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的馬車……是誰呢?殷老爺還是昨天偶然撞見的殷二爺?又是爲(wèi)什麼來找傅玨呢?
夕和想,不管是誰,讓對方撞見了自己獨(dú)自登門國相府總是不太好,便開口讓臨月掉轉(zhuǎn)方向回府,改日再將小魚送回來。
臨月雖不明夕和爲(wèi)何突然改了主意,但還是一勒繮繩,將馬車掉了個個,打道回府。
可就在馬車掉轉(zhuǎn)方向的時候,國相府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面走出了幾個人來。夕和瞧見了,趕緊讓臨月往邊上走,避一避。於是臨月又迅速將馬車驅(qū)向旁邊的林子裡,行了一段後在一棵大樹後邊停下。
夕和掀了車簾往那頭看去,將將能看見門口站著的人。除了管家臨江先生之外,另外兩名竟都是女子,一個是侍女的模樣,另一個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堂妹殷佳盈。
她怎麼在這兒?
夕和先是不解,隨後想到她對傅玨特別的態(tài)度,心裡大致有了猜測。可距離隔得太遠(yuǎn),她只能勉強(qiáng)看到幾人的表情,卻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無法印證心裡的猜測。
殷佳盈在門口與臨江先生敘了一會兒話,臉上始終都帶著嬌嬌的笑意。之後,臨江先生拱手作了一揖,殷佳盈才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夕和看著殷家的馬車悠悠盪盪的過去,心裡有些糾結(jié),不知還要不要再登門。躊躇再三後,她還是開了口,讓臨月再駕去國相府。殷佳盈出現(xiàn)在這裡的原因和目的,還真是無法讓人不在意啊……
馬車停下後,夕和提了裝著小魚的籠子去敲門。
裡頭的臨江剛合了門走出沒幾步就又聽到了敲門聲,一邊想著是否那位殷小姐落了什麼又回來了一邊轉(zhuǎn)身走回大門後開門。結(jié)果,門一開,確實(shí)是殷小姐,只是換了位殷小姐。他見著夕和有些意外,但看到小魚後又化作了瞭然。
“臨江先生,國相大人應(yīng)已回到府上了吧?小女近日會有些繁忙,無暇照顧再小魚,便只得將它送回府上,還請先生轉(zhuǎn)告大人莫要見怪。”夕和含著笑客氣地說明了幾句後將手裡的籠子遞給對方。
臨江看了眼趴在籠子邊邊上一眼盯著夕和不想回國相府的小魚,沒有伸手接過,而是笑著對夕和說:“殷三小姐既然來了,還請到府裡喝杯熱茶、歇歇腳,小魚的事在下還需通稟了大人才能決定。”
不過是把小魚送回府裡,有什麼好通稟的?臨江的話擺明了就是託詞,只是想借機(jī)讓夕和進(jìn)府罷了。夕和心想本也還想問問殷佳盈的事,便沒有推辭,道了謝,隨臨江進(jìn)府,到前廳裡落座。
臨江一安排夕和落座,又吩咐了臨溪給夕和上茶後就退下稟告傅玨去了。不消一會兒,白衣蹁躚的男子就出現(xiàn)在了夕和眼前,帶著一如既往縹緲的仙氣。
“小女見過國相大人。”夕和起身,恭敬行禮。
傅玨走到她跟前虛扶了她一把,帶著溫和的笑意,親暱迴應(yīng):“夕和若是不愛叫我的名字,叫我的表字亦是可以的。”
說完,他又看到了趴在籠子邊沿、一臉委屈的小魚,便又問她:“可是小魚太鬧騰了,惹得你專程送它回來?”
夕和剛還想要怎麼問起殷佳盈的事,又聽他這麼一問,看了眼小魚,忙擺擺手:“不是,小魚很乖。只是,近些日子我有點(diǎn)事要做,無暇再照顧它了,只能將它送回來。”
“有點(diǎn)事?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傅玨笑容稍斂,看著她的眼睛詢問。
夕和被他這麼一看,總覺得心裡的秘密要被他看穿了似的,下意識避開目光,笑言:“沒有。只是在書肆裡掏到幾本古籍,很有意思,想要集中精力看看完罷了。”
傅玨看她這麼說,眼裡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暗光,但沒有拆穿她,只說了句:“無事便好。”
“嗯”,到底是騙了他,夕和有些心虛,含含糊糊地應(yīng)了聲後忙岔開話題:“那個,我來時好像看到丞相府的馬車了,可是父親來找過你嗎?”
傅玨看著她澄澈靈動的雙眸,脣角上揚(yáng),“是府上的殷小姐。”
“堂妹?她尋你爲(wèi)了何事?”夕和佯裝驚訝,繼續(xù)旁敲側(cè)擊的詢問。
傅玨難得看她緊張在乎的模樣,心裡猝不及防溢出一點(diǎn)甜。自從她恢復(fù)了心智,一直以來都對他淡淡的,客氣而疏離,任是他對她再好,她始終都像是防著他一般縮在自己的角落裡,只有極少數(shù)時候纔會露出緊張在乎的表情,可她每次只要多表現(xiàn)一點(diǎn)點(diǎn),就足以讓他眷戀不已,正如此刻。
於是,他故意沉默了稍許纔回答她的話:“殷小姐給我遞了帖子,邀請我三日後到西廂苑踏青。”
“踏青……”,夕和心裡的猜測在傅玨口中得到了印證,殷佳盈的膽子還真是比她料想的還要大,“那,你答應(yīng)了嗎?”
傅玨輕笑,寵溺地摸了摸夕和的發(fā)頂,“我素來不喜應(yīng)酬,你知道的。”
夕和雖然能猜到他八成會拒絕,但從他嘴裡聽到想要的答案還是忍不住在心裡一陣暗爽。
傅玨沒有錯過她眼裡的小竊喜,眼裡的寵溺越發(fā)越過無波古井流瀉出來,只是夕和避開了他的眼神,沒有發(fā)現(xiàn)。
之後,夕和就借說天色不早,向傅玨告了辭,回去丞相府。結(jié)果,她剛一走進(jìn)丞相府的的大門就被候在前院的鄭嬤嬤徑直請去了延年堂,而到了延年堂又發(fā)現(xiàn)除了老夫人,殷夫人、殷二夫人、殷佳盈和黃姨娘滿滿當(dāng)當(dāng)坐了一屋,正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夕和心知事情有異,但面上則平淡自若地走入廳內(nèi)。
她正要給幾位所謂長輩行禮,老夫人卻搶在前面,劈頭蓋臉地就質(zhì)問她:“閨閣女子家家的,動不動就往外跑,今日又去了哪裡?”
夕和一聽老夫人這麼問就知道事情有異,因爲(wèi)她爲(wèi)了避免引人懷疑,基本每次出府都是尋了正當(dāng)理由跟老夫人報備過的,今天也不例外。老夫人此時再問豈不是明知故問,找茬麼?
夕和一臉無辜地迴應(yīng):“夕兒今日是去看望溫姐姐了,祖母不是知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