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無顏閣,李允卿一路直直的出了帝都城。
如溪疑惑的問道:“大人,我們出城去哪兒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允卿微微挑眉,繼續(xù)往前走。
如溪不再多問,緊緊的跟在李允卿的身後,直到荒郊野外中,一座宅院映入眼簾。
宅院掩映在無數(shù)參天大樹之間,陽光幾乎透不進(jìn)去,顯得有點(diǎn)陰森森的。
李允卿走過去,伸手推開了門,走了進(jìn)去,如溪也緊隨其後。
踏入宅院,就見宅院中彷彿沒有一個人影,到處都是青苔雜草,好似根本無人居住。
李允卿淡眉微挑,只聽一陣風(fēng)聲劃破寂靜。
“唰唰唰”
數(shù)十道影子落在地上,樓閣之上也悄無聲息的浮現(xiàn)了無數(shù)影子,作單膝下跪,微低著頭,無聲的抱拳行禮。
殺手現(xiàn),滿宅院冰冷的殺意。
如溪有些膽怯的縮了縮脖子,看李允卿神色平常,她才明白過來,這些大概都是聽命於大人的。
李允卿淡淡的挑起眉:“曹八呢?”
一名影子聲音冰冷的回答:“回主上,閣主在後院。”
李允卿斂了斂目光,擡步朝後院而去。
自從西城的不告而別,她都沒有見過曹八,不見一下他安然無恙,她還真放不下心。
後院的雜草叢生,樹枝掩映的遮天蔽日,一片陰冷的氣息。
李允卿和如溪緩慢的前進(jìn),就見無數(shù)枝葉間,一人在院子中練功。
他姿勢帥氣,招式狠辣,玄色衣袂翻飛間,一地的落葉被帶起。
如溪的美目盼兮,眼中倒映出了那道身影,她的眼底漣漪四起,心湖激盪,一種難言的情感從心底拔地而起,再難平復(fù)。
李允卿沒有注意到如溪已經(jīng)呆愣住了,她一步步的踏過雜草,繼續(xù)向院子前進(jìn)。
“颯颯”
雜草被她踩動,響起稀疏的聲音來。
曹八的冷眸一凜,狠辣的扯起嘴角,手腕翻飛間,那把匕首飛速的射了過來!
“唰”
匕首破空,散打著凜人的寒光,李允卿清眸一凝,飛速躲開,那匕首擦身而過,刺入了身旁的木柱之上,入木三分!
李允卿的額頭上一滴冷汗滑落而下,重重的鬆了口氣,果然得離這些練武的瘋子遠(yuǎn)些。
“允卿?”
曹八驚詫的挑起眉,快步跑了過來,慌張的詢問道,“你沒事吧?你怎麼來了?”
李允卿微微無奈的道:“下次看清楚了再下殺手,我差點(diǎn)就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
曹八見李允卿無事,伸出手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嘟囔道:“誰練武的時候會注意那麼多。”
李允卿還未說話,如溪從後面探出了頭,激動的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嗎?”
曹八看了一眼如溪,微微揚(yáng)起眉毛,好似思考了一下,隨後隨意的搖了搖頭。
天知道這姑娘是誰,左不過又是允卿的手下人?
如溪失望的癟癟嘴,不放棄的繼續(xù)道:“在陽城怡紅院你救過我啊。”
“哦”曹八揚(yáng)起眉毛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後不再理會她,偏過頭去看著李允卿道,“來找我做什麼?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李允卿淡淡的道,“就是來看看你。”
說完隨意的打量了一下這個院子。
那院子中什麼都沒有,掩藏的非常好,就像壓根無人居住一樣。
曹八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難以言喻的喜悅涌上眉梢,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爲(wèi)什麼會高興。
“誒,你叫曹八?”如溪又從旁邊探出了頭,好奇的眨巴著眼睛。
曹八不鹹不淡的瞥了一眼如溪,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允卿身邊也有如此話多之人。
見曹八不說話,如溪又是好奇的問道:“你爲(wèi)什麼叫曹八啊,因爲(wèi)你排行老八嗎?”
曹八:“不是。”
“那是因爲(wèi)什麼啊?”如溪轉(zhuǎn)動著眼珠子,繼續(xù)巴拉巴拉的問著。
曹八無語的扯起嘴角,不再理會這話癆,他看了一眼李允卿,也找不到什麼話說,就拿出一條布來,擦拭自己的匕首。
如溪又湊了過去:“這是你的武器嗎,可以給我摸摸嗎?”
“不可以。”曹口拒絕,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dāng)?shù)陌胱谝粔K枯木上。
“真小氣。”如溪失望的皺起眉毛,嘟囔了一句,突然又看向曹八,“我想做殺手,你可不可以教我武功啊?”
遠(yuǎn)處的李允卿微微挑眉,她要做殺手?
曹八掀起眼皮,冷淡的瞥了一眼蹲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你知道殺手是做什麼的嗎?”
如溪眨了眨眼睛,不用思考的脫口而出:“就是收錢買命的人。”
“你能殺人?”曹八譏諷的揚(yáng)起眉毛,看她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小白兔樣子,怕是見到血都要尖叫吧,還談什麼殺人。
如溪沒底氣的抿了抿嘴脣:“沒有殺過不代表不會啊,你可以教我啊。”
曹八冷笑一聲,這樣的小姑娘最不知何爲(wèi)苦,腦子裡滿是天方夜譚,受了傷就知道退縮了。
便道:“你端著一盆水,在這兒蹲馬步到天黑,我就教你。”
此話一出,曹八以爲(wèi)如溪會知難而退,誰知道如溪一口答應(yīng)了:“好!可別小看我!”
如溪激動的站起來,滿臉都是勝利了一般的笑容,跑去找水盆了。
曹八扯了扯嘴角:“你這都是在哪兒找的白癡。”
李允卿失笑:“你可別小看她。”
她倒是認(rèn)爲(wèi),如溪是一個非常值得塑造的人。
秀玉蒙塵,有朝一日可洗盡鉛華。
“等著看吧。”曹八痞裡痞氣的攤了攤手。
這時,如溪已經(jīng)端了滿滿的一盆水過來了,滿臉都是堅定的神色,在曹八的面前做標(biāo)準(zhǔn)的馬步,揚(yáng)起微笑來:“你一定會教我的,等著瞧吧。”
曹臉冷淡,冷眸銳利依舊,沒有再說話。
李允卿站在一旁,淡青色長裙脫塵拔俗,絕色的小臉上是淡淡的神色,清眸透徹,輕輕的掃過如溪道:“帶我去看看你的馭鬼閣變成什麼樣了吧。”
“好。”曹八乾脆利落的應(yīng)道,從枯木上站了起來,丟掉嘴裡的狗尾巴草,轉(zhuǎn)身幾步踏出了後院。
如溪端著水,腿有點(diǎn)發(fā)抖,不過她咬牙堅持了,看到曹八離去的背影,她將嘴脣抿成了一條線。
曹八。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正眼看我的。
李允卿淡淡的收回目光,擡步走出了後院。
來到前院,曹八對虛空打了個手勢,空氣中風(fēng)向流轉(zhuǎn)。
只聽“唰唰唰”幾聲,不到三秒鐘,所有影子就位。
低著頭單膝下跪,等候差遣。
曹八瞥了一眼李允卿,語氣間頗有幾分得意:“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有了基本的思考意識,可以做許多高級的任務(wù)。”
要知道剛從黑城買回來時,他們都不會說話,只會一味的執(zhí)行任務(wù),就像一個機(jī)器人,只被輸入了保護(hù)主人的程序,自己沒有一點(diǎn)七情六慾。
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曹八漸漸的訓(xùn)練他們有了自我意識,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也讓他們能夠像常人一樣,做許多高智商的任務(wù)。
“目前任務(wù)成功率爲(wèi)九成。”曹八揚(yáng)起了嘴角,看著面前的一羣人,滿心都是欣慰驕傲。
李允卿微微歪著頭,摸了摸下巴:“不錯,是時候做大了。”
“我也這麼想。”曹八輕狂的笑道。
他們的目標(biāo)可是打造天下最大的殺手組織。
那種令人一聽就色變的恐怖存在。
“那就開始蒐羅人吧,再培養(yǎng)幾個強(qiáng)者做領(lǐng)頭人。”李允卿清眸微凝,脣角勾出一抹驚豔的笑。
日後馭鬼閣可有用處了。
將一個大官府邸血洗,不過是一念之間。
“交給我吧。”曹八乾脆利落的道,隨後擠起眉毛,“不過,那個小丫頭?”
李允卿笑了笑道:“她有本事,你就教,沒本事就不教。”
曹八聳了聳肩膀,雙手抱臂,冷眸銳利,不再說話。
他們這些生於黑暗的人,最看不慣的就是小白兔了。
他還是下狠手,逼走這個小丫頭的好。
反正他也不想教什麼女人,做殺手。
能讓他折服的女子,天底下只有一個罷了。
他們再次回到後院的時候,如溪已經(jīng)強(qiáng)忍的小臉扭曲,整個人抖成了篩子,扣住水盆的手背青筋暴起,一滴滴冷汗滑落,盆中水卻沒有灑落一滴。
李允卿讚賞的笑道:“不錯。”
有了李允卿的肯定,如溪彷彿擁有了力量,抿著嘴脣擠出來一抹難看的笑容,繼續(xù)咬牙堅持著。
曹八冷淡的看著如溪,瞥了一眼李允卿。
允卿好像挺喜歡這丫頭的?
要知道她的身邊人,通常都如她一樣沉默寡言,第一次有了如溪這樣的話癆
曹八垂下眸子,沉吟了一下。
說不定有這個丫頭在,允卿會高興一些,變得開朗一些呢?
那樣的話,就太好了。
“好了,我教你成爲(wèi)殺手。”曹八揚(yáng)起眉毛,對如溪冷冷的道。
如溪激動的笑了起來,差點(diǎn)把水盆扔出去,手腳僵硬痠痛,都不能減弱她的喜悅。
“太好了,太好了!”
李允卿淡淡的看著這二人,微微勾起脣角,背後的夕陽灑落,她的笑驚豔了誰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