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肖憶所言,這幾年雖未曾見面,但關於他的事情,她幾乎都知道,堪稱事無大小鉅細靡遺。尤其是生活上的瑣事,簡直到了連他一天出恭幾次,她都瞭如指掌的地步。
之所以能達到如此成就,倒與消息閣沒什麼關係,全拜他一天一封小彙報三天一封大彙報所賜,不管她在哪個犄角旮旯,風雨無阻準時送達。
楚國的八百里加急因此得以迅猛發展,擁有了極其過硬的素質,業務輻射範圍真正做到了全方位無死角……
雖然她的那個‘非法集會組織’專門蒐集各種情報,只要她願意,可以在半個時辰內知曉兵部尚書的三姨太的七舅老爺的二侄子的表姑的狗幾月幾日發情在外面播了幾回種,卻偏偏有兩個人的消息,她從來沒有特意打探過。
一個自然就是主動送上門將一切報備,讓人想忽視都不可能的肖憶,還有一個,則是莫言宵。
準確點講,對於位高權重的楚相,她只是沒有刻意去打探過除了政績和公務之外的任何東西。
究其原因,一開始是賭氣,後來是不敢,再後來,就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已經足夠長到讓心中本有的那個人漸漸淡去,取而代之以另一個如影隨形到與吃飯喝水,與呼吸一樣,在她的生命中存在得天經地義的男子。
只是,她仍不能確定,這就是喜歡。
因爲在肖憶的面前,她似乎並沒有當初對莫言宵的那種怦然心動,那種患得患失,那種拼命想去討得對方的歡心博得對方的認同。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就會被嫌棄,生怕一覺醒來甚至僅僅一個轉身,那人便已拂袖而去,即使她再如何努力爲其而改變,即便她再怎樣無限度的放低身段,也不會回頭……
“月月,魂飛天外的想什麼呢?”
“哦,男人。”
“……姓甚名誰祖籍何方屋裡有幾口人家裡有幾畝地……”
蕭怡斜睨著暴跳的肖憶:“我就奇怪了,這幾年我在外面闖蕩的時候,也遇到過不少對我有企圖有想法的男人,爲什麼到最後都莫名其妙的要麼跑了要麼避我如蛇蠍要麼就乾脆消失不見了?”
肖憶正色:“反正我從來沒有拿皇帝的身份去壓他們?!?
“是嗎?”
“我只是拿皇帝的身份去壓他們的老子啊師父啊兄弟姐妹啊七大姑八大姨啊什麼的?!?
被蕭怡一雙半瞇鳳眼打量得有些發毛,肖憶趕緊擺出很真誠很童叟無欺的良善表情:“其實我這也是爲了你好,那種不經嚇的懦夫膽小鬼要來做什麼?”
“說得輕巧,古往今來又有幾個人真能豁出去跟皇帝搶女人的?”
肖憶立即驚喜萬分的‘哇’了一聲:“月月,你終於承認自己是我的女人了嗎?”
“哎嘿!我就說吧總有一天……”肖憶得意洋洋的揮著巴掌:“就算你是孫悟空,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蕭怡隨口道了句:“怎麼又拿我跟那潑猴比?!?
又……
此話一出,兩人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齊齊一愣。
只是,一個想到的是夏末的午後,莫言宵自比菩提老祖,將她比作孫悟空。
而另一個想到的則是初秋的傍晚,在莫言宵的面前,將她比作孫猴子,自比如來佛。
沉默中,蕭怡擡手理了理髮鬢,指尖在斜插的一枚暗紅玉簪上停了停。
肖憶懶洋洋地看著她,張開的手掌卻不知不覺漸漸握緊。
那次去找莫言宵,她難道已經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