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尹寒陌銳利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在他們身後那些村民身上掃過。
他的出現只能是影子,也就是說不能讓袁家以外的人看到。
如果不是這次事態緊急,他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米諾根本就不懂他說這話的意思,但是洛克他們卻聽懂了。
只見他原本嬉笑的眼神瞇成了一條線,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雖然他和袁燁霆是好朋友,但是一旦關係到自家的利益,很有可能不得不對立。這種情況,在他們成爲好朋友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所以說,貴族孩子從小都沒有朋友,他能和袁燁霆成爲朋友,是非常可貴的。但是如果今天他下令射殺自己,洛克還是選擇原諒他,因爲他也沒的選擇。
只是可憐的這些來湊熱鬧的村民,他們的心和大海一樣純淨。
“回去!”袁燁霆堅定的語氣讓洛克和陳家兄妹震驚,他是真的把他們當成了知己。
“你要知道,如果我暴露了意味著什麼。”尹寒陌不甘心就這麼收回,讓袁燁霆知道這個決定背後意味著什麼,這是他的指責。
空氣中,兩撥氣流在不斷地對峙,空氣中充滿火藥味。
雖然尹寒陌對袁燁霆不像之前那麼輕視,但是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則,就算是袁老爺子那裡,他也是有事說事,有理講理。
“用不著你來教訓我,記住你的身份。如果你真的暴露了,那也只能說明你這趟不該來!”袁燁霆說完,和米諾揚揚回到竹屋,收拾東西回去。
尹寒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終於收起來藏在背後的手槍。
他比以前更加果斷了,這是一個統治者該有的態度。
和村民匆忙道別之後,袁燁霆帶著米諾、揚揚,還有陳家兄妹上了飛機。
當洛克拿著行李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天上了。
“袁燁霆,你等等我,我還在這裡呢!”
這貨還以爲他們是不小心落下他了,其實他們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
“文森洛克,你這個船長還是開著船回來吧,我們先回去了,別忘了回去之後給我們跳脫衣舞!”
米諾好不容易有機會報仇,她是一點兒都客氣,說的話能把洛克氣死。
“袁燁霆,你這麼懼內媒體知道嗎?你爺爺知道嗎?全國的女性知道嗎!”洛克在地下扯破嗓子的喊,飛機上的幾人也聽到了。
“你覺得懼內很丟臉嗎?”米諾好奇地問他,雖然她真沒看出來,袁燁霆哪裡懼內了。
“我會以此爲光榮!”什麼叫沒臉沒皮,陳家兄妹和尹寒陌終於見識到了。
“那就好。”米諾滿意得靠在位置上休息,這幾天在島上雖然很快樂,不過也很累。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體力大不如以前了,想當年她也是飛檐走壁,天馬行空,只要是她想要去的地方,就沒有到不了的。
袁燁霆看著熟睡的她,寵溺得在她額頭親吻。
機艙裡的其他人感覺冷汗直飆,這裡不是包廂,就不能低調點嗎?
還當著小孩子的面這麼做,真是不害臊。陳馨轉頭去看揚揚,卻發現他也睡著了。
幾分鐘之後,全都睡著了。
袁燁霆和尹寒陌坐在第一排,從陳家兄妹的位置看過去,可以看到他們在用電腦交流,不過看不到內容,只能看到肢體動作。
這樣也好,他們也不想被滅口了,還是睡覺吧,袁家的事情跟他們無關。
感覺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尹寒陌纔對袁燁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兩人平板上用寫字代替語言。
袁燁霆問:什麼事?
尹寒陌答:袁家被指洗黑錢,幕後黑手……他用了一個省略號接下去,袁燁霆明白,他是在問能不能說。
袁燁霆:說!
尹寒陌這一次沒有打字,而是用嘴無聲地說了一個人的名字。
袁燁霆懂得口語,尹寒陌告訴他,這個幕後是……寧若繁。
追查寧捷的時候,他已經有所察覺,但是他下令不得深入調查。第一,他覺得自己欠寧若繁的,第二,他不相信她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承認,若繁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女人了,她公然對袁家下手,一定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一個小時之後,米諾被人叫醒了。
“我有事先去公司,你和揚揚先回家。”袁燁霆說完就要走,不過被米諾拉住了。
他緊鎖的眉頭和他身上散發出的冷峻,讓米諾有種錯覺,彷彿又回到了六年前,他們剛剛認識的時候。
她不希望這樣的感覺,所以她走下飛機,抱住了他。
袁燁霆沒想到她會突然這麼做,但是還是緊緊地樓住她。
陳悅軒抱著揚揚先離開,將這裡留給他們夫妻。
米諾這時候才發現,離他們十米外,聽著兩排黑色的轎車,每一排都是十輛,分別將車頭對準兩個方向。
一個是袁家宅子,另一個是公司方向。
除了第一輛車子上只有司機沒有保鏢之外,米諾看到其他車子裡都坐著身穿中山裝的袁家保鏢。
打死她都不相信這麼大的排場只是爲了迎接他們。
雖然她很擔心,可是她知道,袁燁霆必須去處理這件事。
“你早點回家,我和揚揚在家裡等你。”如果是以前,打死米諾也不會說出這樣煽情的話來,但是這一次,她真的有預感。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袁燁霆親吻她的髮絲,將她交給前來保護她的冷焰。
“她少一根頭髮,你就以死謝罪吧。”擦身而過的瞬間,袁燁霆冰冷的聲音傳到了冷焰耳中。
米諾當然也聽到了,但是她的心思都在袁燁霆身上。
如果她沒有看錯,轉角處的玻璃上倒映出的兩個影子,那是公安的車。
回去的路上,米諾問冷焰,他一個字也沒說。
“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回到家,米諾就迫不及待得去找爺爺,他正在後花園給花澆水。
“回來了?累了吧,快去睡會兒,待會吃午飯我讓陳媽去叫你。”袁老爺子臉上掛著笑容,看起來十分悠閒,但是米諾發現他眼底深藏著陰鷺。
“爺爺,爲什麼公安會介入此事,難道袁家這次惹的麻煩很大嗎?”對付老爺子轉移話題的情況,米諾直接談論話題,不再拐彎抹角的打聽。
果然,老爺子放下了灑水壺認真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讓她做到自己對面的石凳上。
一壺清茶早就煮上了,老爺子給她倒了一杯,就自斟自飲,品味著悠閒的時光。
就在米諾快要坐不住了,老爺子才緩緩地開口。
“米諾啊,你覺得我們袁家的勢力怎麼樣?”
廢話!您老要是跺跺腳,整個宣城都會翻個個。
“根深蒂固,無法撼動。”想歸想,米諾可不敢將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只能稍稍修辭一下。
“那你還擔心什麼?”老爺子放下茶杯,反問道。
她擔心什麼還用問嗎?要是萬一他孫子出點什麼事,她豈不是就成了寡婦?呸呸呸,當然不可能那麼嚴重,但是如果他去吃牢飯了,那不也完了嗎?
“我、我只是擔心他會不會忙得沒時間吃飯。”呵呵。
說完連米諾自己也乾笑了兩聲,這什麼破藉口啊,自己都不信。
“放心吧,最遲到傍晚,他就回來了,你安心在家裡玩,這幾天外面可能不太平。”
老爺子說完,又拿起灑水壺給花澆水去了。
米諾坐著喝完了一整壺茶才起身走出院子,看起來是她乾著急了。
袁燁霆是誰,他可是燁少,不管什麼事他都可以擺平的,自己瞎操心了。
袁老爺子看著她離開,他才放下水壺,坐到石桌前。
命數定下的事,人是改不了的。
要是這孩子能狠心一些,那這事根本就不算是事。但是這孩子心軟,尤其是對她,滿懷愧疚,又怎麼可能狠得下心呢。
唉。一切就看命了。
米諾吃完午飯就覺得全身乏力,就上牀睡覺了。
等她醒來的時候,袁燁霆躺在她身邊,用手給她噹噹枕頭枕著。
濃密的睫毛像兩把扇子,堅挺的鼻樑下面是一張性感的薄脣,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米諾在想,世界上怎麼可以有這麼漂亮的男人,連女人都要嫉妒他了。
現在看的時間久了,按道理說,該看膩了,可是她還是覺得很漂亮,還是看不膩。
米諾輕輕湊上去了一點點,眼看著就要親上了,他突然醒了。
“你裝睡?”米諾臉上燃起紅暈,嘴裡卻不肯承認。
“不是,感覺到老婆想親我,所以就醒了。”袁燁霆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剛剛睡醒的嗓音性感的無懈可擊。
米諾困難地嚥了咽口水,想要轉移視線,可是卻被他強制按住了。
一個綿長又神情的吻就此展開,直到米諾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袁燁霆才放開她。
“你……公司沒事吧?”米諾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要不然她不放心,而且也正好轉移尷尬的氣氛。
“你覺得有你老公在能出事嗎?小腦袋裡都在想什麼呢,是不是這兩天閒的沒事情做,所以才胡思亂想了?”袁燁霆將她的頭髮全都揉亂,看著她嘟起小嘴的樣子可愛極了。
“再弄我頭髮,信不信明天我買個假髮給你戴上!敢說我閒著,我不是幫不上你,覺得自己很沒用嘛!”米諾說完,赤著腳去了衛生間。
她本來不願意說的,說了反而會覺得自己更加沒用。
要是她能幫上袁袁曄處理公事,就不用像現在這樣整天呆在家裡,吃飽了睡,睡飽了吃了。
以前她以爲自己很有能耐,可以躲過最先進的紅外線防盜系統,可是自從嫁給袁燁霆,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以前還能去上課從頭學起,現在連家都不能出去了,她註定要一直這樣混日子,當一個什麼也不會的少奶奶。
收起臉上的頹廢,米諾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