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沅率先低下頭,淡淡的移開視線。因爲聯想到那天的事情,下意識摟緊了自己身上的獸皮,目光有些閃躲,輕咳一聲:
“好了,你昏迷這麼多天都沒吃東西,肯定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說完,易沅毫不避諱的當著他的面拿出存儲在空間裡的食物,這些都是她之前就烤制好了的,爲的就是讓彌撒一醒來就有熟食吃,現在只需要熱一熱便好。
易沅拿出烤好的肉,重新放到火堆面前烘烤,因爲只是需要加熱,所以不怎麼費工夫。
……彌撒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瞪大。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受傷傷到了眼睛或者腦子,不然怎麼還出現幻覺了呢?
她怎麼好像,把這些食物憑空變出來了?!
彌撒眼底更是寫滿了困惑:“易沅祭司……這些食物,你是哪來的?”
對於這件事,易沅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她現在扯謊的功夫可謂是越來越熟練,達到了純火爐青的地步,張口就來:“我是獸神大人的使者嘛,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易沅說這話時,她面前的火堆火光搖曳,火光映在她的眸子裡面,光華氤氳。
況且,在彌撒傷好之前,他們還需要在崖底生活一段不短的時間,這懸崖底下雜草叢生,又窄又短,動物除了一些蛇蟲鼠蟻幾乎少的可憐。
彌撒需要食物才能好的更快,瞞是瞞不住了。
彌撒有些癡迷的看著她眼裡的光,目光炙熱深邃,絲毫不懷疑易沅話的真實性,由衷的開口:“易沅祭司,你好厲害啊。”
易沅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尖,對於這個稱呼總覺得有些彆扭:“彌撒,咱們不是朋友嘛?你又叫的那麼生分……”
彌撒被她一問,愣了幾秒,像是想到了什麼,臉瞬間紅了。
下意識的,怕自己露出難看錶情,彌撒就欲想埋頭藏住,隨後菜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蛇的形態,就算臉紅也看不出來。
心下鬆了口氣,索性,彌撒便瞪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有些畏怯害羞的看著易沅的臉,猶豫了半刻,道:
“嗯!沅……沅……”
說完,彌撒就用那雙琥珀色的獸瞳,目光專注的靜靜看著她。
易沅輕咳了一聲,手裡的烤肉也已經熱好,遞了過去:“咳……嗯。好了,趁熱吃吧。”
見易沅的手在半空中停頓著,彌撒一怔。
“愣著幹嘛?吃呀。”易沅又晃了晃手。
隨後,彌撒蛇軀一震,這才半是震驚半是害羞的俯下蛇頭,輕輕的張開嘴,朝著易沅的手伸去……
“哎——”易沅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倒不是怕被咬……只是彌撒突如其來的靠近還是把她嚇了一跳。
難道,易沅不是要喂他的意思……
是他會錯了意?
彌撒琥珀色的眼瞳眨了眨,顯得有幾分無辜:“怎麼了?沅沅,我……我現在還不能變成人形,沒手拿……不然你放在地上吧。”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彌撒現在不能變成人形,除非她把食物放地上,不然就只能……
易沅眸光閃了閃,有些歉疚,坐的離彌撒近了一些,重新向他伸出手:“不行,放地上就弄髒了。”
“抱歉,之前是我考慮不周……就這麼吃吧,我餵你。”
說著,易沅分出一小塊兒適口大小的肉塊兒,朝彌撒伸出手,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湊了過去,神色凜然,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爲對於一個雄性來說是何等親密。
漂亮的雌性一雙眼睛彎成淺淺的新月,眸光流轉,異常動人。
眼前伸出的那隻柔荑,纖細白嫩。
彌撒感覺自己臉蹭的一下熱了起來,鼻尖像是被人重拳一擊,眼眶迅速開始變得酸澀,以一種他不可控的速度和方向朝上涌去……
……
易沅沒想到彌撒突然哭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久未被雄性吃掉的,舉著食物的手也呆愣在半空中。
好端端的,他又哭什麼?
易沅回想了幾秒,自己也沒說什麼傷人的話啊……
她又又又回想了幾秒,不管是這次還是之前,彌撒好像已經在她面前哭過好多回了,情緒特別容易失控……
就算是愛撒嬌的加烈牙,淚水也遠沒有彌撒來的迅猛自然!
這種情況……不太對啊!!!
她眼睛轉了轉,閃過一絲狐疑,這個小哭包,該不會是……身體有什麼毛病吧?
意識到自己失態的彌撒此刻已經趕忙轉過頭去了,彷彿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似的,琥珀色的瞳孔裡面蓄滿了瑩光,流出的淚珠順著幽黑的鱗片往下滑,一顆一顆的,更是襯得波光粼粼幽深晦暗,就像是受到了什麼非人的欺負……好不可憐。
該死……彌撒感覺臉上又燙又熱,似乎周身血液都涌到了腦袋上,但是,他越是慌亂,情緒便反而愈加的無法自控起來!
這麼多年以來,不管是雄性還是雌性,因著他半獸化的外表,大家都恨不得離他遠遠的,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餵飯……
而且,這個人還是易沅。
他喜歡的雌性。
更糟糕的是,現在,他身爲一個雄性,居然還需要被雌性照顧,沒辦法化身成人形連自己吃飯都不能,還要易沅喂,真是沒用……
易沅那麼強,她的雄性符青烏和加烈牙又更是雄性中的佼佼者,怎麼會喜歡他這個只要一激動就流淚的,毫無雄性氣概的雄性呢?
“彌撒,你,你別哭啊……是不是我哪兒說錯話了,還是你傷口又疼了??”
“又或者……是因我餵你吃東西這個舉動冒犯到你了嗎?對不起彌撒!你放心,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我出去一定不會和別人說的!這,這不是你現在沒法兒變成人身,情況特殊嘛……”
易沅皺皺眉,手忙腳亂的就想開導彌撒。
“不……”
“上面,你剛剛說的,都,都不是……”
他喜歡的雌性就在眼前。
更糟糕的是,現在,他身爲一個雄性,居然還需要被雌性照顧,沒辦法化身成人形連自己吃飯都不能,還要易沅喂,還當著易沅的面又‘發瘋’了,真是……
易沅那麼強,她的雄性符青烏和加烈牙又更是雄性中的佼佼者,怎麼會喜歡他這個只要一激動就流淚的,毫無雄性氣概的雄性呢?
彌撒想到這裡,琥珀色的瞳孔已經止住了淚水,但眼底還是透著一抹憂鬱,看上去就連璀璨如同寶石般的眸子都黯然失色了幾分。
他內心掙扎,猶豫不決,正在經歷深深的煎熬,到底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易沅?
如果告訴了,易沅會不會嫌棄他?哪有雄性無緣無故就哭鼻子的,可他已經當著易沅的面哭了這麼多次!!!
如果不告訴易沅……
彌撒耳邊響起易沅笑意盈盈的臉和清脆的聲音,反問他“還是說,你沒把我當朋友”?
罷了!
易沅祭司那麼聰明,就是猜,肯定也猜到了他的‘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