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國軍倉皇敗退義和莊 宇禮光榮加入共產黨
二十五
自1938年10月武漢會戰結束,日本鬼子因爲耗損大量人力物力元氣大傷,深知無法徹底擊敗中國軍隊征服中國,從此抗戰進入戰略相持階段。爲了削弱國內的抗日力量,日軍開始卑鄙的離間活動來瓦解中國人民的抗日決心,但是在民族大義面前,中國人不爲所動,各大軍閥及所屬士兵表現出強烈的愛國熱忱,抗日鬥爭更加勇猛。之後的三次長沙會戰不但讓鬼子吃盡苦頭,也認識到中國人民的抗日決心。從此鬼子再無力組織大規模的戰役,戰略推進計劃被迫停止,開始小規模的“清剿”行動。著名的“文人”抗日將領何思源在沾化縣第二次被鬼子淪陷之後被迫撤退至義和莊一帶繼續抗日活動。
金宇書回到家沒幾天,大街上又涌現出來大量的士兵。自從上次來了些雜牌軍之後畢掌櫃的多加了幾分小心,他忙與宇書商量道:“上次那些頑兵進來看到啥好那啥,說是過段時間一起付賬,現在不知道他孃的都跑到哪裡去了,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唉!你剛回來沒幾天,這裡又撤回了敗兵,不讓人們過點肅靜日子。”雅馨說道。
“這些部隊是**的正規軍,從津浦路撤回來的。”宇書說道。
“不管是雜牌軍還是正規軍,都是一樣吃敗仗的,他們打了敗仗跑了,遭殃的還是咱們老百姓。前段時間鬧海嘯鬧得義和大街上除了難民就是教會裡的救援人員,整個義和街亂哄哄的,救災的時候**軍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海嘯過去了,**的軍隊來幹啥了!我看義和的百姓又遭殃!”畢掌櫃的越說越生氣,那菸袋的手直哆嗦。
“我看再關幾天門算了,反正快過年了,我們回河金住上段日子,心裡也消停。前幾天住的那段日子,我一回來還怪想她們的。”雅馨說道。
“對呀,東家!你們先回去避避風頭,有我在這兒看著也沒啥事!”畢掌櫃勸道。
“先看看風頭吧!實在不行我們關門一起回去。”宇書說道。正說著門一開進來幾個當兵的,他們三個緊張的都站了起來,畢掌櫃的趕忙迎了上去:“幾位軍爺,你們需要點啥?”
這時後面跟來一個當官模樣的說道:“前方戰事吃緊,我代表國民黨海軍陸戰隊七連徵用你們的所有布匹,不準再私自買賣。”說著把印有青天白日黨徽的文件遞給宇書,陰陽怪氣的說道:“國難當頭,人人自危,堅決制止一切發國難之財,如有此跡象,決不輕饒!”說完不等宇書他們幾個說什麼扔下幾塊銀元算做費用轉身而去。
“啥國軍?!還陸戰隊!呸!就是一幫明搶的土匪!”畢掌櫃的拿著扔下的幾塊銀元憤憤道:“就這點兒還不夠本錢!”
“國軍就是國軍,比那些雜牌軍強多了。起碼說話不罵人,買東西給錢。”雅馨嘴一撇譏刺道。
“這就正規了?!這樣就能得到老百姓的認可?那樣中國的老百姓也太善良了!”畢掌櫃的接著小聲的嘟囔道:“有這樣的國家軍隊不亡國纔怪呢!”
“也不能這麼說,雖然連吃敗仗,抗戰的主要力量仍然還是國軍!”宇書說:“由於中國人民的奮起抵抗,才迫使鬼子不得不放慢進攻步伐,進入相持階段!”
“相持階段?!就是誰也沒有能力進攻誰?”畢掌櫃的問:“那老蔣還等啥?丟了大半個中國!”
“老蔣抗日不徹底,還有別的顧慮!”宇書說。
“顧慮啥?老蔣抗日不徹底誰徹底?”
“共產黨,八路軍!”宇書一字一句的說道。
“共共共產黨!”緊張的老畢有些結巴,然後突然瞪大眼睛問道:“東家,前一陣子不在家你會不是入了共產黨了?!!!”
在宇書布店的斜對面,有一個回民老先生開的一家 “德福堂” 中藥鋪,老人名叫馬相厚,是義和遠近聞名的老中醫。馬相厚老人心地善良性格和藹,對沒錢治病的窮人,不但不收治療費,而且還免費給抓中藥,直至病癒。心存感激的人們都會在來年有了收成,換成錢來還賬沒有錢的都會千方百計的存攢點好吃的東西給馬大夫送去。馬相厚老人是***,信奉“歸信安拉而且行善者”,他每天都朝著西方誦讀《古蘭經》裡“在你的財富中有窮人的份額”的教導。所以在大海潮的那幾天,義和大街上出現一景,一部分難民排隊在馬相厚老人的中藥鋪前接受馬大夫的治療與救濟。還有一部分聚集在集市的廣場上接受基督教會募捐來的賑災物資。一連十多天的救災賑災活動不見**一點身影,全是民間活動。所以義和的老百姓親切的稱馬相厚爲“馬神醫”或“馬善人”。
上午受到幾個當兵的一嚇,雅馨感覺有些頭疼,就去了對面的“德福堂”。一進屋相厚老人問道:“金夫人最近沒見到你!”
“唉,別提了,前段時間鬧逃兵,去了鋪子看中的就拿,簡直就是明搶,沒辦法,只好讓畢掌櫃的看著我與清良到她奶奶家住了一陣子。”雅馨有氣無力地說道。
“是啊!到我這裡看病也是,吃了我的藥還威脅我如果治不好就砸我的鋪子。結果鋪子沒來得及咂,一場大海嘯溜得比兔子還快!”馬相厚老人嘲笑道。然後看到雅馨難受的樣子問道:“你哪兒不舒服嗎?”
“是,有些頭暈,感覺發冷!”
“有多長時間?”
“就是上午來一羣當兵的去了我的鋪子,這夥人比上一夥也強不到哪裡去,扔下幾個小錢就說把鋪子裡的布匹全買下來了!之後就感覺頭開始疼!”
“沒關係,那是受到驚嚇,你先坐下來,深呼吸幾次就會好的。”
“二嫂!”當雅馨坐下來按老人說的慢慢練習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她扭頭一看一陣驚喜:“是素雲,你怎麼來了?”說著站了起來迎了過去,一看素雲那笨拙的身子就明白了怎麼回事,於是嗔怪道:“誰跟你來的,看這個樣子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好讓你哥接接你!”素雲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把嘴一努示意雅馨向她身後看。這時李響與宇蘭跺著腳從外面進來,宇蘭還不斷的誇張道:“凍煞了凍煞了!”猛一擡頭,臉“騰”得一下就紅了:“二嫂!怎麼這麼巧!?!”雅馨看看宇蘭再看看李響直笑也不說話,宇蘭的臉更加紅了。素雲趕忙給弟弟介紹道:“響,你不認識吧?這是二嫂!”李響到很大方:“你好二嫂,早聽我姐姐說過,二哥是個有能耐的人!”
“瞧這大兄弟真會說話,怪不得讓俺妹妹日夜的想著,哈哈哈!”雅馨開玩笑道。
“二嫂---!”平日快言快語的宇蘭今天羞得擡不起頭來。
“哈哈,言歸正傳,素雲你是來看看---”雅馨問素雲。
“二嫂最近老是頭疼,二哥又不在家,二嫂就把李響一起叫來請馬神醫給看看。”宇蘭這纔敢擡起頭說話了。
“幾個月了?”
“快五個月了。”素雲自豪地說,但一會兒又說:“這還得多謝二嫂的幫助!”
等叫到李素雲的時候,雅馨把宇蘭推開道:“等會回家我再找你算賬。”說完陪著素雲過去了。宇蘭把鼻子一囧:“找我算啥賬,哼!”
相厚老人問明情況說:“沒啥要緊的,你這是胎火大引起的額竇炎,我給你開兩副清熱解毒的喝下去就會好的。”
看完病之後雅馨說什麼也不讓他們走,非要吃了午飯再說。素雲他們仨執拗不過雅馨,只好去了宇書家。
宇書正在給畢掌櫃的傳播共產主義思想與共產黨的抗日方針,一擡頭看到素雲他們進來忙站起來迎接,素雲不好意思的說:“二哥,光忙著看病,也沒帶啥東西!”
“到二哥家裡來,帶東西就見外了!”宇書對他們的到來非常高興,趕忙讓人們安排酒菜。雅馨與素雲嘮了一會兒家常之後就把目光轉向宇蘭,看的宇蘭直髮懵。
“死妮子!”雅馨故作生氣狀。
“我怎麼了?!”宇蘭裝著滿不在乎的樣子,然後誇張地使勁嚼著菜。
“我在家待了那麼長時間都沒發現,你捂得挺嚴實,快說,啥時候訂的婚?是不是就是等我回來你們訂的婚!”
“二嫂誤會了,”素雲接過話題:“前段時間老二宇明與範寡婦鬧得那一處,把你嬸子丟盡了人,直接把老二趕出了門,老二正好就乾脆在範寡婦家住了。”
“啊!還有這事?”宇書不知道這事。素雲接著說:“二嫂可能不知道,你回來沒幾天,宇蘭在被一條大蛇困住,是李響不顧一切把那條大蛇扔了出去。”
宇書雅馨同時佩服李響的勇氣,弄得李響更不好意思了。素雲接著說:“其實我響兄弟早就看中宇蘭了,通過這次事件,也讓宇蘭改變了對李響的看法,對不對啊!蘭蘭?”素雲故意逗著宇蘭,弄得宇蘭又一個大紅臉。然後素雲很鄭重地說:“我響兄弟在縣城念過書,是個胸懷天下的人。他不幾天就要參軍打仗了!所以老人們商量在參軍之前把婚結了!”
“參軍好啊!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在這國難當頭,響兄弟這個決定是英雄氣魄!哥敬你一杯!”宇書一聽很是興奮,他覺得李響是個不同一般的人。李響很謙虛地舉起酒杯。
“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響兄弟,在這個亂世道,你當兵走了,我妹妹咋辦?”雅馨一聽有些不願意。
“都與你一個想法,鬼子早把全中國給吞併了!”宇書說道,然後他回身問李響:“兄弟,你打算參加八路還是國軍?”
“當然是國軍,它是**的軍隊。八路!?一羣烏合之衆,怎麼能打鬼子!”李響不屑的說。宇書聽他這麼一說,再沒有說什麼,心情異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