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無憂奴隸樣的走到客廳那頭的餐桌上,從塑料袋裡端出了盒飯,看了眼,居然有水晶蝦仁和孜然牛肉還有一個雞腿,這個套餐跟他們校友套餐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校友吃的餐飯裡雖然也有蝦也有牛肉和雞腿,但是蝦都是蝦米,牛肉都只看得到蒜苗,雞腿也比不得他的這份的大!這種差別對待讓她的心裡又燃起了報復社會的心態,小聲咒罵了幾句看向正在津津有味的吃著她剛剛在來的路上,小區門外的攤位上買的菠蘿。那時候他還說什麼來著?說這菠蘿擺在外面風吹日曬了一天了吃了拉肚子別怪他?,F在倒好,他就不怕拉肚子了?走到廚房去找碗,翻開了下面的櫥櫃,沒有看到碗筷,踮著腳伸手打開上面的櫥櫃櫃門,碗筷倒是看到了,只是夠不著。
“師父,過來幫我拿下碗,我夠不著?!?
“小時候你媽讓你喝的鮮奶你是不是都在上學去的路上吐了?從小時候開始就不長個兒了。”許世一說著輕鬆的從上面拿了兩個碗下來給她。
“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有毛病把碗筷擱那麼高?!”
“擱下面我嫌彎腰麻煩。”
“我猜啊,這家的主人的未婚妻就是因爲這個原因纔不肯嫁給他的。試想一下,他未婚妻好不容易滿心期待的來給他做一頓飯,結果發現碗筷盤碟夠不著,然後菜在鍋裡糊了,最後他就嫌她做飯不好吃,結果就這麼掰了。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對方!”許無憂說著拿著碗過去,把飯和菜分開撥進碗裡,放進微波爐里加熱。兩分鐘後“?!钡囊宦曁崾踞?,她戴好手套把飯菜拿出來擺到桌上,又從碗裡撥了一小半飯到剛剛的塑料飯盒裡,拿起筷子跟許世一面對面坐著吃。見許世一遲遲沒有動筷子,擡頭看向他。
“幹嘛不吃???你不是說你餓了麼?”
“我忽然又不餓了,你都吃了吧?!痹S世一一手撐著下頜,一手把飯菜都推到她面前。
“你真的不餓了?那我就都吃了,正好我餓得慌?!痹S無憂把剛剛塑料飯盒裡的飯兩口吃完就開始應對碗裡的飯菜,那吃相就像是餓了好幾天的乞丐一樣。吃完了飯,許無憂洗好碗就擅自把碗筷放到了下面的碗櫃。跟許世一兩人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了會兒電視,抱著個抱枕有點昏昏欲睡,先去洗漱臺洗好臉刷完牙,突然想到什麼,激動的回到客廳站在許世一面前。
“師父,我發現我可以睡你房間的陽臺!我剛剛去試了一下,居然可以伸展腿腳平躺都沒有問題!”
“可被子只有一牀?!?
“沒有別的毯子麼?”
“有浴巾?!?
“······”
“你這樣扭捏抗拒是覺得我跟你睡一張牀會對你不軌麼?”許世一擡頭揶揄的看向她。
光是想想他所說的不軌就讓人血脈賁張了,還別說他真能有那麼個意思。這分明就是她自己心懷鬼胎,怕自己控制不住晚上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這才欲拒還迎,忸怩作態。許無憂臉一紅,舔舔乾燥的脣說:“沒有,那我先上牀去睡,等我睡著了你再睡吧,畢竟我不是那啥,我媽媽說我有睡前多動癥麼?!痹S無憂看許世一也沒拒絕她的提議,屁顛屁顛兒的就跑回房間,規規矩矩的揭開被子一角躺了進去。平常睡前的確是要翻來覆去調整到一個最舒適的姿勢才能睡著的她這回只是在牀上挺屍,kingsize的大牀她其實只佔了小小的一方地盤,給許世一留下了很大的一塊空地兒。這個時候他又還沒來睡,她卻覺得他像是躺在她旁邊一樣,害得她神經緊繃同這軀體一樣。僵持了快半個小時,聽見腳步聲,就著柔和靜美的月光,許世一連燈都不用開,熟門熟路的上了牀。
“睡著了嗎?”躺了一會兒的許世一問。
“睡著了。”許無憂條件反射的回答,說完就後悔了,這下連裝睡都不成了。她往左邊側身翻轉了一下,背對著他,又往牀邊挪了挪。
“再挪就要掉下去了?!痹S世一好心提醒。
“沒事,我不會再動了。”
“許無憂?!背聊艘环昼娽?,許世一輕聲喚她。
“嗯?”
“你學會做飯了麼?”
“······會一點了?!?
“做的好吃麼?!?
“······應該······能吃?!?
“那你搬來跟我住吧,租金我不要你付,伙食你管,怎麼樣?”
“師父你這是要跟我同居麼?”許無憂覺得左側著身子睡壓著心臟,晚上會睡不好,又翻了個身,側過身來,看到許世一也是側著身子向裡睡著的,現在正對著她的臉了,心跳又開始加速。
“想什麼呢,合租罷了。”許世一平躺了身子,雙手交疊置於腦後,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直到旁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謹慎小心的皺縮著睡著了,許世一才闔上眼,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也安然睡去。
許無憂的調遷工作手續進行的很順利,但她真的去國光初中部教書卻是在將近一年後,她把二中這邊3班的孩子們成功送畢業後才動身去了國光。這一年裡,她的廚藝精進了不少,連爸爸都多次在媽媽不在的情況下對她的廚藝大加讚賞,並不乏“長江後浪推前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溢美之詞,哄得她心裡美美的。這一年,她的世界裡全部都是孩子,並且每個年齡階層的孩子都有接觸。在學校要帶的是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少年少女們,在家裡要幫忙生意的表姐們帶孩子,有一歲還需要把屎把尿的,也有四五歲在幼兒園大中小班成天精力旺盛的,還有已經上了小學成績極差讓人費心的,期間還給幾個高三的孩子做了家教。其中最讓人鬧心的,大概就是照顧一歲的奶娃兒了。
一歲的小外甥女還不會說話,正在學走路。屎尿還是不能自己控制,又不能總是給墊尿片,所以需要人工服務的地方就多了起來。百分之九十的育嬰工作是由孩子她媽自己經手,她只需負責其中的百分之十??删褪沁@百分之十,打消了她曾經對生孩子的全部熱情和美好幻想。當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卻要提前體驗少婦生活,孩子總是出其不意的把粑粑和尿撒你一身,你對他們又打不得罵不得的,你就可以理解她的苦衷了。
關於她去C市任職,要和許世一合租這件事,家裡面沒人反對。爸爸媽媽普遍覺得只要自己女兒色心不起,色膽不範,許世一還是很靠得住的。更何況,放她一人去C市打拼,需要被照顧的地方很多,難得有人肯接收她。加上,李譽和甄天家都在C市,也不用擔心她讓人給欺負了去。家裡高高興興的把她送上了去C市的車,媽媽忽然鼻頭反酸,倚靠在爸爸懷裡哭了出來,一副嫁女兒的樣子。她很想安慰他們說,她不過就是去C市工作罷了,來回也就三個多小時車程,不是遠嫁到哪個不知名的爪哇島去了,不用擔心她這一去就不回來了。可看著媽媽哭得傷心,爸爸也不禁眼眶溼潤了,她又把話吞回了肚子。
“媽媽在你這個年紀都懷了你了,如今看著你這樣,我是又急著把你嫁出去又想著要不把你一輩子留在身邊罷了,反正也不是養不起?!?
“那我不走了,媽媽你養我一輩子吧?!痹S無憂作勢要下車,剛剛還哭得傷心的許媽媽瞪了她一眼,那一眼好像在說“你若是敢下車,看老孃不打斷你的狗腿”!她嘴角抽搐了會上了車,跟爸爸媽媽揮揮手說再見。三個半小時的車程她們這趟車走了五個多小時,路上遭遇了重大交通事故現場耽擱了很久。據說是一輛從S市回來的車翻了車,連帶著造成了後面幾輛車追尾,最前面的翻了的那輛車裡的三十四名乘客和司機無一倖免。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了Y縣爸爸媽媽耳朵裡,當時只知道是這個時候發生在同一條高速上的事情,爸媽十萬火急的給許無憂打電話,結果不知道她在車上無聊把手機的電都給用完了,一直都是無法接聽的狀態。這可把在家呆著的爸媽嚇得不輕,許媽媽當即打了起碼三十幾通電話,每次都是那個“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的女聲,後來打了通電話給在C市要接許無憂的許世一,聽他說她還沒有到,她當場就暈了過去。
許無憂剛從車裡下來,踏上平實的土地時纔有了還活著的感覺,就像剛剛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回來,現在都還是魂遊在外的狀態。守在車站門口的許世一一眼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她,當即先給她爸爸媽媽回了通電話報了平安,本想著要好好教訓她一番,結果當她也看到走向她的他時,那立即蒙上一層水霧的雙眼又讓他收回了一切責備的話語。許無憂放了拖著箱子的手,幾步走到他身前,把頭埋進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的手還在止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