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從監控器的屏幕裡看到這一切,目光有些呆滯,他此時已經被無盡的憤怒衝昏了頭腦。
他臉上滿是憤恨地站起來,用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鍵盤。
陸霆寒和許輕瑤從車上滾落,眼看著庫裡南就要燃起熊熊大火,許輕瑤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抱著陸霆寒滾向一旁的隔離帶。
陸霆寒可能是由於氣囊能爆出來,直接被撞暈,迎面一擊,他現在已經昏迷不醒。
很快,李煥帶著人手追追過來,剛剛那些車裡面有一部分就是他們的人。
許輕瑤此時已經顧不上身上是不是疼痛流血,她臉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溫暖,而且變得有些猙獰。
她咬緊牙關,一言不發地跟著衆人一起,把臉上滿是血跡的陸霆寒擡上擔架。
這一路,可能是許輕瑤經過最長的路程,四周的空氣彷彿已經凝結了一樣。
除了車子本身發出的聲音,周圍寂寂無聲。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跟她說話。
她的長髮遮掩了一半面龐,臉上手上都是鮮血,看上去好像是地獄走出來的墮天使。
最終,李煥實在沒有辦法,走上前來。
“夫人,您怎麼樣?看您流了好多血,我找醫生來幫您包紮一下。”
許輕瑤好像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對他說的話置若罔聞。
她只是一直拉著毫無知覺的陸霆寒的手,眼睛看向車窗外面飛快閃過的景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煥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到現在他才發現,許輕瑤和他們陸總還真是般配。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速行駛,案發現場已經被警察通通封鎖,只不過有些人早就已經抹去了一切不該出現的痕跡。
在大衆眼中,這不過就是一場有些慘烈的車禍。
許輕瑤深吸了一口氣,悠悠轉頭看向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卻和嫣紅血跡形成鮮明對比的陸霆寒。
剛剛醫生已經幫他檢查過,脖子沒有斷,只是被迎面撲來的氣囊崩的。
嚴重的腦震盪,而且腿好像也受了傷。
初步判斷應該是輕微的骨折。
只是普通的房車,上面並沒有任何檢查的儀器,許輕瑤很擔心,不知道他內臟有沒有出血。
清幽的月光就這樣灑下來,剛好灑落在陸霆寒棱角分明的臉龐。
加上鮮血的映襯,他就好像一個傳說中的吸血鬼,身上纏繞的都是死亡的氣息。
曾經,許輕瑤也處在生死邊緣,彷彿這一口氣吐出來之後,她就會去到另一個世界。
可是當時她並沒有多恐懼,反而只是憤怒和不甘。
可現在,許輕瑤真的有些怕了,這樣的怕彷彿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讓她背脊發涼。
她害怕陸霆寒爲她出什麼意外,怕更怕揹負一輩子的愧疚。
現在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地祈禱,希望蒼天有眼,可以讓這個人中龍鳳一樣的陸總吉人自有天相。
直到一路飛車奔往醫院,陸霆寒被衆人七手八腳地推進手術室,許輕瑤還是沒有從那樣的絕望和緊張中清醒過來。
她身上也有諸多傷口,可她好像已經全感覺不到疼痛。
纖細的背影站在急診室門口。
周圍沒有一個人,她彷彿和那肅穆的白色交織成一片。
“夫人,總裁已經送進去急救,您放心,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您的傷口也需要趕快處理一下,一會兒總裁出來看到您這個樣子,他一定會責備我們,而且會特別心疼的。”
如此關鍵的時刻,許輕瑤怎麼能離開?她只是木訥地任由護士在她的傷口上面撒上各種消毒藥水,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當她看到手臂上一道皮開肉綻的血口子的時候,突然心念一動。
她還記得,當時在監獄的時候受盡侮辱,顧亦並不想弄死她。反而是讓她受盡折磨,甚至在她身體裡面種上了芯片。
還記得當時她已經昏迷,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硬生生的被在胳膊上切開了一個極深的傷口,之後她才知道,無論他走到哪兒?只要對方運用相應的追蹤器,她都逃不出這個惡魔的手掌心,彷彿就是個移動的GPS。
現在趁著這個機會,如果能把這芯片徹底移除,是不是今天這樣的危險事情就可以避免發生?
曾經她以爲這不過是故意侮辱她的一個辦法,可是現在看來,今天對方還是向殺她於無形。
有了定位,顧亦隨時都能看到她具體的位置,簡直是喪心病狂。
這次能夠清除芯片,也算得上是因禍得福。
“護士,不用你幫我包紮,能不能請你幫我準備一間手術室?最好有齊全的手術設備。”
陸霆寒入住的是高端的私人醫院,他們陸家也有股份,這裡接待的都是一些上流社會。
總會有人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好像這樣單獨要一件設備齊全的手術室,他們還會第一次碰到。
衆人面面相覷,對於這位總裁夫人的奇怪要求,他們有什麼不著頭腦?
許輕瑤只是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李煥,這個男人現在有多不簡單,她已經知曉,只是眼神示意。
李煥也是一頭霧水,沒辦法,只好擺擺手,讓護士們去準備。
許輕瑤面無表情地走進手術室,把門關上之後,她直接用手術刀割斷了所有的監控電線。
再確定好周圍沒有其他的任何可以窺探他的設備之後,她才一個人慢慢地做到手術牀上。
看著手臂上還在不斷流血的傷口,她咬緊牙關,用止血帶綁住上端手臂。
她知道芯片就在手臂當中,但是不知道確切的位置,通過感覺鎖定了一塊。
這塊芯片埋著急深,卻不影響任何信號的發射。
她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麻醉針管,毫不猶豫地猶豫地直接拿起了手術刀。
她並不是醫生,對這些事情還算是熟悉,隨便拿了塊紗布咬在口中。
現是在傷口周圍摸了一下。
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帶水。
鮮紅的血液噴灑在潔白的牀單上。
看上去有些刺眼,她額頭上大滴的汗水順著完美的粉腮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