我們那講究新媳婦領進屋要走正門,從此以後你就是大房正室,當家主母!”
樑昀譏笑他:“難道你還準備領個偏房進來給你生兒子?”
說是這麼說,心裡卻甜的不得了,清清嗓子,正正衣領,邁著正步跨進了老季家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