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米諾沉默的看了他一眼,掙扎一下,再次睜眼的時候眼中的神采已經變了。“我只想去看袁燁霆最後一眼。”
“我去。”真勁爆!唐三刷刷刷的記錄,“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開車!”
“好!”
逝者已去,生者安心。
“諾姐。我保證不會遲到的。”
許米諾吐了吐小舌頭,雖然有點不地道的,但是成功矇騙過關。耶!
現在是清晨十點左右,宣城最大的私人醫院門口蹲著不少男男女女,醫院保安趕著這羣人出去,但奈何人事太過龐大,私人醫院裡的保安都不夠用。
這種堪比蹲點明星的陣容用在了受重傷正在被救治的袁燁霆身上。許米諾發現蹲點的人分爲兩撥,一撥是記者媒體,另一撥是花癡羣衆。他們有舉著牌子希望袁燁霆早點康復的,也有端著心靈雞湯想給袁燁霆補一補的。
唐三見到這種陣勢習以爲然,把車子張揚的停在大門口,一個保安興沖沖的前來阻止,“這間病房滿了,暫時不對外就醫,你們去別的醫院吧。”
私立醫院就是這麼霸氣。
許米諾從車子下來,“我們不是來看病的,我們是來看病人的。”
保安聽著這個話就更沒好奇,“看誰?”
“袁燁霆。”
“噢,這些也都是來看袁家燁少的,你們慢慢等,等到後面就可以看到他。”
唐三惱怒,他們不認識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連諾姐都不認識,真的是活夠了,“我跟你們說,諾姐是袁家少奶奶,別攔著我們。”
保安更加淡定,指著那一票花癡羣衆道,“袁家燁少的後宮挺龐大的啊,那一羣都自稱是燁少的後宮,你說她是袁家少奶奶,那麼你們有沒有什麼證據?”
證據?這位大叔你平時不看娛樂新聞啊。
一個眼尖的記者發現那邊的動靜,瞇著眼打量形勢,看到許米諾之後尖叫出聲,“快看,那是袁家少奶奶。在燁少是生命垂危的那麼多天裡,她終於出現了。”
記者趕緊跑上前,把話筒遞到許米諾面前,“袁家少奶奶,請問你最近在跟燁少鬧婚變嗎?這旁邊的人是你的新歡嗎?然後你現在纔過來這邊,是想跟燁少攤牌嗎?”
記者一連串的問話沒把許米諾問的怎麼樣,倒把旁邊的保安大叔給問懵了,他不死心的問道,“這個人是裡面燁少的老婆?”
記者白了他一眼,掏出一大堆有關於袁燁霆許米諾的一踏報道,“怎麼可能會錯,我跟蹤這條消息已經跟蹤了大半年了。”
許米諾沒有回答記者的問題,反倒問保安大叔,“我可以進去了嗎?”
“可以可以。”保安大叔連連點頭,燁少的後宮哀怨一片。
“這個女人居然還有臉過來。”
“她過來有什麼目的?”
“旁邊的情夫是誰?看起來挺帥的。”
“喂,他在看我呢。”
短短不到二十米的過道,充斥著各種聲音,許米諾淡定的走過,站在大門口後迴轉身姿。
“很感謝大家過來看我先生,謝謝,但是需要告訴大家的是,我跟我先生的感情很好,沒有離婚的打算,大家還是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邊了。”
唐三護著許米諾進入,許米諾剛纔霸氣的像個女王一般,他走在許米諾身邊興奮到,“諾姐,你聽到了沒?其實他們還是很有眼光的。”
“怎麼了?”
“他們誇我帥氣!”
感覺唐三就是個拿一塊錢都能把他拐走的人。
在一個帽子上有三條槓的護士指引下,他們來到了頂層vip室。
那邊等候著一個醫生,許米諾問道,“他怎麼樣?”
袁燁霆被放置在一個無菌的病房中,一般人如果沒有換無菌衣服的話就不能進去裡面,醫院隔著玻璃跟她說著。
“病人的情況很危險,現在還處於觀察階段,在手術的時候,我們在他全身取出了至少三十顆子彈,幸運的是他的臟腑器官沒有受損,但是有一顆子彈很危險,他打中了病人的脊椎。”
打中了脊椎神經,許米諾的面容開始變得嚴肅,“醫生,請你完整的告訴我,好讓我心裡有個準備。”
“其實這些病癥我都跟袁家老爺子說過,我們也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取出了病人卡在脊椎上的那顆子彈。但是自從取出子彈之後,病人的生命體徵雖然正常,但是也受到了一些副作用。”
許米諾眉頭緊皺,袁燁霆的情況遠遠比自己想想的還要嚴重。“請你完整的告訴我。”
“好!”醫生嘆了口氣,“其實如果這樣子的情況放在一般人身上,那個人早就已經死掉,,燁少是我見過身體結構最精良的一個人。你們也知道脊椎裡面蘊含著不少神經叢,那些神經叢影響支配著全身機能結構,所以如果袁燁霆能夠醒來,他的身體也會出現癱瘓狀態。”
“癱瘓?”
唐三比許米諾更不能接受這個情況。
醫生看了眼這個咋咋呼呼的青年,“這還是比較好的情況,如果醒不過來,他就只能這樣一輩子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命即將終結。”
這對於一個商業才子來說無疑是殘忍的。
許米諾緊握拳頭,冒出來的手指甲死死抵住手心的肉裡,他才那麼年輕,人生纔剛剛開始。“我現在能進去看他嗎?”
醫生遲疑的看著兩人,“一次進去的人最好不要太多。”
許米諾點頭,“就我一個。”唐三識相的站在一旁沒有打要進去看的心思。
他也不想去看,一個躺著的男人有什麼好看的。
醫生帶著她去更衣室換上無菌手套,進入的時候,許米諾看到病牀上全身插著管子的袁燁霆,他眼睛自然閉合,身體24小時不間斷的被輸著液體。只能靠這些體液進行維持生命體徵。旁邊的監測系統盡職的監測病人的呼吸心跳和血壓。
許米諾握著他的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輕輕放在臉側。心裡期望著念著,一定要好起來,一定要好起來。而看透一切的醫生護士門只是安靜的等在一邊。
爲什麼人只有快失去的時候纔會覺得後悔?
等許米諾從病房內出來,旁邊的護士問道,“那個跟燁少一起被擡進來的人你要不要去見一面?”
“尉遲?”
護士點頭,“是叫尉遲。”
尉遲的情況明顯比身處於無菌監護室的袁燁霆要好一點,他已經被轉入普通病房,只是他的手腳關節處都被五花大綁,他躺在牀上悠閒的看著冷焰給他削蘋果,莫晴柔正在旁邊的沙發上躺著看雜誌。
聽到病房門被槍響,三人的注意力放在門口。
在尉遲的病房中,除了袁家老爺子和子揚來看過他一次,就只剩下冷焰和他的馬子莫晴柔了。
看到來人,尉遲神色複雜的喊了一聲,“少奶奶。”
莫晴柔迅速從沙發上起來,衝著許米諾就是一嗓子,“你這個混蛋,你到底死哪裡去了?害我有多擔心?”
莫晴柔大力的抱住許米諾,許米諾全身的鞭傷還沒有好全,被莫晴柔這麼一抱全身骨頭都快散架。
冷焰看出了許米諾的不對勁,衝著莫晴柔喊,“少奶奶也傷著呢,你別這麼折騰她。”
一聽傷著,莫晴柔就更加來勁了,翻著許米諾的全身問道,“哪裡傷了,趕緊給我看看。”
許米諾輕笑,“你又不是醫生護士的,給你看我會好啊?”
“最起碼我心裡有底了啊,你管我啊。”
“許米諾搖頭,我不管,我也管不著啊。”她走向尉遲,尉遲眼神中少了某樣東西又多了某樣東西,“少奶奶。”
“怎麼樣?好點沒?”像個上級對待下級般的問候。
莫晴柔從後面走過來,把胳膊繞在許米諾的脖子上,“還能怎麼樣?手筋腳筋都被人挑斷,後來一條腿還被人壓傷了,心臟輕微出血,死不了。”
許米諾看著他的眼睛點頭,莫晴柔偷偷的在許米諾耳邊問道,“袁燁霆那邊你去看過了吧?”
“是啊。”許米諾輕聲說著。
莫晴柔像個哥們樣的安慰道,“哎,別擔心,最起碼我們都活著。”
活著已經是上天最大恩賜。
尉遲的眼中明顯有話想跟許米諾說,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許米諾,許米諾會意,讓人出去,給他們流出一個空間。
“怎麼了?”
許米諾隨意的坐在一把椅子上,她的眼眸微挑,她也確實有點事情要尉遲說。“什麼事?”
尉遲沉默,他眼中似乎包含著很多的意思,“少奶奶,其實我是想問,你愛燁少嗎?”
那個時候他看到哦許米諾爲了東邪去報復,無畏的像個嗜血的惡魔,而擋在她面前替她衝鋒陷陣卻是自家少主,他不明白,如果少奶奶愛著燁少,她怎麼忍心讓燁少受現在這樣子的苦。
許米諾深吸一口氣,“每個人的命運都是上天譜寫好的,我們沒有能力去改變,唯一做的就是按照劇本走下去,劇本就是自己的內心,我想如果那時候是袁燁霆倒在我面前,我肯定會更加瘋狂,別問我爲什麼,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有你這句話,也就夠了。”尉遲吶吶的說著。“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情的話,我就走了,好好養病。”
“之後您有見過青鸞嗎?”
青鸞。青鸞的事情太過殘忍。她迴轉頭笑了笑,“未曾。”
“你這些天都去哪裡了?急死我了,電話也不接短信都不回,你不知道我看到袁燁霆和尉遲被那副慘樣子的時候有多害怕嗎啊?”
後座上,莫晴柔嘰嘰喳喳對著許米諾吼,開車的唐三感覺自己的耳朵都不好使了。他委屈的看了眼許米諾,怎麼感覺他來這一趟只是爲了當一個拉風的司機而已,別的什麼忙都沒有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