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反對我和亦堯在一起,無非就是想拆散我們!可是,憑什麼?你憑什麼派人監(jiān)視我、管著我、干涉我?你又不是我娘!我討厭你!”白幻兒氣沖沖地說完,然後一把甩開夕和的手就朝著門口衝了出去。
夕和一時不備,被她甩手的力道一帶,整個人往桌邊傾倒了過去,肚子撞在了桌沿上,頓時一股悶疼傳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連站都站不住。
流螢和臨月守在外面,隱約聽到兩人的爭執(zhí)聲已經(jīng)心生焦急,突然又看到白幻兒從屋裡衝了出來,不管不顧地往外跑,兩人又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臨月反應(yīng)敏捷地追了過去,而流螢則立刻進(jìn)屋去尋夕和。結(jié)果她一進(jìn)屋,便看到夕和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捂著肚子,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整個人搖搖欲墜的。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小姐。”流螢幾步衝到夕和身邊扶住她,一邊擔(dān)憂地詢問她。
“流螢,我,我肚子疼……”夕和捂著肚子疼得彎下腰去。
流螢低頭一看,夕和的裙襬上已經(jīng)洇出了一層血色。她嚇壞了,一邊扶了夕和在凳子上坐下,一邊揚(yáng)聲朝外面喊著“快來人”。
夕和的眼前慢慢開始有些模糊起來,不知過了過久後歸於一片黑暗。等再醒來時,傅玨已經(jīng)回來了,正守在她的牀邊,見她醒了立刻問她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夕和愣了下神,隨後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便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在摸到腹部依舊隆起時,她才鬆了一口氣,又向傅玨確認(rèn)孩子有沒有事。
“孩子沒事,你放心。但你動了胎氣,身體有所損耗,接下來的一個月都必須儘量的臥牀靜養(yǎng)才行。”傅玨緊著眉心輕撫過夕和的臉頰,眼裡滿是心疼。
“對不起,又害你擔(dān)心了,這次是我沒保護(hù)好我們的孩子。”夕和帶著歉意虛弱地跟他道歉。她明明幾次都跟他承諾了會照顧好自己的,卻總是沒做到,每次一看到他爲(wèi)自己擔(dān)心傷神的模樣,她心裡就難受得很。
“別說這種傻話,你只要平安無事就好。”傅玨低頭在她的額頭輕吻了一下,又問,“這次是怎麼回事?你跟白姑娘之間爲(wèi)何會起了爭執(zhí)?”
提到白幻兒,夕和不禁回想起她跑走前最後說的話,心裡又是酸澀又是無奈。她嘆了口氣,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傅玨。
傅玨聽後也有些意外,但他隨即便認(rèn)同了夕和的看法,“白姑娘生性單純,確實與堯王並非良配。”
“可現(xiàn)在幻兒根本聽不進(jìn)去我說的話,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我……當(dāng)初離開東籬的時候,我還答應(yīng)了真兒會好好照顧幻兒的,我是絕對不能看著她往一條死路上走的……”
傅玨稍作思索過後跟夕和提出了一個解決辦法,說:“既然事情已經(jīng)攤在明面上了,白姑娘又已經(jīng)鑽進(jìn)了牛角尖,我們的態(tài)度也只能強(qiáng)硬一些了。我已經(jīng)派了人去找她,等找到後,我便著人將她送去見空山,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將她和子夜一起接回,你看如何?”
把白幻兒送去見空山?也就是讓她和傅亦堯在地域上徹底分開,不要再見面。距離隔得遠(yuǎn)了,即便她一時忘不了傅亦堯,至少兩人不會再有近一步接觸,她也不會越陷越深。
而夕和的本意一開始也是想斷絕他們的來往,那這樣的話送去見空山確實是個好辦法。但她也還有些其它的顧慮,便乾脆地提了出來。
“辦法是個好辦法,只是,會不會給師父添麻煩?我也還有些擔(dān)心物極必反,幻兒被逼得太緊會做出些傻事來。”
“師父那邊我會提前送封書信過去,等白姑娘到了見空山有師父和玲瓏照看著,應(yīng)該也不會有事的。”
夕和點點頭,同意了這個決定。
當(dāng)天傍晚,燕青就帶著白幻兒回府覆命了。其實白幻兒也是一氣之下離開了秦王府,在街上跑了一段後就慢慢冷靜下來了,但她當(dāng)時腦子裡很亂、很糾結(jié),一會兒覺得夕和說得有道理,一會兒又想著傅亦堯,實在無法認(rèn)同夕和的話。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回去該怎麼面對夕和,怎麼跟她說清楚,所以她就沒有回頭,一路往前走,在街道間遊蕩。走著走著,她無意識地到了和傅亦堯約見的那家酒樓,在門口徘徊猶豫了一會兒後她還是選擇進(jìn)去跟掌櫃的說了自己想見傅亦堯。
和之前幾次一樣,掌櫃的去給傅亦堯送信,讓她在酒樓裡等著。於是,她又坐在酒樓裡一邊喝茶一邊等著他來,但等了好久他都沒有出現(xiàn),反倒是燕青找到了她。
燕青要帶她回府,她本來是不想回的,但在聽到夕和因爲(wèi)她那一甩手撞到了桌沿動了胎氣後,她一下就緊張了起來,立刻聽話地跟著燕青回到了秦王府裡。
可等她到了夕和的房門口又有些不敢進(jìn)去了,雙腳像是在地下生了根,死活都擡不起來。最後還是流螢出來了,帶著她進(jìn)的門。
夕和正坐在牀榻上將一碗安胎藥往肚子裡灌,一口氣灌下苦得她的眉毛都皺成了一團(tuán),忙不迭地從傅玨手裡接過一顆蜜餞往嘴裡塞,然後就看到了流螢領(lǐng)進(jìn)門的白幻兒。
白幻兒臉色蒼白、雙眼紅腫、髮髻微亂,裙襬上還濺上了一些泥點子,看上去又狼狽又憔悴。她小步小步地走近到夕和跟前,一雙眼滿含歉意地看著她,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夕和從她的表情裡讀到了她的想法,知道她是對於差點誤傷了自己的孩子而感到愧疚,遂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再同她說:“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然後吃點東西再過來。”
白幻兒一聽,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她擡手抹了一把,帶著哭腔跟夕和道歉:“對不起,夕和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爲(wèi)我好,是關(guān)心我纔跟我說那麼多的,我不但不領(lǐng)情還差點害了你的小寶寶,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