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8:合適的男人
姜氏百貨最近是宣傳不斷,從旗艦店的週年慶開始,一直處於亢奮的狀態,剛剛拍好這一季的宣傳片,國慶節與中秋節的雙節宣傳又風風火火的開始起了。
姜浩辰這一天回自己的家裡吃飯,父親姜俊難得的在早上看到自己的兒子,他已經坐下許久了,老婆在身邊一個勁的說:“浩辰昨天在家裡睡的,等他一下……”
老傭人許阿姨站在一邊也帶著輕輕的笑意,姜浩辰差不多是她從小帶大的,每次姜浩辰回來,她都比姜浩辰的父母還要高興的。
姜俊看看牆上的鐘,已經快八點了,他有些不滿,兩個女人,都帶著懇求的目光看著他,他只有皺著眉頭說:“這都幾點了,許阿姨,你去叫他起來,不能一家子都等他吃早飯吧……”
許阿姨連連說好的,但上樓的腳步輕快卻小心的,姜俊搖搖頭,這種感覺,好像姜浩辰還是小孩子時候,慈母多敗兒,姜浩辰從小就被寵壞了,原來自己的父親還在,就這一個寶貝孫兒,小時候淘得不像話,姜俊被氣得沒法了,拽過來要打時,卻被父親拉著,老人嚷著,要打他,先打我……
姜俊那時鬱悶得很,一生在商場叱吒風雲的父親,有了姜浩辰之後,卻成了一個溺愛孫子的老人了。
偏姜浩辰從小就惡劣,躲在爺爺的身後,還向著父親做鬼臉示威。
爺爺是那樣的溺愛著孫子,直到彌留之際,還是念著孫兒,那時姜浩辰恰在留學,爺爺是腦出血復發,去得很急,等不及孫子接到電話趕回來的航班。
姜俊想起父親臨終時的話,老人家說,姜家三代單傳,姜浩辰雖然從小頑劣,但正事上不含糊,是個可塑的料子,只是,結婚太晚了,老人家像姜浩辰這個年紀,都已經生了他了,讓老人家在人間的最後掛念就是沒有親眼看到孫兒的婚禮與重孫兒的降生。
想到這裡,姜俊略感欣慰些,兒子終於要結婚了,這樣,在天上的父親是不是會開心了。
姜俊的母親,也就是姜浩辰的奶奶,在姜老爺子離世之後,身體也一天不如一天,腦子也糊塗起來,一直被姜俊的妹子姜尚英照顧著,與她們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老人好的時候,還能與人正常的說話,壞的時候,已經認不出人來了,常常張三做李四,還一直說胡話,姜尚英說,經常聽到老人自言自語,問及她,她竟說,是在回答老伴的話,讓人不禁難過。
這世間最難得的是平安與健康,姜家家財萬貫,光家庭醫生,就不止三兩個,但姜老爺子七十多就離世,姜老太太在最好的環境裡就醫,也治不好頑疾,倒也真應了那句話,有錢買不來健康。
等待的時間又有幾分鐘了,姜俊不滿的將報紙抖得嘩嘩響,他是一家之主,很不滿意兒子這樣的隨性,但妻子在對面,溫柔的說著:“馬上就來了,再等一會兒……”
姜俊從報紙上看過去,妻子白祈梅溫柔的向著自己笑著,他只有壓了些惱火。
終於聽到動靜,許阿姨先下來了,向著廚房裡的女傭說開飯,再走過來,小聲的說:“少爺下來了!”
姜俊將報紙放置一邊,臉上頗有些威武,擡頭,正好看到兒子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臉上不滿,心裡卻得意的,兒子生得一表堂堂,七尺男兒,人高腿長,幾步走過來,笑容燦爛,先是親了媽媽一下:“早,媽媽!”,再扭頭一邊向爸爸說早安,一邊坐下去,許阿姨將盛好的粥放到他的面前來。
姜俊輕哼了聲,說道:“都幾點了,還早,你這樣,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天天上班都很晚?”
姜浩辰聽出了父親嘴裡的不滿,他笑道:“您打出江山,不就是讓我不至於天天起早貪黑營營役役的如平常人那樣的工作嗎?我會享受一些,但您放心,工作上,我不會馬虎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有事,他們會叫我的!”
姜浩辰說完了,又向著媽媽說:“昨天回來晚了,都沒有和媽媽多說話,今天早上一看,媽媽的氣色倒是越來越好了,您怎麼這麼年輕呢,完全逆生長嗎?”
白祈梅心裡開心的很,臉上卻做出微惱的樣子:“就知道哄我給你說好話,從小你爸爸一說你,你就拿我當檔箭牌,我哪還年輕?都五十多歲的人了……”
“媽媽當然年輕了,從小到大,您似乎都沒有變化,只是更時尚了呢,我卻越來越成熟了,現在咱們走出去,都怕被誤認爲是姐弟的!”姜浩辰說道,白祈梅極注重保養,五十餘歲看上去,也真的只有四十餘歲的樣子,光潔的臉,有著常年在美容院裡做出來的緊緻光滑。
白祈梅很高興,笑著說了兒子一句:“你就別拿你哄女人那一套來哄你老媽了,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多少年紀了,這都要抱孫子的歲數了,對了,過了十一,你就要結婚了,最近與常晚心有沒有見過面?”
“昨天還在一起吃的飯!”姜浩辰笑道。
他開始吃飯,並不想老媽多談及他的婚姻,已經只有一週多時間,他越臨近,越麻木,就要結婚了,應該有些不同吧,爲什麼,他一點點的興奮感都沒有,最近越來越多的人提及他的婚禮,別人都熱情得很,反倒襯得他這個當事人顯得冷靜了。
人人都要結婚的,這沒什麼出奇的,何況他婚姻的對象,早幾年前就確定是常晚心了,他當時還有看過媽媽羅列出來的,其他豪門女子或是什麼高幹高才的女人,都似差不多,媽媽說常晚心最好,那時奶奶還清醒,當年也過看來仔細看,說常晚心是福相,其實人一生的命相都在臉上掛著呢,看著常晚心,就是一生富貴的主兒,八字與姜浩辰也極相配,姜浩辰便說好啊,就是她吧,他的人生大事,好像也就在那幾分鐘裡決定了,當然,之前的篩選,都是媽媽他們的事,他樂得清閒,只選最簡潔,最有效的道路。
那時他已經有了唐蜜,身邊沒了鶯鶯燕燕,家裡的人還以爲他終於轉了性,就著急的給他張落著婚姻大事。
他說著行,就是她時,手裡,還擺弄著手機,不小心播出去個號碼,卻是自己的別墅,聽到唐蜜在裡面說喂,他看了看還在擺弄著照片的媽媽和奶奶,他走到了陽臺上去。
那天的天空很暗,零星的星子他還記得,他記得他用平靜的聲音說,一會兒我過去,聽到唐蜜在另一邊,興奮中帶著羞赧的答著好,他掛了電話,那時的他還風流灑脫,卻想不到,那時輕率的決定,現在,也會讓他頭疼。
“那就好,常家太太前一陣與我一起去做頭髮,還說,你們之間太客氣了,怎麼有些不像是戀人間的親蜜,我聽著她的意思,還是讓我看看你的意思,人家也只一個女兒,自然是不想女兒吃虧的,咱們兩家這婚事也張落了幾年了,人家姑娘也都二十幾歲的,自然要比咱男方要著急一些的,倒不是人家比咱們多底下,說起家世來,常家也真是不錯,雖然說常晚心帶過來的嫁妝也不算多豐厚,但以後,這兩家的財勢,還不是都是你的……”白祈梅笑道。
姜俊聽了,心裡也是寬慰的,人心總是不滿足的,他姜家不至於靠別人的家底撐著,但能錦上添花,家大業更大,誰不開心快樂呢,但面上卻是冷漠的,“咱家又不指著她的嫁妝,好了,吃飯吧!”
白祈梅向著兒子吐了吐舌頭,五十餘歲的她做出這樣的動作來也不突兀,如她的兒子所說,她看上去極年輕,一生的事業就是如何保持好一個豪門的富太太的風度與氣質,她不管別人,她是很喜歡常晚心的,她自己也是貴族女校畢業的,每個舉動,也都是雍容華貴的,常晚心很合她的脾氣,她已經預見了一個好的未來,大氣而端莊的常晚心,自然不會將她最心愛的兒子奪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