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看小說

第八章 當年神童,魯逆流

在驅散圍觀的人羣前,魯仲連當然不忘趁勢慷慨激昂的鼓舞人心,之後自然有士兵出來料理刺客的屍體和兇器,喝退百姓。

田單雖進入煙花閣已經不下千次,然而當他與魯仲連、敖烈一同踏進煙花閣的那一刻,卻有一種別有洞天的煥然感覺。

煙花閣彷彿再不是煙花之地,而是**靜穆的宮殿禮堂。

幾、柱、樑、窗格、屏風、漏壺,幾乎所有的器物全都披上了色彩斑斕的綵衣,而在田單的正前方,即煙花閣正中央的魚池上空則懸著一個巨大引人的同心結,輕飄而富有動感,乃是由二樓的扶欄垂下的無數的條狀絲帛交錯、交匯、延伸、迂迴、縈繞而形成。

微風徐來,照應著魚池泛起的粼粼水光,那同心結也如人的心情一般,愉悅的浮動著。

在正大門到魚池十幾步的距離間,鋪上了寬約兩丈的大紅地毯,然後地毯再中分爲二,直繞過魚池通向前方主位,一樓的幾案呈列狀陳列於地毯兩側,可以想見,這條道應是今晚他田單迎娶佳人的必經之地。

田單心裡美滋滋的自樂片刻,尚未來得及觀察閣中其他地方的佈置,即感到二樓處有數道不太友善的灼熱眼光朝他們射來。

田單心中好笑,看來魯仲連或者敖烈的到來,並不是很受歡迎,至於他田單則對這些人的反應無關,皆因他現在是魯逆流,當然不會有那麼多人對他帶有敵意。而這也正是田單要喬裝而來的一個理由,換一個身份來這裡,反主爲客,不但可以省去遭人詰問的許多麻煩,而且也可說出一些身爲田單所不好說、不能說的言論,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他對於閣中各方人士的態度、立場也能有更加準備的把握,是君子還是小人,一覽無餘。

只從別人此刻尚不知道他田單已來到煙花閣這點來講,易容一招已收到效果。

田單粗略環顧了下整個煙花閣四周的情況,一樓滿是賓客,似乎再也找不出空餘的幾案來,不過雖然人多,卻沒有想象中的喧鬧,更沒有煙花閣外混亂場面,在這裡的人人都彷彿帶著一副面具,莊重自持,氣氛反而顯得嚴肅。

二樓處姑娘們平日下榻的閨房此際則成了招呼賓客的上等廂房,窗格子全都最大限度的敞開,使二樓的人可以相互對望,也可以鳥瞰一樓的景緻。剛纔的幾道不太友善的眼光正是坐在窗邊的人發出。

當然,二樓的主室即胥煙花的房間仍是一如往常的掩著門窗,並沒有什麼改變,而胥煙花本人應還在房中。

這一切自然是田單在跨入煙花閣三步之內的感觀,等他和魯仲連、敖烈並肩走出第四步的時候,已有一位水靈靈的姑娘上前來招呼。

田單在煙花閣混了幾年,當然知道來招待的姑娘名叫翠若,只見翠若對著魯仲連、敖烈微微施禮,然後才甜甜的道:“敖先生,魯先生,這位公子,樓上請?!?

魯仲連趁機介紹田單道:“這位是魯逆流,乃是魯某的侄兒?!濒斨龠B的介紹自然不是說給翠若聽的,而是說給身旁的敖烈以及煙花閣中的其他人。他的聲音說得有些洪亮,且臉上自然的流露出自得之色,彷彿很爲有這麼個侄兒感到高興。

田單心中暗罵,開始感到這個魯逆流的角色並不好當。皆因他留意到閣中有少數人對魯仲連這句話產生的微妙反應,看他們的錯愕表情,似乎聽說過魯逆流此人。

上了二樓,翠若領著魯仲連三人進了一個房間,接著崇敬的對敖烈道:“想不到敖先生這麼快便回來哩,屈先生此刻還在小姐房中與小姐暢談,需要翠若過去通傳嗎?”

敖烈道:“鄙人在此與魯先生同席便可,不用去打擾他們了。”

翠若告退之後,魯仲連訝道:“屈先生指的可是屈原?”

敖烈點頭道:“正是屈老,事實上,鄙人便是隨屈老一路前來臨淄的。不久前胥煙花邀請屈老移駕敘舊,而我則是大老粗一名,不便旁聽,遂偷閒到街上走了一遭,回來時卻正巧遇上了魯先生?!?

田單心道原來如此,難怪剛纔留意整個閣中,沒有一人看似屈原。

魯仲連則示威的瞧了田單一眼,因爲敖烈的話正好映證了魯仲連在田府時所說的,屈原之所以會踏足煙花閣,乃是給胥煙花的面子,而非是衝著他田單來的。

同時魯仲連也明白了身爲楚墨鉅子的敖烈竟放下諸多俗務,親身充當屈原的保鏢,由此亦可見楚人或者墨者對屈原的敬重。

魯仲連再次感謝道:“適才若非敖兄出手相救,魯仲連此刻怕已經一命嗚呼了,鉅子武功精深,定能保屈老先生路途無憂,不受宵小侵犯。”

敖烈卻目光如炬的望了田單一眼,微笑道:“魯先生嚴重了,貴侄深藏若虛,氣度不凡斂而不發,乃是天下間真正的高手,之前即便鄙人不出手,他也能輕鬆料理刺客,有他照應,魯先生最多也不過是有驚無險罷了,逆流小兄,我說的沒錯吧?!?

田單暗呼“厲害”,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眼力高明得嚇人,與敖烈接觸到現在,還不過一刻的時間,而且田單都儘可能的保持低調,從未顯露過身手,可是敖烈卻似乎輕易便看出了他的虛實,心中大感佩服的同時,也體會到這種被人一眼看破深淺的感覺確並不好受。

就像白起所說的,當白起遇上墨希夷的時候,他居然會失去了自信。這對於心志堅韌的白起而言,自然是驚世駭俗、非同小可之事。

田單忽然心中一動,墨希夷和眼前的敖烈同是墨者的鉅子,所修的武學應是大有淵源,莫不是這種一眼看穿深淺的功夫乃是墨門一項不外傳的絕學不成?田單心中暗下決定,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找機會和敖烈好好切磋討教一番,這對於日後挑戰墨希夷必定大有裨益。

同時想到的是,如果自己此刻是以十成的功力斂去神藏的話,那麼敖烈還能看破虛實嗎?

田單正襟危坐,自然連忙謙虛一番,不多時就有兩名侍婢端了香茗小菜上來。

田單適時問道:“煙花閣遠要比我想象中的熱鬧許多,兩位小姐,可否說下現在閣中都有哪些權貴名流,免得我一個不小心說錯話得罪了人?!?

其中一名侍婢拿起酒壺,邊爲田單斟酒邊道:“在我們西面走廊這邊,從我們小姐的房間數過來,第一間是大王的寵臣夷維以及幾位宮中的侍衛,第二間是趙國李不凡李公子和他的家臣,第三間則只坐了一個人,他自稱是周最,乃是周朝王室的公子,第四間本是陽翟大賈呂不韋呂公子的房間,不過奴家走過來的時候,卻見他與周最一處說話去了,還有我們這裡第五間本來就是給屈老先生歇腳用的,估計要不了多久,屈先生便會回來哩,因爲我們小姐要開始上妝打扮啦?!?

聽到胥煙花在爲即將到來的婚禮作準備,田單心裡沒來由的一陣興奮、悸動,三年來,似乎從未有過象現在這般緊張的心情,越到最後關頭,越是患得患失,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一種情感,和他的心劍堅韌與否無關。

田單心情愉悅,不禁調侃道:“聽說胥煙花乃是天上下凡的仙子,如此人間絕色,竟還需要打扮?會否胥煙花只是浪得虛名,她有姑娘你一半的漂亮嗎?”

魯仲連在一旁聽得連連搖頭,那侍婢卻是噗哧一笑,羞紅著臉道:“魯公子真會說笑,象奴家這般的蒲柳姿色,在我們煙花閣中便多不勝數,至於小姐的花容月貌,自然不是我們平凡女子可以媲美的。”

田單豪飲了一杯水酒,哈哈一笑,正要作勢再侃,魯仲連有些不耐煩的插入道:“對面坐的那些又是什麼人?”

一直未說話的那名侍婢此時接口道:“正對面的那間是樂閒公子等人,往右依次是田駢和孟嘗君的姬茗茍道兩大家臣,韓國的成陽君,魏國的無忌公子?!?

田單順著侍婢的所說的順序依次望去,除了成陽君那個房間的人,其他人他基本上都已見過,其中田駢和魏無忌等人在他和魯仲連上來之前,便一直留意著他,估計是對他這個魯逆流的突然造訪心中存疑。

田單看到成陽君和魏無忌之間的那個房間窗前的幾榻上並沒有人,不過卻立著幾名家將穿著的好手,遂揮手指了過去,隨口問道:“這幾個又是誰的家將?”

給田單斟酒的那侍婢道:“這是我們齊國貴族公子田子孝預訂的房間,他應該要過會再來,至於南面那邊走廊的廂房,到目前爲止還全都空著,並沒有安排賓客,對了,在我們走過來的時候,聽見好多人都在談論魯公子你的事蹟哩?!?

“哦?我怎麼不知道我魯逆流是名聲在外的人,哼,他們該是無聊透了,我又有什麼好說的?!碧飭螖科鹦σ?,這句話說得有些嚴肅,彷彿很在意別人怎麼談論自己一般。只有田單自己知道,他這是因爲田子孝的仗勢胡爲而憤恨,田子孝本是與他田單毫無相干的人,但因著滿庭芳的關係,田子孝這個名字便如一根刺般紮在田單心裡,令他難受至極。

那侍婢卻似開了話匣,侃侃而談道:“我聽他們說,魯公子當年可是神童,九歲成詩,十歲嘲孟子,十二歲發明摺扇,當時在魯國甚至全天下,可都是風靡一時、膾炙人口的人物,想不到如今卻能在煙花閣遇上魯公子本人,真是小倩的榮幸,公子可以和我們說說當年的事嗎?”

田單愕然以對,更有種上當的感覺,魯仲連讓自己扮作這樣的一個魯逆流,莫非是想看著自己當衆出醜不成?

田單狠狠瞪了魯仲連一眼,臉上當然裝出一副自豪的姿態,貌似謙虛的道:“都是小時候犯下的糊塗事了,我自己說來實在不好意思,不若就由魯叔你來說如何?”

魯仲連看著小倩和另一侍婢連聲叫好、充滿期待的眼神,竟不厭其煩的緬懷道:“當年我家逆流確實天資聰穎,才華橫溢,在他九歲那年,登臨泰山,看見世間萬物皆微渺匍匐腳下,惟有蒼鷹仰擊蒼穹,忽然有感而發說:‘將軍征戰沙場的成就,不如我在信手微捻秋花之際領悟的樂趣,帝王擴土開疆的霸業,不如我的心靈開放所容納的天地,凡人靠無限的血腥和殺戮、功名和頌揚來填補欲壑,而我卻用我的欲壑來承載無限的自由與天真?!?

敖烈首先動容道:“這番話深得老莊逍遙出世、道法自然的精髓,又對上位者的碌碌充滿嘲諷和不屑,確是石破天驚之語,逆流兄,敖烈失敬了?!?

田單表面不動聲色,訕訕回禮,而事實上他心中的震撼卻絕不在敖烈之下,尤其是那一句“心靈開放所容納的天地”更和田單新近領悟的“心的自由”的境界如出一轍,魯逆流在九歲時便能道出這種境界,確實不負神童之名。

魯仲連續道:“一年後,孟子游說列國回魯,聽到逆流說的這番話,隨口嘆說:‘小孩子不諳世事,不知蒼生黎民之苦,說得倒是輕巧,治理國家若是這般容易,將置古來聖賢於何地?’後來孟子的話傳到逆流耳裡,你猜逆流他怎麼說?”

田單對孟子在情在理的感嘆深以爲然,換作任何人也要乏言以對,然而只從小倩所言“十歲嘲孟子”的這個說法便可以看出,當時魯逆流卻有他精彩的辯駁之詞。

小倩正要追問魯仲連的時候,卻先聽到煙花閣中響起一把洪亮的聲音:“逆流兄既然有神童之譽,自然不會信口開河,無忌也很期待下文,魯先生請繼續?!?

說話者竟然是魏公子無忌。

卷五《羣英萃》終

第四章 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第一章 赤松第四章 蘇秦,王子,全勝第三章 技不如妓,煙花閣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三章 陣營第一章 有備無患第六章 變第三章 驚雷變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二章 養兵千日,將軍劍第七章 傷第一章 魯仲連的掙扎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一章 謠言,不是妖言第六章 水亦酒第五章 虛與委蛇導讀:告家長書第三章 俱折服第五章 在商言政,呂不韋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二章 一戰成神第六章 中伏第八章 全城封鎖,風滿樓第五章 木秀於林第五章 分歧第六章 水亦酒第二章 出城第八章 謊言變神話第四章 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第七章 交鋒,爭鋒,握手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二章 西施故里的南施第八章 當年神童,魯逆流第四章 博弈第四章 毒手第二章 神威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七章 傷第八章 四個字,天下勢第四章 毒手第一章 謠言,不是妖言第五章 分歧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二章 虎視何雄哉第七章 交鋒,爭鋒,握手第三章 硬撼第五章 木秀於林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五章 王孫賈第六章 水亦酒第八章 當年神童,魯逆流第三章 陣營第六章 內幕第二章 神威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三章 新娘第二章 先知第四章 杜溫香第三章 伐謀第七章 傷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七章 衆叛親離第二章 神威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四章 毒手第四章 蘇秦,王子,全勝第八章 全城封鎖,風滿樓第三章 俱折服第六章 變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一章 魯仲連的掙扎第八章 神一樣的鋒芒第八章 神一樣的鋒芒第二章 一戰成神第一章 不治而議論第一章 不治而議論第四章 博弈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五章 分歧第一章 談天衍(楔子)第一章 赤松第一章 談天衍(楔子)第七章 逆流之死第三章 盜本無道,茍道第四章 若雪第八章 四個字,天下勢第二章 下九流劍第二章 養兵千日,將軍劍第七章 逆流之死第一章 禍起蕭牆第六章 疑鬼神第三章 伐謀第六章 疑鬼神第一章 心的自由
第四章 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第一章 赤松第四章 蘇秦,王子,全勝第三章 技不如妓,煙花閣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三章 陣營第一章 有備無患第六章 變第三章 驚雷變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二章 養兵千日,將軍劍第七章 傷第一章 魯仲連的掙扎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一章 謠言,不是妖言第六章 水亦酒第五章 虛與委蛇導讀:告家長書第三章 俱折服第五章 在商言政,呂不韋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二章 一戰成神第六章 中伏第八章 全城封鎖,風滿樓第五章 木秀於林第五章 分歧第六章 水亦酒第二章 出城第八章 謊言變神話第四章 得和氏璧者得天下第七章 交鋒,爭鋒,握手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二章 西施故里的南施第八章 當年神童,魯逆流第四章 博弈第四章 毒手第二章 神威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七章 傷第八章 四個字,天下勢第四章 毒手第一章 謠言,不是妖言第五章 分歧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二章 虎視何雄哉第七章 交鋒,爭鋒,握手第三章 硬撼第五章 木秀於林第六章 香草美人第五章 王孫賈第六章 水亦酒第八章 當年神童,魯逆流第三章 陣營第六章 內幕第二章 神威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三章 新娘第二章 先知第四章 杜溫香第三章 伐謀第七章 傷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七章 衆叛親離第二章 神威第五章 虛與委蛇第四章 毒手第四章 蘇秦,王子,全勝第八章 全城封鎖,風滿樓第三章 俱折服第六章 變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一章 魯仲連的掙扎第八章 神一樣的鋒芒第八章 神一樣的鋒芒第二章 一戰成神第一章 不治而議論第一章 不治而議論第四章 博弈第八章 天文星佔第七章 脣亡齒寒第二章 石破天驚第五章 分歧第一章 談天衍(楔子)第一章 赤松第一章 談天衍(楔子)第七章 逆流之死第三章 盜本無道,茍道第四章 若雪第八章 四個字,天下勢第二章 下九流劍第二章 養兵千日,將軍劍第七章 逆流之死第一章 禍起蕭牆第六章 疑鬼神第三章 伐謀第六章 疑鬼神第一章 心的自由
主站蜘蛛池模板: 宁海县| 上饶市| 温州市| 凤台县| 泰安市| 于都县| 淮南市| 扶风县| 青田县| 紫云| 格尔木市| 芒康县| 玉门市| 广东省| 集安市| 五台县| 綦江县| 阿鲁科尔沁旗| 徐汇区| 合川市| 五大连池市| 仁布县| 凤城市| 扬州市| 岗巴县| 青田县| 鹰潭市| 佛坪县| 新绛县| 高州市| 赤水市| 宝鸡市| 东安县| 沙坪坝区| 芦山县| 尚志市| 南雄市| 佛冈县| 高密市| 南川市| 宿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