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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以爲兒子想活在這世上嗎?一不如意動輒打罵,現如今不用您動手,兒子自己來。”
我急忙衝進屋去,卻跟跑出來的弘鶵撞了個滿懷,小丫頭連忙扶住了站立不穩的我,匆忙中卻看見他臉上的傷痕和眼裡屈辱的淚水,我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弘鶵早已衝出了院子,“快攔住他?!?
院裡侍候的小廝們聽我的命令拔腿便往外跑,尾隨而來的弘暾看見這景象早緊跟著弘鶵追了出去。
小丫頭掀了簾子,我進屋先被一陣熱浪衝昏了頭。茶水茶葉全潑在地上,花瓶古董碎了一地,素慎坐在椅上一動也不動,有塊碎瓷和著血停在肉裡,而地上已經流了一攤。我看著她的模樣心裡竟有些鈍鈍的疼,無奈道了句:“去請太醫過來?!?
小丫頭應聲去了,我看著她道:“你這是何必傷他又傷己?”
她冷淡道:“不用貓哭耗子假慈悲?!?
我冷笑,“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句話,我沒興趣知道你們爲什麼吵架,自己兒子什麼性子你最清楚,不想他死就改改你的脾氣,低一下頭又死不了。”
她又恢復了以往的犀利,“死了也是活該,我能生下他就能讓他死?!?
我厭惡又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那就等他死了再說這樣若無其事的話。”
吩咐她的貼身丫環照顧好她,我便出了屋子。擡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我扯著領子呼了口氣,這樣惡劣讓人怎能對她好得起來?轉念想起那晚同我針鋒相對警告我不準欺負他額孃的弘竆,如此深厚的母子情分爲什麼偏要彼此傷害?
弘暾回來的時候溼淋淋的嚇了我一跳,“這是怎麼了?”
“四弟跳湖,差點淹死?!?
聽完氣得我雙手並用打在了他身上,“你是能下水的身子嗎?”
他捱了我幾下有些抱歉道:“額娘,我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
杏兒忙吩咐小丫頭道:“去請王太醫來,快點?!?
杏兒看著悶頭坐著氣得眼淚都要掉出來的我,又看了看立在一旁急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讓我解氣的弘暾,一把扯了弘暾就去了裡間,“走,先跟杏嬤嬤換衣服去?!?
我一聽也反應過來,站起身著急地看著他,弘暾回頭喊我:“額娘,我換完衣服回來給你賠不是,您等著,先別跟兒子生氣?!?
我又喜又氣地重坐回到凳子上,右眼皮卻跳得厲害。
家裡三個病人,太醫忙忙碌碌,怡親王府好不熱鬧。我仔細盯著太醫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害怕錯過任一個,他一皺眉我就覺得心停跳了一整拍,終於。他診斷完了道:“大幸,世子並無大礙。”我這才放下心來,將他囑咐的話一一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