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稟殿下,柳貴妃派了人在找縣主和封大小姐!”
門外通報的聲音讓薛亦晚猛地推開穆君毅,起身退到了小幾前,“柳貴妃必然是疑心於我。”
穆君毅顯然對著打斷自己的消息很是不悅,“就道本宮舊疾發作請了縣主過來,人都在東宮。”
薛亦晚想了想,說道:“我必然是要去一趟的,不然說不過去。”
穆君毅微微頷首,“晚些有事和你說,先過去吧。”
薛亦晚點點頭,逃一般快步出了這裡。
外面封玉起擠眉弄眼地看著薛亦晚,“怎麼樣了?”
薛亦晚心裡滋味難言,一把拉過她,“還在關心別的事?先把一會兒要去見柳貴妃的話說一說吧。”
封玉起這才收斂了,苦著臉道:“我最討厭和這些人彎彎繞繞的了。”
到了秋臨殿,薛亦晚再次看了眼封玉起,“一會兒隨機應變。”
封玉起也收起了玩笑之意,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殿內,柳貴妃剛寫完一封書信,冷著臉把封好的書信交給彩月,“派人快馬送去燕城。”
彩月連忙應了。
不一會兒,一個嬤嬤趕來通報,“娘娘,安和縣主和封大小姐來了。”
柳貴妃想到這兩人就臉色更差勁了,她拿起錦帕擦了擦手,“她們從哪裡過來的?”
“回娘娘的話,安和縣主和封大小姐是從東宮過來的,好多人都瞧見了。”
柳貴妃驚疑地擡起頭,“東宮?”
“是,娘娘不知道,是太子殿下舊疾犯了,安和縣主曾經診治過太子殿下,這次就被請去了,封大小姐沒有尋找人,後來也找了過去。”
柳貴妃擺擺手,“也罷,東宮那裡總是尋醫問藥的,你派人送些前陣子江南送過來的進補藥材去東宮,別讓人說本宮苛待了那裡。”
她想了想,還是得見一見。
餘清不知道看上了這薛亦晚哪裡,鐵了心想要娶,可薛亦晚的確不是她心裡最滿意的人選,況且薛亦晚不好控制,這一點柳貴妃很清楚。
可她又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自己的兒子因爲一個女人就鬧僵,如果薛亦晚實在是個對她來說沒什麼阻礙的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想著她也一時拿不準主意,開口道:“讓她們進來吧。”
薛亦晚和封玉起進來後行了禮,柳貴妃坐在了上首的位置,雍容華貴,很有一番氣派。
她打量了薛亦晚一番,客氣地笑道:“倒是本宮疏忽了東宮那裡,讓亦晚見笑了。”
薛亦晚搖頭,態度打著太極道:“皇上曾經下過旨,這都是亦晚該做的,況且事發突然,娘娘又要料理宮宴,哪能分心其他事?”
這話讓柳貴妃倒是感慨,畢竟和聰明人說話總是省心的,可不妙的是這個聰明人太過聰明,捉摸不透。
她淺笑,“都是亦晚體諒本宮,要是傳出去,指不準讓人以爲本宮漠視太子呢。”
薛亦晚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正色道:“亦晚不過是舉手之勞,這樣的事也不足爲道。”
柳貴妃見她拎得清,點點頭,“太子的病情如何了?本宮也甚是擔心。”
薛亦晚擺出一臉的欲言又止,最後又感慨萬千地開了口,“娘娘切莫
擔心,太子殿下常年體弱,哪能說好就好了,但只要調理得當還是能夠慢慢恢復的。”
對太子,柳貴妃心裡還是放心的,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大起色,她是不相信區區一個黃毛丫頭就給治好了。
柳貴妃嘆道:“這就好,本宮也送了不少的藥材過去,就生怕東宮缺什麼。”
說著她又望向了薛亦晚,試探道:“如今亦晚被封爲縣主,也是有封號有食邑的,本宮可以去和皇上說一聲,讓皇上撤了這道旨意,畢竟太醫院有的是太醫可以調去東宮。”
薛亦晚含笑道:“多謝娘娘爲亦晚打算,只是亦晚這個縣主是太后慈愛才賞了,亦晚如何能居功甚至自視甚高?那豈不是愧對皇上的擡舉。”
“況且太子殿下那裡,亦晚雖然醫術不精也能盡一份心意。”
薛亦晚的話處處滴水不漏,找不出絲毫錯處。
“既如此,也好,倒是你有心了。”柳貴妃多看了薛亦晚兩眼,這樣小的年紀能有這份心氣很是難得,若是不能爲己所用,以後說不準真是個禍患。
且看日後如何,反正還來得及拿捏她。
想著,她看向一旁的封玉起,“玉起,你母親也好久不曾進京了,本宮都好多年沒見著她了。”
封玉起笑了笑,“多謝娘娘關心,我母親身體很好,她喜歡關外,不太習慣京都的水土了,這幾年怕是不會。”
柳貴妃笑意微僵,心裡暗罵封家這一家老小都是軟硬不吃的麻煩,“既如此,你回去代本宮向她問好。”
“多謝娘娘了。”封玉起說完就不說話了。
柳貴妃也煩得很,揉了揉額頭,“既然今日沒出什麼事本宮就放心了,以後再遇到這樣的事別忘了支會本宮一聲,到底這宮中規矩多。”
薛亦晚和封玉起再次行了一禮,告辭離去。
出了秋臨殿,封玉起鬆了一口氣,扁著嘴道:“我母親和她可沒這麼好的交情。”
薛亦晚低聲道:“現在諸皇子都成年了,儲君之位又如此不穩固,她自然是想拉攏封家。”
封玉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們封家可不吃這一套,那晉王有什麼好的?還不是個繡花枕頭。”
薛亦晚真切地高看封玉起不少,自己當初可沒看出來穆餘清的真面目。
封玉起看薛亦晚的神色似是不信,拉著她喋喋不休起來,“亦晚,你可不知道,這晉王從小就是個悶聲不說話的,可他一般都是直接動手,我就看到過他親手要掐死一個宮女!”
薛亦晚眉頭一蹙,“他親手要掐死一個宮女?這從何說起?”
封玉起見薛亦晚聽住了,繼續說道:“幾年前的事啊,那時候我在宮裡小住,結果碰見了晉王私會一個女人,但不知道是誰,後來我不小心碰到了窗子,他幾乎把那地方全翻了一遍要找出人來,那宮女只是路過……”
薛亦晚心裡微沉,“看來他是和人私會不想被發現。”
封玉起沒好氣地說道:“外表儒雅清俊,還什麼京都大家閨秀人人盼著嫁的如意郎君呢,這樣的人,枕邊人也不會放過吧?”
薛亦晚垂下了眼簾,掩去眼底的冷意,雖然封玉起平時行事莽撞,可這話說的很透徹。
穆餘清的城府很深,虛僞的外表下嵌著蓬勃的野心。
這時候走到拐角處,薛亦晚和封玉起正好碰上了杏姑。
杏姑瞧見薛亦晚上前行了一禮,薛亦晚忙扶住她,“姑姑怎麼來了?太后那裡有什麼事?”
杏姑忙道:“是太后娘娘擔心縣主,就讓奴婢來瞧瞧,所幸縣主安然無恙。”
薛亦晚聽著這話有幾分深意,微蹙著眉頭道:“姑姑,太后是知道了什麼?”
杏姑走近了一步,“縣主,柳貴妃今天處置了柳家嫡長女,是在清玉閣處置的,但太后在清玉閣附近安插的人手碰見了封大小姐急急忙忙往那裡去,又想到縣主當時不見了,所以才格外擔心。”
薛亦晚正色道:“姑姑和太后說一聲,亦晚沒事,但這件事說來話長,我改日會去延禧殿的,還望姑姑讓太后幫著查一查這柳家嫡長女一事的前因後果以及處置結果。”
這麼一說,杏姑心裡也有幾分明白了,這事情是和薛亦晚有關的,只是沒有出事。
她點點頭,“奴婢會轉告太后。”
薛亦晚謝過了杏姑。
出了宮,薛亦晚和封玉起坐上了馬車,這才真正地鬆了一口氣。
薛亦晚也開始想起這件事的內在了,她開口道:“我知道柳如煙記恨我,但如果說讓她在宮裡做出這樣的事,我覺得她憑藉一己之力是辦不到的。”
封玉起這時候也漸漸回過神了,“對哦,她雖然是柳家嫡長女又是柳貴妃的親侄女,但在宮裡也沒有那麼大的權力,況且這件事柳貴妃是不可能幫她的。”
薛亦晚質疑地擡起眸子,“看來這後面還藏著一人。”
“可惜柳如煙被送回去了,不然我拿著刀嚇嚇她,保管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封玉起哼了一聲,“亦晚,你說她會被怎麼處置?”
薛亦晚還真是猜不出,如果說送進宮,可這就是柳家的笑柄了,可要是不送進宮,那柳如煙還能做什麼?出嫁做姑子去?
柳家培養了這麼多年的嫡長女如何捨得就這麼廢了?
她壓低了聲音,猜測道:“大抵是要想法子將她送進宮的。”
封玉起驚疑道:“不會吧,柳家還真敢這麼做?南陵還沒有姑侄共侍一夫的前例吧,這……這也太荒唐了。”
一旁如意看好戲地湊上前來,“我就是想著要她好好地臊一把,讓她以後再想著害人!”
封玉起拍拍如意的肩,“如意可教也!”
薛亦晚卻是語氣微涼,“你們這麼想就太早了,柳家也不笨,柳如煙如今和皇上有了牽扯,不送進宮就只能被送去寺廟,世家的嫡長女都是寄託著家族希望的,豈會這麼簡單就折了?”
封玉起皺著秀眉道:“不會吧?那還能成爲舉國笑柄?”
薛亦晚心裡一動,開口道:“她可以是柳氏嫡長女,也可以不是,她可以是柳貴妃是侄女,也可以不是。”
封玉起被繞得暈乎乎的,求饒道:“亦晚你可別繞我了,趕緊說吧!”
薛亦晚擡眸,正色道:“柳家可以更改她的身份,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只要柳家想,柳如煙的身份就是被改成柳貴妃的族妹也不難。”
封玉起一拍腦門,驚呼道:“我怎麼把這一茬給忘了,是啊,把她在族譜裡移個位置的事啊,那……那柳家會這麼做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