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亦晚本無意和朧月郡主相爭,她甚至之前都不知道朧月郡主拜在了白及門下。
可她也知道現(xiàn)在朧月郡主沒辦法對自己冷靜下來,於是退讓了一步。
朧月郡主見她要走,更是覺得收到了嘲諷,重重捏著衣袖,臉色煞白。
魏嬤嬤護(hù)主心切,怒聲道:“縣主三思而後行,一定要事事都和郡主爭麼?有些東西爭得來,有些東西又豈是可以爭到的?”
薛亦晚眉頭蹙了蹙,她沒有理會繼續(xù)往前走。
倒是薛成志忍不住了,他轉(zhuǎn)過身冷著臉道:“不明白麼?我二姐根本不屑於爭。”
朧月郡主怒氣攻心,身子一晃軟倒在地。
“郡主!郡主你醒醒!”魏嬤嬤嚇得臉色大變,跪在地上喊道:“快來人幫幫我!”
薛亦晚回過頭看到朧月郡主暈了過去,連忙轉(zhuǎn)身疾步走過去。
魏嬤嬤見薛亦晚過來,怒視著她,“薛亦晚,你現(xiàn)在滿意了?”
薛亦晚伸手要去看朧月郡主的脈象如何,魏嬤嬤一把推開了她。
薛成志扶住了薛亦晚,怒氣衝衝道:“二姐,別理她們了,不識好人心。”
薛亦晚拉住了薛成志,“成志!”
薛成志不滿地閉了嘴。
幾個雲(yún)聖宗的女弟子幫著魏嬤嬤將朧月郡主擡上了一個軟轎,這才離開了前廳。
等到人走了,議論聲更是大了起來。
薛亦晚蹙著眉離開了,心裡卻是有些煩亂,朧月郡主對穆君毅的情誼加上白及拒絕收她這兩件事都讓她恨上了自己。
可平南王府確實是對穆君毅有大恩……
“二姐,你怎麼任由她們欺負(fù)?”薛成志恨得牙癢癢。
薛亦晚搖頭一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盡到了自己的本分問心無愧即可。”
沒多久,朧月郡主暫時住著的院子裡來了一位常客。
魏嬤嬤看到姜晟纔像是吃了一劑定心丸,“姜長老可算是來了!”
姜晟客氣一笑,擔(dān)憂道:“我聽說郡主今日在前廳暈倒了,這是怎麼回事?”
魏嬤嬤看了眼屋子,低聲道:“不知怎麼的,白宗主居然爲(wèi)了一個身份低微的丫頭要趕走我們郡主,郡主如何放得下,這才暈了過去。”
姜晟大致心裡有了數(shù),嘆息道:“師兄他到底是老糊塗了,可惜了郡主,只可惜師兄他現(xiàn)在也聽不得我的話了。”
魏嬤嬤嘆道:“郡主從未受過這樣的委屈,這一下子如何受得了,姜長老去勸勸郡主吧。”
姜晟點點頭。
屋內(nèi),朧月郡主已經(jīng)醒了,正倚在圈椅上發(fā)怔。
姜晟走了進(jìn)來。
朧月郡主看到姜晟起身微微行了半禮,姜晟虛扶了她一把,“郡主何來的這麼多禮節(jié)。”
朧月郡主含淚道:“雖然師父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將我逐出師門,不過今日我還是該喊一聲姜師叔的。”
姜晟感慨地勸慰道:“你師父當(dāng)真是糊塗,居然爲(wèi)了一個低賤的庶女就委屈了你。”
朧月郡主心裡一凜,臉上的柔順也是一僵。
姜晟又添油加醋道:“現(xiàn)在那個薛亦晚在雲(yún)聖宗可都要橫著走了,我雖然身爲(wèi)雲(yún)聖宗長老,卻也是說不
上什麼話的,那薛亦晚來了這麼久都沒有來拜見過我,可想而知她的狂妄了。”
朧月郡主抿了抿脣,恨意更濃。
姜晟又勸道:“郡主也別和她作對了,暫避其鋒芒吧,我開些藥給郡主補(bǔ)一補(bǔ)。”
朧月郡主擡起了眸,“她如何能在雲(yún)聖宗一手遮天?我明日就下戰(zhàn)書,同她一決高下,她若是輸了這輩子都不能踏入雲(yún)聖宗一步!”
姜晟達(dá)到了目的,眼底閃過得逞的笑意,面上卻是繼續(xù)勸道:“郡主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那薛亦晚可是有你師父的偏袒!”
朧月郡主執(zhí)拗地看著姜晟,“有勞姜師叔幫朧月一回了,這次朧月想在全雲(yún)聖宗的人面前和她比試。”
在所有人面前,只要薛亦晚輸了,沒有人能夠當(dāng)衆(zhòng)偏袒她!
姜晟嘆了一聲,“郡主想明白了?”
朧月郡主點點頭,“要我就這麼離開,我不甘心輸給一個卑微的庶女。”
姜晟走近了一步,低聲道:“郡主,這妖女說不準(zhǔn)是妖言惑衆(zhòng)迷惑了你師父,依我的看法,還是藉著這個機(jī)會爲(wèi)雲(yún)聖宗清理門戶爲(wèi)好。”
朧月郡主一驚,瞪大了眼睛,清理門戶?殺了薛亦晚?
“郡主心慈手軟,可惜薛亦晚卻不領(lǐng)情吶,現(xiàn)在她搶了郡主的地位,以後呢?”
姜晟的話突然讓朧月郡主想到了穆君毅,如果薛亦晚不死,君毅哥哥一定會娶她的,到時候自己哪裡會有立足之地?
到時候薛亦晚再使些手段讓君毅哥哥疏遠(yuǎn)自己,自己就真的沒辦法了……
從小她就知道自己的父母爲(wèi)了君毅哥哥而死,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孤苦伶仃地長大,就是因爲(wèi)她知道自己會嫁給君毅哥哥。
她不在意君毅哥哥的眼疾和身體是否康健,她只想要永遠(yuǎn)守在君毅哥哥的身邊。
可是薛亦晚的出現(xiàn)打破了這個局面,她心裡清楚地感受到君毅哥哥在遠(yuǎn)離自己!
想著,她心裡漸漸堅定起來,“師叔,好,朧月聽你的。”
第二天,薛亦晚看著成志和初七練完了劍,剛要帶著他們?nèi)ビ眯c心,沒想到幾位雲(yún)聖宗的長老就趕到了。
薛成志和初七下意識地把薛亦晚護(hù)在了身後。
薛亦晚失笑,拍了拍成志和初七的肩,走到了一旁,行了一禮,“諸位皆是我的師叔師伯,是我失禮了。”
姜晟笑了笑,眼底是輕蔑,他拿出了一張信箋,“今日老夫替朧月郡主來送挑戰(zhàn)書。”
薛亦晚蹙起了眉,“郡主怎麼會?”
姜晟手一揮,那紙箋利落地刺向薛亦晚的方向,成志一轉(zhuǎn)身,手指夾住了這封信箋,他一撇就顧不上斥責(zé)姜晟仗勢欺人了。
“要在全宗面前比試?輸了的人一輩子不得踏入雲(yún)聖宗?”薛成志將信箋遞給了薛亦晚。
薛亦晚草草看完,眉頭蹙得更緊了,“我和她並無這樣大的過節(jié),這挑戰(zhàn)我不接受。”
姜晟輕蔑一笑,“雲(yún)聖宗的規(guī)矩,只要有人敢下這樣的戰(zhàn)書,對方不能拒絕,除非郡主收回戰(zhàn)書。”
薛亦晚抿了抿脣,她如何和朧月郡主比試,那她們之間豈不是撕破臉了?
她搖了搖頭,“我去見郡主。”
薛成志看她往
前走了,連忙追了上去,他可不放心自己的二姐去白白受欺負(fù)!
院子內(nèi),朧月郡主彷彿知道薛亦晚要來,已經(jīng)坐著久候了,她依然是柔順而溫婉的模樣,只是笑意不達(dá)眼底。
薛亦晚將挑戰(zhàn)書放在了她面前,“我不接受,我們沒有比試的必要,若是你真的在乎宗主門徒這個地位,我明日便退出。”
朧月郡主看著她冷然的模樣,心裡更是覺得氣惱,薛亦晚分明是看不起自己。
“我不需要你讓出來,該是我的我會親手拿回來,這個位置是這樣,人也是一樣!總之,這挑戰(zhàn)書我是不會收回的。”
薛亦晚怔怔地看著她,初遇的時候,她看到的是乖巧柔順的朧月郡主,在穆君毅面前她同樣溫婉。
可現(xiàn)在,朧月郡主是真的被恨意和惱怒遮住了眼睛。
薛亦晚蹙著眉道:“難道我們之間一定要你死我活?郡主,我無意和你相爭。”
“那你就離開這裡,離開君毅哥哥,永世都不要回頭!”朧月郡主站起身和她對視,眼底透著一絲希冀。
薛亦晚沉默了一瞬,轉(zhuǎn)過身,“抱歉,什麼都可以讓,穆君毅我不會讓,並非和你相爭,有些事是爭不來的,他把你當(dāng)做親生妹妹,你這樣的感情只會讓他爲(wèi)難……”
“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爲(wèi)了君毅哥哥,我失去了父母雙親,我從小都在西嶽的外祖家長大,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支柱就是君毅哥哥!我不能沒有他……”
朧月郡主紅了眼睛,喊叫的模樣讓她的面目都猙獰了起來,再沒有一分溫婉的樣子。
薛亦晚心裡是可憐她的,她活在陰影中甚至歪曲了心中的感情,在她的心底大概覺得只有得到穆君毅才能彌補(bǔ)她那些陰影。
“郡主,你太過偏執(zhí)了,平南王府的犧牲,穆君毅心裡從未忘卻,只是,你利用穆君毅對你的愧疚,實則也是利用了平南王府而已,你心裡對親人的執(zhí)念早就變了質(zhì)!”
朧月郡主臉色煞白,身體也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一把抓住了薛亦晚的手臂,“你騙人!你胡說!你滾!沒有你君毅哥哥不會離開我,他從來都不會拋下我……”
聽到了朧月郡主的尖叫聲,魏嬤嬤連忙衝了過來。
薛亦晚要扶起朧月郡主,可壓根沒有注意到魏嬤嬤已經(jīng)衝了過來。
“二姐小心!”成志看到魏嬤嬤伸手,立刻拉過了薛亦晚。
朧月郡主一時沒了支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魏嬤嬤怒視著薛亦晚,怒吼道:“薛亦晚你還是人麼?!太子殿下如果知道你這麼作踐郡主他不會饒過你的!”
薛亦晚剛要開口,就被朧月郡主那雙充滿恨意的眸子緊緊盯著了。
有些事,註定是無法改變,正如她認(rèn)定了穆君毅,就不會更改,更何況,穆君毅心裡對朧月郡主根本就沒有情。
她願意爲(wèi)了穆君毅遷就忍讓著朧月郡主,可要讓她放手,不可能!
“你不會放手是麼?”在魏嬤嬤懷中的朧月郡主喊住了要走的薛亦晚。
薛亦晚腳步微頓,沒有開口就走了。
朧月郡主笑得眼淚簌簌而落。
她冷身道:“兩日後,天逸臺,你若是輸了,立刻就給我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