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翩然飄近時,夕和才發現他手上還提了個籠子,裡面蹦蹦噠噠的正是越見圓潤的小魚。
“你來了?我正要去尋你,出使一事提早了,午後便要出發。”傅玨到了夕和麪前,自然地牽了她的手,微涼的手指稍稍用力,將她握得有些緊。
而小魚見著夕和呲溜一下蹭到了籠子的邊邊上,抱著桿子搖尾巴,一副討好的模樣。
“我剛剛聽祁王殿下說了此事,我過來是有些東西要交給你”,夕和這才把一直抱著的藍色布囊遞給傅玨,說:“這裡是些應急的藥品,傷藥和一般的解藥都有,還有些補氣養元的藥丸,每一瓶我都標記好了。另外……”
夕和把布囊打開,伸手進去,摸出一個紅色的小布包來,“這是暖寶寶,我一共做了十個,也一併放在裡面,是取暖用的,用的時候把上面這條繫帶抽掉就行了。”
說著,她指了指小布包上的繫帶,再將布包重新放回布囊裡。這是夕和自己做的簡易版的暖寶寶,裡面裝的是個專門訂做的小木盒,木盒裡再裝上石灰和水,用一片繫了細帶的竹片分隔,用的時候把竹片抽掉,水遇到石灰就會散發熱量,給人供暖了。
她還是擔心他的寒疾,便想到了這個辦法,專門做了這個。
傅玨一聽夕和跟他講解說這小布包是取暖用的就知道是她專門爲他的寒疾做的,一時間整顆心都快被她的溫暖融化了,再接過她遞過來的布囊,沉沉甸甸的一大包,心頭的暖意更是一下就流通過了四肢百骸,讓他特別特別想做一件事。
於是他就真的做了,並且不帶半分猶豫。
他偏了頭,一口含住了女子微啓的檀口,然後在一方柔軟相接處溫柔繾綣,恣意品嚐她每一分的甜美。
夕和突然遭了襲,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對方已經開始攻城掠地,幾乎將她的呼吸盡數奪走。她的一顆心在漏了一拍後轉變成了劇烈的跳動,手心也開始微微發燙。他的強勢進攻迫使她一點點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了,下意識就抓住了他腰間的衣料來保持自身的平衡。
跟著,啪一聲,一件東西落地,同時有一抹微涼突然覆蓋到了她的手背上,再抓了她的手稍稍用力一拉,她整個人就穩穩地陷入了藥香滿溢的懷抱裡,而她的手也“被迫”環在了他的腰身,一整個姿態就像是迎合了他的索取。
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灼熱,裡頭帶著的眷戀和不捨也變得越來越明顯。傅玨感覺自己冰封多年的心在這一刻才重新活了過來,還因爲她的溫暖和迴應重新燃起了一把心火。又是這把火將他從冰天雪地的世界裡拯救了出來。
“夕和,再送我一程吧。”最後,他親吻過她的眉心,淺笑著說。
夕和紅著臉點點頭,再眼神一掃,掃到了剛剛被傅玨隨手一丟而委屈地縮成球的小魚,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彎了腰把裝著小魚的籠子撿起來。
“你要把小魚也帶去西燕嗎?”
傅玨從夕和手裡把籠子接過去,說:“小魚太鬧了,你幫我照顧它兩個月吧。”
小魚似乎是聽懂了傅玨的話,一下又從球狀變回原來的樣子,趴到了籠子的邊邊上,一臉渴望的看著夕和。
夕和很喜歡小魚,照顧它當然不是問題,當下便應了下來,伸出手指撓了撓小魚的下巴,小魚就饜足的瞇起了眼睛,三條尾巴又一甩一甩起來。
兩人到了國相府外時,臨江已經備好了馬車,正與藺司白二人站在馬車前等著他們。
藺司白見到兩人相伴而出,看上去真當得上天作之合四個字,心裡的苦澀一下就蔓延到了眼底,但他硬是咬著牙把這層苦澀壓了下去,轉而勾起笑意,對傅玨說道:“去宮門吧。”
於是,三人分乘了兩輛馬車離開國相府,往宮門而去。
到了那裡,夕和下了馬車才尷尬的發現自己似乎並不適合出現在這裡,因爲此番要出使西燕的隊伍全都集結於此,正整裝待發,而宮門之上還有烏壓壓一片穿著官服前來送行的朝臣,整個場面十分正式隆重。
可她來都來了,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逃走,只能挺直了脊樑,強撐出名門貴女的風範來隨傅玨和藺司白走至宮門的正下方。
溫明翊此時同溫將軍兩人都在宮門之上,他看著女子從馬車上下來,先是疑惑,而後在看到女子的面容時轉成了驚訝,最後他纔想起,殷三小姐是國相大人的未婚妻,來送一送也屬情理之中。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還是不受控地跟著她走,而連日來突然變得混沌的腦子在見到她的這一刻好像慢慢清晰了起來。
夕和同傅玨、藺司白到了宮門的正下方稍稍等了一會兒,跟著宮門就開了,一抹明黃在一羣人的簇擁下從宮門之內走了出來。
夕和見到來人,越發覺得自己好像不該出現在這個場合,但面上還是不得不同旁人一起齊齊向來人行禮,高呼萬歲。
皇上道了句平身後就把目光投向了臨行在即的傅玨、藺司白二人,跟著便把南越的國書、和親書一併交付到了傅玨手上,並囑託了傅玨和藺司白二人幾句。
夕和行了禮後就悄悄往邊上退開了幾步,但避無可避之下,皇上發現她也是必然。
皇上看到殷夕和時一下還沒認出來,待認出來了又有些驚訝,驚訝於這個殷家的三小姐怎麼每次見到都好像比之前要多美上三分,亦驚訝於她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小女見過皇上。”夕和注意到皇上看過來的眼光,硬著頭皮福了福身。
“殷三小姐可也是來送行的?”皇上瞥了眼傅玨,再把目光投向夕和。
傅玨代替夕和應了話:“回皇上,是我有件事要拜託給殷三小姐,所以特地請她到這宮門處來的。”
夕和雖然不知傅玨爲何這麼說,但他向來是護著她的,便順著他的話低應了聲是。
皇上聽了,微微頷首,不再多問。
傅玨便給稍遠處的臨江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臨江就把放在馬車上的小魚提溜了過來。
傅玨接過籠子,鄭重其事地當著無數雙眼睛又將籠子遞給了夕和,溫柔淺笑道:“這些日子,小魚就託付給殷三小姐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