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的反應,蘭心看在眼裡也覺得十分觸動。
她們主僕之間的感情,早就在這十幾年裡頭根深蒂固了。在玉秀心裡,就算是她的家人,也是及不上蘭心的。
“你放心,你家裡的人,我一定幫你保住。”蘭心拉過玉秀的手,輕輕拍了拍說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該多多注意纔是,去休息吧?”
玉秀點了點頭,才離開了正殿。
屋子,早就已經給玉秀收拾好了。杏花春館裡頭很多的配殿,玉秀選了一個清淨的就住進去了。
蘭心本來還特意安排了一個小宮女過去伺候,卻不料玉秀拒絕了。
她原本就是奴婢出身的人。雖然在章府的時候,底下也有幾個丫鬟伺候著。但是在蘭心的跟前,玉秀總也覺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何況,過來伺候玉秀的宮女,還是玉秀從前見過的。
環珮那裡知道了以後,索性就搬去和玉秀一起住。說是相互照應,其實也是想著要照顧照顧玉秀的。
玉秀家裡發生的事情,環珮也聽說了,當即安慰了玉秀幾句,也就再沒說什麼。
至於年府裡頭,納蘭氏得了玉秀願意幫助他們指證蘭心的消息,自然也是十分高興的。當即告訴了年羹堯,年羹堯卻多了幾分疑慮。
“那個玉秀,跟著熹貴妃許多年了,感情非同一般,這樣容易就被策反了?”年羹堯的第一個印象就是,這其中是不是有詐?
納蘭氏道:“將軍,那玉秀孃家唯一的獨苗都在咱們手上。她就算是出嫁了,也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幼弟的。”
話雖如此,可年羹堯還是叮囑道:“就算是這樣,你也得小心一些。”
納蘭氏點了點頭,開始琢磨著要如何去皇上面前告發蘭心了。
謀害公主、謀害皇嗣,可不是什麼小罪名呢。
二月二十,年羹堯在稟明瞭四爺有事起奏以後,便帶著納蘭氏一同到了圓明園裡頭去。
圓明園裡頭的富麗堂皇,他們倆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已經到了九州清晏裡頭了。
九州清晏裡,四爺知道年羹堯要過來,倒是覺得並不意外。
冷落了年羹堯一陣子,想來他也該是有些什麼動作了吧?
“皇上,年大將軍來了。”蘇培盛進屋稟報道:“已經到了九州清晏的外頭了呢。”
“帶年大將軍到正殿等候吧。”四爺頭也沒擡,似乎沒有將年羹堯過來這事兒當成一回事似的。
蘇培盛立在原地,見著四爺這反應,左右爲難地說道:“不止年大將軍來了,年夫人也來了呢。”
這話,讓四爺將頭擡了起來。
四爺心道:年羹堯過來,帶上他的夫人做什麼?難不成他過來,爲的是別的事情?
“朕知道了,馬上就過去。”四爺回答著,便整理了一下手上的奏摺。
正殿裡頭,年羹堯已經候著了。同行的納蘭氏的身後,帶了兩個丫鬟。其中一個,是貼身伺候納蘭氏的。
至於另外一個,便是這一回的“證人”之一了。
四爺走進殿裡,果然瞧見年羹堯是帶著夫人來的。當即面上稍稍露出和善的姿態,就問道:“年愛卿說是有事,怎的將夫人也帶上了?”
年羹堯拱了拱手,恭敬道:“臣此次過來,確實是有事要說的。”
話音剛落,四爺就將目光移向了納蘭氏。納蘭氏對上四爺的眼神,眼底裡閃過一絲慌張。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四爺捕捉到了。
納蘭氏帶著身後的證人丫鬟,就上前一步跪倒在了四爺的跟前。
“妾身此次前來,是因爲得知了關於懷恪公主薨逝的真相!”納蘭氏豁出去了,便說道:“懷恪公主,是被人害死的!”
四爺挑了挑眉毛,想起當初李氏說的那些事情來。
他們是衝著蘭心來的?四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這個。
“懷恪公主薨逝已有兩年,你是如何得知她是死於非命的?”四爺的眼神忽然間變得凌厲了起來,就這樣看著納蘭氏。
納蘭氏遞了一個眼色給身後的證人丫鬟,那丫鬟就顫顫巍巍地說道:“奴婢原是服侍公主的。公主的補品裡面,其實是被人下了東西的!”
那丫鬟說。蘭心送給懷恪的補品裡頭,有問題。而這件事被當初那個嬤嬤發現了以後,那嬤嬤便告訴了她。
而後嬤嬤過世,丫鬟十分害怕,就隱姓埋名躲了起來。但因爲良心不安,最終還是選擇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
四爺聽完丫鬟的話,冷笑道:“朕看你的年紀,不過二十左右,正值大好年華。你可知道,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這話說得平靜,卻讓人背脊一涼,多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丫鬟也不知是不是怕極了,整個人抖得就跟篩糠似的,說道:“奴婢知道。但奴婢於心不安,所以一定要將這件事說出來!”
說完以後,便不住地磕著頭。
“皇上。”納蘭氏道:“這件事妾身聽說以後,也是不敢相信。熹貴妃爲人和善,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呢。但細細想來,其中還是有些問題的。”
“什麼問題?”四爺盯著納蘭氏,忽然心底裡多了幾分看戲的意味來。
這事兒,四爺早就知道了。其中的緣故,不過是有人栽贓陷害罷了。
卻沒曾想到,到了今日,卻被眼前的兩個人給翻了出來。
“懷恪公主死後,李答應十分憤怒,便做了有毒的糕點送去上書房。”納蘭氏心中一凜,說道:“若是貴妃策動李答應下毒,而又讓四阿哥故意不吃點心呢?”
這樣一來,吃下點心的人,可不就是隻有福惠了麼?
然而這件事,會這樣想的人,其實也就只有年家的人了。四爺瞭解蘭心和弘曆的品行,斷然不會相信。
“你的意思是,朕的貴妃和四阿哥合謀,害了李氏母子和皇貴妃母子?”四爺挑眉,直接就將他們想法給說了出來。
“妾身不敢!”納蘭氏道:“但事情到了如今,卻是實實在在擺在眼前的!”
年羹堯看到現在,也上前一步說道:“雖然大多都是猜測。但臣最近得知了一件事情,是貴妃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鬟玉秀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