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的性格從來風風火火。
剛剛看到新聞,她早就已經坐不住。
此時,知道許輕瑤受了傷,她馬上飛奔出家門。一路飛車趕往醫院。
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很是刺鼻。
許輕瑤雙目無神地坐在陸霆寒身邊,手裡捏著一塊小小的芯片。
芯片上面的指示燈還在不停地閃爍。
原來,自從她從監獄裡被救出來,她就一直活在別人的監視當中。
許輕瑤心裡對於顧亦的恨,早就已經按捺不住,噴薄而出。
看著牀上昏迷不醒的陸霆寒,完全就是被那個男人所害,只是苦於他們沒有證據。
許輕瑤聽到不遠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腳步聲。
她臉色蒼白,不動聲色地把那塊小小的芯片塞進了口袋裡。
隨著病房的門被推開,娜美走了進來。
還是同樣的英姿颯爽,鍛幹練的短髮配上一身緊身的皮衣皮褲。
她看到坐在那裡,好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一樣的許輕瑤。
娜美滿是心疼地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裡。
在娜美心裡許輕瑤從來都是冷靜睿智,高高在上。
他們做朋友的時間本來就短。
她從來沒有見過許輕瑤這麼憔悴。
她手臂上全是厚厚的繃帶,臉上好像一張透明的白紙一樣完全看不出一點血色紅潤。
“你來了?”
許輕瑤也沒想到自己見到朋友的時候會是這個樣子。
她現在已經沒有親人,和她唯一有關聯的人躺在病房裡面。
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這樣的一面,以前的許輕瑤姚高高在上,是許家大小姐。
而現在的她,即便身份有所轉換,還同樣在別人面前是高貴的陸夫人。
別低頭,王冠會掉。
這樣的話,對她自己來說其實是個笑話,但是在別人看來。
欲戴王冠,必承其罷了。
是突如其來的家庭變故,把她逼上,想要治她死地人教會她,要不斷地變強。
只有不停地向上,纔不會在這個滿是腥風血雨的世界裡麪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她把現在和過去分得很清。
娜美是她現在的朋友,和從前沒有一絲關聯。
這讓現在如此脆弱的許輕瑤安心不少。
娜美走過去,伸出手抱住有些顫抖的許輕瑤,她極盡溫柔,用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別怕,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你變成這個樣子,但是你放心,你還有朋友在身邊,你不是孤單的一個人。”
許輕瑤覺得眼眶酸澀,但是淚水卻沒有掉下來。
她不想用任何語言表達現在的蒼白無力。
一雙黑色的眸子裡面,連娜美都看得出來是緊張和寂寞。
就這樣,兩個女孩子在素白的醫院裡面抱了很久。
許輕瑤緩緩開口,聲音是意想不到的沙啞。
“你還可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守在這就行,我想等著他醒過來。”
許輕瑤現在這樣脆弱無助,搖搖欲墜的樣子。
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心疼。
可是娜美知道,作爲一個朋友,她現在沒有任何立場去勸許輕瑤看開一點。
陸霆寒確實是她在法律意義上和精神層面上,現在唯一的親人。
他躺在病牀上奄奄一息,生死未卜。
只要稍微有些理智和良知的人,怎麼會勸許輕瑤讓她看開一點。
涼風習習。
四周寂靜一片。
醫院的走廊裡麪灰白的大理石地板反射著灰白的光。
許輕瑤聽到外面娜美的高跟鞋漸行漸遠的聲音,敲擊著地板,節奏分明,這讓她漸漸變得平靜。
隨意的追回隨之而去的目光。
她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躺在牀上的陸霆寒身上。
許輕瑤伸出纖纖素手,冰冷的手指撫上男人的側顏。
“老公,你怎麼還在睡?你醒過來好不好?”
“今天的一切,我多希望都是一場夢,快點起來。一會兒還要給我做早餐。”
娜美其實並沒有離開,她就是去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
娜美知道直到現在的許輕瑤剛剛經歷了那樣慘烈的事情,身心一定飽受摧殘。
許輕瑤現在情緒低落,精神又需要高度緊張。
陸霆寒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她已經整天整夜都粒米未進。滴水不佔。
“瑤瑤,還是先吃點東西吧,你又不是鐵人。”
許輕瑤詫異地回過頭,她沒想到娜美竟然會再折返回來。
可能自從她父母雙亡開始就沒有人再這樣關心過她。
她突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面對一個人突如其來的溫暖和關心,她雖然有些彆扭,但卻並不反感,也不會拒絕。
許輕瑤看看娜美手裡拿著許多東西,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謝謝你,娜美,這麼長時間早就已經不餓了,我現在哪能吃得下?”
她說話的聲音還是柔柔弱的,像只小蚊子一樣,可是那裡的堅定仍然不容忽視。
她現在不但沒有胃口,反而看到給東西有些反胃。
“你是看了新聞報道過來的吧?官方給的說法是什麼?”
“瑤瑤,我知道這件事情遠比咱們想象的複雜得多,現在有第三方的勢力,魚龍混雜,摻和在其中。”
“第三方,真是感謝他們這麼擡舉我。”
許輕瑤覺得有些出乎意料。
但她也不再糾結,轉而看向躺在病牀上一動不動的陸霆寒。
“瑤瑤,如果你一直像個紙片人一樣,你老公知道了,也會心疼的,你要撐住才能在他醒來的時候照顧他。”
聽了娜美的話,許輕瑤微微低垂的眼眸動了。
纖長的睫毛呼扇呼扇。
然後她紅著眼睛接過前面的便當盒。
迅速地把飯菜一起爬向嘴裡,那樣子一點也不像一個女明星該有的優雅。
可她並不是在吃飯,而是在完成任務。
她確實需要把自己先調理好才能照顧陸霆寒,這是她必須要做的。
很快,風捲殘雲一般,許輕瑤把所有的食物都掃進肚子,空飯盒啪的一聲隨手扔在地上。
然後有些艱難地擡起另一隻手臂,抹了一下那是油漬的小嘴。
“謝謝!”
這次許輕瑤親自目送娜美進了電梯離開,突然又是一陣眩暈。
隨著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