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蕭墨白之所以待在客廳裡等她,只是爲了跟她說,他或許可以和她一起參加那檔訪談節目。他覺得, 既然他們兩個人已經在一起了, 他也默認了蘇夏晚是他女朋友的事實, 那麼, 在這段關係中, 就不能只是一個人在付出。他明白,蘇夏晚已經爲自己妥協了許多,也做了許多, 如果他只顧著糾結於自己的喜怒哀樂的話,那就真的是太自私了, 所以, 他這纔打算爲蘇夏晚也妥協一次。
可是, 當他看著她那雙點漆如墨玉般的眸子的時候,即將出口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擡眸看她, 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明天想吃你做的東坡魚了。”他說完這句話,看也不看蘇夏晚的反應,徑直上樓。步履雖然沉穩從容, 但比平常的頻率好像快了幾分。
蘇夏晚看著蕭墨白雄偉矯健的身影, 微翹的脣角流露出促狹笑意, 她剛剛似乎在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紅暈, 這可真的是天大的發現。
她沒有想到, 平日裡冷酷寡淡的蕭墨白,竟然也會有這麼純情的表情。
冷宮裡, 由徐穎扮演的女一號婉妃身著華麗宮服,在衆人的簇擁下來到了由白一萱扮演的萱妃所在的冷宮裡。
“婉妃”本就生得極美,在華麗宮服的映襯下,更加光芒四射。反觀“萱妃”,一身素衣在身,雖說蓬頭垢面著實有些誇大其詞了,但也絕對稱不上衣冠整潔,落落大方。
想想也是,在冷宮這麼一個人跡罕至,被衆人遺忘的地方,又怎麼會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呢?
跟在婉妃身後的一位妃嬪級別的美女以扇遮面,冷言冷語道:“喲!這不是咱們曾經寵冠一時的萱妃嗎?怎麼現在落得這麼個下場了?嘖嘖……瞧瞧,這張如花似玉的臉蛋兒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面黃肌瘦,整個一張苦瓜臉。再看看這身材,曾經自詡飛燕轉世,憑藉著一身舞藝引得皇上和你徹夜笙簫。怎麼,經過了幾個月的冷宮生活,哪還有曾經的環肥燕瘦啊!哎呦呦,真真是我見猶憐啊!”
說話的妃子圍著萱妃轉了幾圈,眼神中帶著幾分厭惡,還有落井下石之後的幸災樂禍,“大家說說,如果皇上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還會對她寵愛有加嗎?”
除婉妃之外的其他妃嬪全都掩脣譏笑道:“當然不會了。現在後宮誰人不知啊,如今最受寵的就是咱們最爲尊貴的婉妃娘娘了。”在貶低取笑萱妃的同時,還不忘拍一拍如今勢頭正盛的婉妃的馬屁。
“對啊對啊!我看吶,不只是後宮,恐怕連宮外、前朝也都知道如今後宮之中,只有咱們婉妃娘娘最爲受皇上的寵愛了。世人都說曾經的萱妃如何如何的受寵,我看,真是不及現在皇上對婉妃娘娘的一分寵愛呵護。”
“是啊是啊,也不看看,就憑她的這張苦瓜臉,怎麼能和咱們婉妃娘娘相提並論呢!”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萱妃極盡挖苦諷刺,然後明裡暗裡地對著婉妃猛拍馬屁。
萱妃瑟瑟縮縮地蹲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神情淒涼,就像一隻受傷的小白兔一樣可憐。
婉妃背對著衆人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住口。然後斂起裙裾,緩緩跺到萱妃面前,微微彎下腰,伸出一隻手捏著對方的下頜,左右打量著,眸中滿是諷刺,“真是想不到啊,曾經風華絕代的萱妃也會有落得被打入冷宮的下場,恐怕你做夢都沒有想到吧,你也會有今天?”說著,她用力甩開萱妃,直起腰身,仰天笑道:“哈哈……這可真是老天開眼吶!”聲音裡滿是冷冽的寒意和怨恨。
倏而,她停下笑容,指著手背上的一條疤痕,忿忿說道:“你還記得這條傷疤嗎?”
萱妃自從她們一行人進得冷宮中來,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只是表情瑟瑟,還有著一絲不甘和倔強。此刻看到婉妃手上的這條疤痕,原本灰濛濛的空洞雙眸倏而睜大,眼中一絲恐懼悄然劃過,順而消失不見。她努力壓下心中的害怕,撇開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婉妃娘娘是在開玩笑吧!你手上的傷疤,我又怎麼會記得呢?”
婉妃冷冷地笑了笑,目光陰鷙,叫人生畏,“不記得沒有關係,我會幫你好好回憶的。”
萱妃瑟縮了一下,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下,誠惶誠恐地問道:“你……你想要做什麼?”她看了看婉妃帶著疤痕的手背,又看了看自己的,繼而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她驚恐地搖了搖頭,略帶懇求地喃喃說道:“不要,不要!”
婉妃表情無辜,故作好意地安慰道:“萱妃娘娘,你怕什麼?難道,你以爲我也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對待你嗎?”她以袖遮脣,好像聽到什麼可笑的笑話一般,呵呵笑了起來,“你是太小看我了呢,還是太高估我了呢?我可沒有你這麼的心狠手辣,也學不來你拙劣低級的手段。不過,我也不是聖人,有仇不報,這可不是我的個性。今日,我研讀書籍,看到了一種傷人於無形的刑罰,苦於沒有人來試驗,正好,就在你身上試驗一番吧!”
衆人聞言,非但沒有阻攔,反而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諂笑說道:“婉妃娘娘,到底是什麼樣的刑罰啊,可否讓大家開開眼界啊?”
婉妃的視線在萱妃姣好的面容上來回逡巡著,眼神陰鷙而又不善。須臾,她朱脣輕啓,陰狠的聲音說道:“想當初,你不是就靠著這張臉蛋自詡無人能及,從而魅惑皇上的嗎?既然這樣,那我倒想看看,沒有了你所倚仗的東西,你還拿什麼來和我爭寵?”
萱妃一聽,露出驚悚的眼神,捂著自己的臉頰,不斷後退著。她搖著頭,懇求道:“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弄壞我的臉,我保證,我再也不和你爭寵了!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的臉!”
婉妃一聽,搖了搖頭,“嘖嘖嘖……想不到咱們曾經權傾後宮的萱妃娘娘竟然也會求人了,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看著你這張好像經過了風雨洗禮的臉蛋兒,我還真的是有點不忍心下手了呢!”她面上看上去帶著憐惜之意,可是,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卻是透著犀利無比的光芒,就好像看著一個天大的仇人一般。
旁邊衆人聽到婉妃的這番話,以爲她是有點心軟了,一時間又是一陣拍馬屁的聲音,“哎呀,婉妃娘娘,您可真是菩薩心腸啊!想當初,她可沒少給您下絆子使壞,只毀了她的一張臉還算是輕的了,您可不能心慈手軟啊!”
另有人附和:“對啊對啊!對待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咱們絕對不能手下留情!婉妃娘娘,如果您忍不下心來下手的話,就交給妹妹們來辦吧,絕對不會讓您弄髒了這雙手。您可是金枝玉葉,這雙手是用來伺候皇上的,像懲戒賤人的這種活兒,還是交給我們做就好了,您只管看熱鬧就可以了。”
婉妃聞言,溫聲婉拒道:“哎呀,怎麼好意思讓各位姐妹幫忙代手呢?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看,咱們大家還是各自清算比較好。畢竟,萱妃曾經囂張跋扈,恃寵而驕,各位姐妹應該也是對她積怨已久了吧!”
衆人連連點頭,滿是憤恨地看著正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萱妃。
婉妃繼續說道:“我知道,各位姐妹也都是一心向善之人,聞不得血腥味兒,恰好,我偶然間得知一個方法,只要施力得當,受力位置精準,那麼,就可以導致肌肉壞死,並且,施加外力之時,表皮上絲毫看不出受損的跡象,等到月餘,效果便可顯現。”她頓了頓,毫無意外地看到狼狽在地的萱妃彷彿受驚一般猛地顫抖了一下,她彎下腰,看著萱妃,“紙上得來終覺淺,就是不知,此事到底是真是假。萱妃娘娘,聽說您向來喜歡研究這些東西,可否告知我們真假啊?”
萱妃渾身顫抖,不斷地搖頭,哆哆嗦嗦地說道:“我……我不知道,不要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婉妃直起身來,無所謂地笑了笑,“既然萱妃不肯相告,那我就只好拿你做試驗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空氣中傳來“啪”的一聲,聲音響亮,讓人不寒而慄。與此同時,伴隨著的是萱妃淒厲的叫聲。
扮演“萱妃”的白一萱因爲受到“婉妃”的猛烈攻擊,登時倒地不起,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臉頰又漲又麻,毫無知覺。
導演一看形勢不對,喊了一聲“咔”叫停了。
扮演“婉妃”的徐穎眼珠轉了轉,臉上冷笑一閃而過,然後裝作關心的樣子跑到白一萱面前,蹲下身來查看她的傷情,口中不停地自責道:“哎呀!一萱,你沒事吧?都怪我,沒有掌握好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