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又是一個男聲穿過刀劍交織的聲音傳到了夕和的耳朵裡。
夕和一下警醒,立刻依照著之前想的那樣不管不顧地喊了一句:“走水了!鋪子走水了!快救火啊!”
這麼一聲喊,一下就擾亂了劍拔弩張的形勢,也或多或少地影響了身處兩方交戰的刺客和暗衛。其中,有兩三名蒙面黑衣人舉著劍就朝她刺了過來,想要解決掉這個礙事的局外人,而不巧,這一點正是夕和想要的。
她利落地拔掉了手中瓷瓶的瓶塞,眼睛盯著飛撲過來的人,把握時機往後退了兩步再將瓷瓶裡的液體朝著他們揮灑了出去。
嘶呲一聲後一味閣裡響起了三名男子痛苦的慘叫聲,因爲這瓶紅色液體就是當初夕和拿了整治那個妄圖傷害的乞丐頭子用的腐屍水。
研製一瓶腐屍水需要的藥材不少,製作的工序也相當複雜,夕和一共才兩瓶,輕易不出手。是眼下情況緊急,關係到傅玨的安危,她又聽打鬥的聲音如此如火如荼,想那刺客的身手也不差,所以爲了確保一擊即中才拿出了這瓶寶貝。果然,效果不錯。
腐屍水沾染到了三名刺客裸露在外的手和半張臉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迅速腐蝕起來,皮肉發黑、潰爛,然後變成森森白骨。三人撲通撲通從樓梯上滾了下去,雖不至於致命,但也再沒有站起來的能力了。
三人的慘叫聲徹底驚擾了正酣的戰局。由於夕和刻意往後退了幾步,使得其他刺客都沒有看到發生了什麼事,心中便起了點心虛慌亂之感。而暗衛們只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趁著這個當口迅猛反擊,改變局勢。
傅玨自然也是聽到了慘叫聲的,但他臉上連刺客突襲都泰然不變的淺笑反倒因此消失了,眉眼和脣邊都變成一片冰冷,眼神也跟著從混亂的戰局轉移到了樓梯口。
而夕和解決了三個人之後知道必然已經引起了其他刺客的注意和防備,再用同一招肯定不行了,她也無法再貿然露面,只得暫時隱匿於樓梯上想想下一步該如何將傅玨、藺司白還有寧王帶出來。
她剛剛掃了一眼,發現由於刺客和暗衛的人數都頗多,地方又狹窄,傅玨幾人雖看上去並沒有受傷,但卻被限制於角落中無法脫身。她從刀光劍影裡穿過去顯然是不實際的,那就只能把人引開,可是要怎麼才能引開呢,她剛剛謊稱走水都不行……
所幸的是,就在這時,夕和聽到了外頭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她忙匆匆跑下樓梯去正門外瞧,果真是臨月將京兆尹的人馬帶來了,這下,事情徹底迎來了轉機。
京兆尹到了地方一看並沒有起火,心裡有些不快,以爲是謊報,瞪了臨月一眼,但又看裡面似乎確有不濃不淡的煙霧飄散出來,一時有些猶疑不定。
夕和趕忙現了身,跑到京兆尹馬前,說:“大人,您可算來了,惡意縱火的人就在二樓,您快帶人去把這幫無法無天的人給抓了吧。”
京兆尹一聽,擡頭一看,果真從窗子口看到了幾個攢動的人影。見到果真有情況,他便立刻下了令讓人衝進去。
夕和見此,給臨月使了個眼色,讓她先避一避,免得等會兒傅玨他們出來了會認出她來。臨月點點頭,隨夕和進了一味閣後就避入了後堂並順帶著把那些個爐子給處理了。
果然,官府出動,收效顯著。刺客們見此,知曉此次機會已逝,都不再戀戰,紛紛跳窗而逃。所以很快,夕和頭頂上的打鬥聲就消停了下來。再不多時就見京兆尹恭恭敬敬地將三位大人迎了下來。
夕和第一眼便看向傅玨,見他的身上沾染了些許血腥,卻並不像是受傷時稍稍放下心來,又掃了眼藺司白和寧王二人,似是都沒有受傷才終於確定今天這場劫難算是平安渡過了。
“三位放心,今日一事下官知道該怎麼處理了。”京兆尹態度恭敬地對身旁三尊大佛承諾道。
“那位是……?”寧王點點頭,藺司白卻一眼掃到了站在大門附近的夕和,眼神裡充滿了戒備和打量。
夕和看藺司白突然看向了自己,稍稍緊張了一下,但思及自己此時是易了裝的,不能露怯,便只是微微低了頭站在原地不動。
“哦,回大人,應是這裡的夥計。”京兆尹瞥了一眼夕和,恭敬回答。
藺司白剛剛乍一眼看那臉色蠟黃的小廝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此時京兆尹雖說對方是店裡的夥計,但人卻低了頭看不清容貌,不免讓他心裡起了疑,想仔細看看清楚。
正當這時,一旁的傅玨突然開了口,語氣冰冷地說:“今日橫生禍端,兩位殿下受了驚,還是早些回府休息吧。”
寧王聽了,點點頭同意,“也對。似之,你今日未乘國相府的馬車而來,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多謝寧王殿下好意,只是我還有事在身,必須去見一個人,兩位殿下不必管我,先行回府即可。”傅玨一口婉拒,眼神若有似無地飄向門邊的某個人。
寧王知曉傅玨素來有自己的主意,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提了自己與藺司白同乘,留一輛馬車給他方便出行。
藺司白盯著夕和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個所以然來,一旁的寧王又來招呼他回府,他又想到今日一事還需回府好好審一審那幾個負傷被抓的刺客,便也無暇多管其它事了,向寧王應了聲好後,對傅玨交待了一句:“似之,有了消息我再知會你,你自己務必多加小心。”
傅玨點點頭。
藺司白便和寧王率先舉步離開了。隨後,京兆尹和傅玨耳語了幾句,跟著也帶著人撤了。一時間,一味閣裡竟只剩下了夕和同傅玨兩個人。
夕和看傅玨站著不動,眼神卻看著自己,心裡一陣心虛。不會吧,藺司白盯著她看了那麼久都沒認出她來,傅玨這麼快就認出她來了嗎?還是,他只是在質疑她不是京兆尹口中的夥計,而是什麼別有用心的人?
就在夕和心裡搖擺不定,不知該繼續裝下去,還是乾脆跟他坦白算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他向她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