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神機營第一次前往江南執(zhí)行任務(wù),順大運河南下,居然還真的在年前抵達了餘杭。
臘月的餘杭很冷,前一陣子都是雨雪天氣,這幾天終於放晴了。寧州大營裡的士兵們剛操練完畢,趁著天光還亮,聚集了一些人在校場賽馬,那熱鬧的氛圍還真是驅(qū)散了不少的寒冷。冷南楓和江笠平日裡最喜歡賽馬,今兒那麼好的天氣他倆自然不會放過。
神機營正午時分抵達營裡,不管凌曜有多想馬上見到冷南楓,還是得先進帥帳稟報公務(wù)。還好,凌牧之不是鐵石心腸,這一路冬季嚴(yán)寒舟車勞頓,他簡單的詢問了一下京都裡的近況,見並沒有什麼需要緊急處理的公務(wù),便讓人先將神機營的弟兄們安頓好,歇息一天再訓(xùn)練。
凌曜人還沒出帥帳就問徐式,“徐叔,江笠在哪兒?”
“江笠?這一天沒見啊,估計在校場吧,纔剛看見那邊好像在賽馬,他和南楓從來不會錯過賽馬。”
得!要的就是這一句。凌曜出了帥帳上馬就往校場奔,邵平都被他撂在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奔至校場,凌曜果然在這一衆(zhòng)士兵中一眼就看見了冷南楓,這會她和江笠兩人正互相配合著奔馳在賽道上。江笠躍馬在前,快速逼近前面的一位士兵,前面的那位士兵略微回身看了一眼,見江笠的馬衝了過來,只能打馬往賽道外側(cè)避讓,這一讓愣是把內(nèi)側(cè)的道路給讓了出來,江笠身後的冷南楓毫無停頓的就衝了上去,場外一陣歡呼。
“嘿!這小子,會鬥狠了哈?!鄙燮叫χ钢覍α桕渍f,“主子,咱下去?”
“走!”兩人一起躍進了賽道,追了上去。
他倆一進賽場,高下立見,這常年疾馳在北境草原上的人,南方士兵怎麼敵得過。前方的江笠突然聽見身後疾馳的馬蹄聲,略略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眼睛都睜大了:“主子!邵平哥!”凌曜衝他一笑,朝前方擡了擡下巴,江笠會意,把馬往外道側(cè)了側(cè),漸漸的放慢了速度,凌曜迅速衝了上去。冷南楓似乎聽見江笠在身後說話,但只覺得身後的馬跟得太緊,不敢減速側(cè)身看,直到對方策馬趕了上來跟她齊平並肩往前衝,她一歪頭愣了一下,以爲(wèi)自己眼花了,朝前奔了片刻再歪頭一看,沒錯,是他。
“留神!”凌曜邊提示她邊放慢速度,引著她的馬衝下了校場,朝著海邊的沙灘方向奔了過去。
“哎!主子,公子,這,還沒賽完呢!”江笠在身後喊。
“哥陪你賽。”邵平趕了上來。
冷南楓和凌曜一齊衝下了校場,沿著營地邊的沙地到了沙灘,兩人又順著沙灘往前奔了一段路,都快出海灣了冷南楓才勒住了繮繩,她回身就這麼定定的瞧著凌曜。此時太陽正要西沉,橙紅的光芒打在層層雲(yún)朵上染出了一片絢麗的晚霞,海灘被晚霞映照成了金色,兩個人周身都渡上了一圈兒金色的光。冷南楓瞧著眼前這張劍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臉,嘴角雖然帶著淺淺的笑意可眼眶卻微微有點溼潤。
凌曜翻身下馬,走到冷南楓跟前伸出手,“下來?!崩淠蠗魇樟送龋χ褍呻b手伸向他,剛俯下身就被他一把抱了下來。凌曜把人放下,手往身前一拉,就把人抱了個滿懷,這四個月的日思夜想,此刻纔算是補償。
“阿楓,我好想你。”凌曜在她耳邊喃喃的說。
冷南楓的眼淚被這句“我好想你”給順利的招惹下來了,從南郡出來之後,凌曜就成了她的支柱,這幾個月她搖搖晃晃的硬撐著自己站著,無數(shù)次從南郡的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也要倒下了,但只要想到凌曜就會好一些,然後再好一些。這會兒,支撐著自己的這個人總算又再次站在了自己面前,數(shù)月的不安、焦慮和等待此刻全部化做了眼淚。
凌曜就這麼抱著她,邊拍著她的背邊輕聲安穩(wěn),“沒事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然後擡起她的臉,輕輕擦去眼淚。
“有事!你一去那麼久,我天天想,都要忘記你長啥樣了?!崩淠蠗鬟吙捱呎f。
“那現(xiàn)下好好看看,看仔細了。”凌曜笑著彎腰俯下身去看著她的眼睛,冷南楓被他逼得人往後仰,凌曜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腰,一手托住她後仰的頭,毫不猶豫的俯身吻住了她的脣……
半晌凌曜才把人放開,笑著問:“這下可看清楚了?”
冷南楓雙手抵住他的前胸,“太近了,咋看得清?!?
凌曜捉住她的雙手,一轉(zhuǎn)身把人背上了身,“走,我揹你回去?!?
冷南楓伏在他的背上,雙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踏實感油然而生。夕陽撒在海面上的金光,被海浪捲起來一起推到沙灘上,推到倆人拉長的身影上,細細碎碎的散開了來。
兩人走了一小段,冷南楓遠遠的見江笠他們過來了,趕忙跳了下來。
江笠?guī)е顝酿┖蜕燮揭黄疬^來了,冷南楓揮著手朝著阮從皓拉長了聲音叫了聲:“哥!”
“嗯?啥時候從皓變成哥了?”凌曜問。
“回到餘杭之後。”冷南楓仰臉笑著,“要不我也叫你哥?”
“不要,你得叫我……嘶”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冷南楓掐了一把。
阮從皓笑著過來,張開手臂,“哥抱抱!”凌曜便竄過去抱住他,“好!”
“誒,你滾開!哎這人怎麼那麼討厭啊。”
“公子,師傅找你呢,讓你回家了?!苯亿s緊的把冷南楓的斗篷遞了過來,“師傅讓披上。”凌曜把斗篷接了轉(zhuǎn)身過去給她披上。
一行人回到了營裡,遠遠的就見吳慮在校場邊抽旱菸,冷南楓加快腳步,“師傅!”緊跑了幾步跑到吳慮身邊。
“嗯,剛跑完馬一身汗就去吹風(fēng),你這是找病呢?”吳慮瞅了凌曜一眼,凌曜趕緊走過來躬身行禮:“師傅,是我忘了,您要罵就罵我?!?
已經(jīng)跟吳慮見過面了的阮從皓從後面上來圓場,“姑父,咱們回家吧,我好久沒見姑姑了。”
“嗯,走,你姑姑今兒又得高興壞了。”吳慮轉(zhuǎn)身帶著這一溜人回家了。
隔日,凌牧之點完了卯,便讓神機營的教習(xí)和士兵轉(zhuǎn)到新校場,對寧州大營的士兵進行新火器的訓(xùn)練。凌牧之早先就挑了另一個校場做好了準(zhǔn)備,用來練習(xí)艦隊的火炮訓(xùn)練。寧州大營的海防線長,沿岸有很多的小港灣,非常適合各種戰(zhàn)船的訓(xùn)練。凌牧之特地挑選了一個地勢比較開闊的灣,修建了校場,既能練習(xí)火炮、鳥銃這一類的火器,又能訓(xùn)練戰(zhàn)船。凌曜,阮從皓帶著神機營的教習(xí)和侍衛(wèi),轉(zhuǎn)到新校場開始了正式的訓(xùn)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